張遠城正在廁所中擦拭身體,心中思忖著剛才那位喊他名字的女子。他感覺這聲音很熟悉,但卻回想不起她是誰。
很快,張遠城擦乾身體,慢慢穿好衣物。他站在廁所鏡子前,審視著他那略顯疲憊的面容。他深吸一口氣,難道是昨晚沒睡好嗎?
突然,列車急刹車聲響起,正盯著鏡子的張遠城被猛地推向鏡面,巨大的刹車聲與自己撞擊鏡子的聲音在腦海中回蕩。
張遠城倒在列車地板上。
地上濕漉漉的,涼颼颼的微風吹過,仿佛剛下過小雨。
張遠城意識有些模糊,但還是努力的緩緩睜開雙眼。
黑暗無邊,看不到任何東西。
“遠城。”
黑暗中有人叫他。
“遠城。”
是她。
是她的聲音。
張遠城費力地從地上爬起,完全睜開雙眼,卻依然無法目視周圍。
“遠城。”
他聽到監獄中曾聽過的聲音,沿著聲音小心翼翼地摸索,結果不小心被什麽東西絆倒了。
“沒受傷嗎?”張遠城再次爬起,黑暗中將雙手放在自己眼前,細細觀察著,發現沒有傷痕。難道又是一個夢?
他實在想不明白,自己是如何能做夢的。剛才明明還在列車上,對著鏡子瞧著自己,怎麽會突然做夢呢?
張遠城感到困惑。
“遠城。”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他跟著聲音慢慢走去,沿途中,張遠城似乎沒有任何想法,只是感覺自己好像少了什麽,但又說不出缺了什麽。
聲音漸漸消失,但張遠城卻繼續前行,仿佛一個失去靈魂的軀體在黑暗中行走。
他覺得有些奇怪,這個夢境給人的感覺非常真實。雖然周圍一片漆黑,他卻能感知到每一步所接觸到的一切。
這裡好像是他經常去的地方,但又不太相似。這片地方旁邊應該有一棵樹。
心裡這樣想著,他下意識地將手伸向一側,手掌劃過濕漉漉的表面,粗糙的手感。
果然。
張遠城繼續前行,經過樹木,下一步是台階。
他緩緩踏下,一階一階向下走。突然,一片火光在他感知中閃過。
在左側。
張遠城朝左邊看去,他看見遠處有一道火光恆定地燃燒在黑暗中。
“遠城?”
一個女聲突然響起。
“嗯?”張遠城聽到這聲音時心頭一跳。
“卿人,是你嗎?”張遠城小心翼翼地問道。
沒有回音,他只看見那片火光緩緩向他走來,接著,一根木杆慢慢顯露。
那束火光是一支蠟燭,被一個火罩所包圍。火罩懸掛在木杆上。
張遠城的身體慢慢前移,四周的黑暗漸漸消散,同時,火光停了下來,他的腳步卻依然前行。
四周的黑暗漸漸轉變為微暗,一個熟悉的身影在他的視野中漸漸顯現。
隨著逐漸接近,火光照亮了提燈人的面容,那是一張美麗而純淨的臉龐。
“遠城啊,你怎能這麽晚回來呢?你知道我是多麽擔心你,大家都在等著你呢。”
他走到女人的身旁,剛想開口,卻被她緊緊抓住,然後向前衝去。
在灰暗的世界裡,在火光的映襯下,他們來到一個平台,歐陽卿人興奮地向著平台大聲說道:“瞧,我們的大英雄回來啦!”
歐陽卿人將手中的火燈舉過他的頭頂,
他看見在這個平台上坐著許多人,他們倚靠在石欄上,每個人臉上沒有絲毫生氣,呆滯的目光偏過頭看著他。 列車疾行,張遠城在廁所擦完身體後,回到座位,心中思緒萬千。剛才在鏡子中看到的是幻象嗎?
他的思緒此刻已經紛亂不堪。剛上列車時,他做了個奇怪的夢,然後在廁所的鏡子裡又看到了一幅奇異景象。
現在他的心亂透了,思緒更是雜亂無章。他拚盡全力去專注於剛才的夢境,但思緒總是突然開枝散葉,聯想出一些奇怪的情境並與剛剛看到的幻象聯系在一起。
煩人。
他感到壓得慌。
“我從崖邊跌落,墜入寬廣的星空,穿越銀河......”
這時,手機的鈴聲響了起來,一瞬間他把所有的煩惱都拋諸腦後。
“城哥,你現在在哪兒呀?我都被我媽煩死了。”
電話那頭傳來歐陽卿人撒嬌的聲音,張遠城深吸一口氣,回答道:“別擔心,快到了。”
“好吧!你可得快點來救我啊!”
歐陽卿人說完就掛了電話, 張遠城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十一點了,再過半小時就到了。
他收起手機,調整了下呼吸,腦海中開始回憶起一串數字:“1127, 2794, 9452, 5233……”
這串數字是張遠城寫畢業論文時導師給他的。他發現只要記住這些數字,他便能迅速平靜下來,盡管不知道原因。
扯動回車廂的思緒,張遠城心情舒暢地看了眼四周。
車廂內基本安靜,大部分人在玩手機、打瞌睡,只有極少數人在看書。而張遠城則選擇凝視著窗外迅疾掠過的風景......
親愛的旅客們,大家辛苦了!
列車伴隨著歡歌笑語,我們的旅途即將結束,這趟列車從南城南站出發,經歷了三個半小時的漫長旅程,即將抵達終點站蓉城東站。
在旅途即將結束之時,我們才會感受到時間的短暫和友情的珍貴。大家常說,相逢即是緣。
親愛的旅客們,在即將離開這趟列車的時候,我代表整個列車工作人員向您表達感謝,感謝您對我們工作的支持與合作。同時,期待您下次旅程再次選擇乘坐這趟列車,願我們再度相逢!
聽著廣播播報,張遠城再次從迷糊中清醒過來。
列車停下了,乘客們有序地走下車廂,張遠城也站起身,將書包背到前面,跟著前面的人步出車外。
離開車站,張遠城撥通歐陽卿人的電話,然而電話那頭卻無人接聽,只是一句:“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候再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