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市比G市繁華了不少,道教學院建造在一個H市的一個古色古香的小鎮上。
安江因為是騎共享單車過來的,到鎮上時候已經是接近傍晚時分。
古鎮的天邊掛起美麗晚霞,柔和的光撒在黛瓦,白牆,小橋,流水之上,水中倒影出的漫天的彩霞,交輝呼應,渲染出一副水天相接的水墨畫。
安江不禁被眼前這幅美輪美奐晚霞景色所陶醉。
不由自主的用手捏住自行車刹車,來了一個漂亮的漂移,在青石的古橋上留下一道痕跡後,帥氣的停在一座石拱橋正中央。
烏黑清澈的眸子眺望了天邊彩雲,長長的道袍在兩邊緩緩垂落,在微風中擺動,好像就是這江南小鎮風景的一部分。
天邊的晚霞好像格外的喜歡這個單腿撐地,手握自行車車把的小道士,將最後的余暉都灑落在他樸素的道袍上,讓安江整個人看起來溫暖而又神聖。
就連石橋下邊的泛著波光的流水中的影子,也散發著一股陽光朝氣蓬勃的氣息,好像要從水中長成一顆參天大樹。
這種佔據天時地利人和的絕美景色惹得在乘船遊玩的遊客紛紛駐足拍照,大夥都以為安江就是小鎮景區裡特意安排的NPC呢。
在石拱橋的的斜對面是一家古樸的茶樓,在欄杆處一名身著碧綠色漢服的女子此時正在憑欄眺望。
她烏黑靈動的眸子深處連接波光粼粼的河水,滿眼都是石拱橋中央少年的模倒影,此時她腦海深處封存已久的記憶如同滴在水中的彩墨一般,逐漸侵染了她平靜已久的心泉,一直蔓延道她微微泛起紅霞的面龐。
此情此景還真是應了那句詩句:
你站在橋頭看風景
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
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
你卻裝飾了別人的夢。
“小青,你都站在這兩個小時了,這裡有什麽好看的!”一位頭髮茂密梳著大辮子的手中拿著一張質地柔軟的小毯子披在站在窗口的身著碧綠色的漢服的姑娘娘身上,語氣頗有些責備的溫柔的說道。
“姐姐,你相信輪回嘛?”被喚作小青的女子望著窗外古橋神不守舍的問道。
那女子順著小青目光看去,只見古橋上早已亮起霓虹彩燈,上邊三三兩兩的走著飯後散步的老頭、老太太。
白衣女子雙手按在小青的肩膀上悠悠的說道:“都過去這麽多年了,你還沒有放下他,人們常說往事如煙,等煙散去也就是該釋懷的時候了,妹妹何故如此執著呢?”
“我能感覺得道,他回來了!”小青語氣堅定的說道。
“那日你是看見的,他確確實實在這石橋上魂飛魄散了,靈魂這東西沒了就是真的沒了,即使我們修煉之人,也無法改變!”白衣女子歎了口氣說道。
小青沒有直接回答白衣女子的話,貝齒親咬著朱唇,沉默好一會才緩緩說道:
“姐姐,我得去參加這期道教學院考試!”
“你?你都多大了,還跟晚輩去爭那個名額!
我可聽說N市這次鬧得動靜不小,許多小妖都想從這謀取一份生機!
你要是去了他們可就少去一個名額!”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既是我心念所動,便是我緣起之時,我定要尋個心安理得,什麽善惡修持,都得以我為中心,這便就是我的道!”
小青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道,眼睛內泛起一圈圈水花。
身後白衣女子看著窗外良久後,
溺愛的開口道: “你終究還是受他影響太多了,罷了,這次就依了你,不過你要換個身份,在這個敏感的節骨眼上,要謹慎行事,不可再感情用事,在惹出什麽亂子了!”
“姐姐,我知道,這次我要扮個小道士!”
小青興奮的說道,然後搖身一變,一身翠綠色衣袍便幻化出一身紫色錦緞袍子,頭髮高高豎起在頭頂挽起個小揪揪。
白衣女子先是一愣,旋即眉開眼笑的用手指指著小青的額頭說道:“你這小丫頭,都這麽大歲數了,還是個癡情種!”
“跟姐姐學的呢…”
……
天邊慵懶的月亮,不知什麽時候飄到斜正空,為繁華的H市投下一層單薄的蟬衣。
此時
安江早已灰溜溜的推走那輛被自己漂移爆胎的共享單車,偷偷的鎖在一處僻靜街道。
站在一處青年旅社的陽台癡癡望著天邊掛起的那輪圓月。
恍惚間他竟然覺得這裡的一切都有股熟悉溫暖的味道,在內心深處好像對這座古鎮有著別樣的情感。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座巨大而又厚重的門縫裡透出來一縷幸福的光芒。
而安江自己則是是淹沒在黑暗中的矮子,只能站在門檻前蹦起來試圖從門縫裡窺探自己門裡邊的記憶。
安江就著醉人的月色,拿起5L的農夫山泉, 對著月色咕嘟咕嘟的猛灌了幾口後。
用衣袖摸了摸嘴巴,感受著熟悉的晚風,思緒不由的飄的很遠,腦海裡浮現出一些有關小鎮殘破的記憶,好像一張張被燃燒的只剩下邊角的照片邊角。
僅僅只是片刻,安江便覺得頭痛欲裂,仿佛有幾萬個容嬤嬤在用針不停的扎著自己的腦仁。
這是安江的老毛病了,只要自己試圖回憶腦海中突然閃現出的一些畫面,這種劇烈的頭痛就出現。
它們好像是看守這些支離破碎記憶的守衛一般,時時刻刻都在警覺著安江的意識。
相比之前這次疼痛來的更加猛烈,宛若巨大的海嘯一般,在無情的摧殘這安江的身心。
安江嘴唇發紫,面目猙獰,額頭凸起兩個青色的大包,好像有什麽東西要從裡邊鑽出來,眼睛內充滿血紅色的血絲,整個眼球膨脹好像要從眼眶內爆射出來。
哐當!
那桶安江精打細算買的最實惠的大桶水,從安江的手中滑落,傾倒在地上發出“咚咚咚”的聲音,好像在安慰著疼痛萬分的安江。
安江此時卻全然顧不上扶水桶,只是用雙手使勁的按壓著自己的太陽穴,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
兩年來,安江找到唯一處理這種情況的方法就是睡眠,只有睡眠才能讓自己從這種痛苦中擺脫出來。
他強忍著疼痛搖搖晃晃的走向青年公寓自己的床位,一頭扎進潮濕且散發著霉味的枕頭內。
用枕頭死死地堵住自己的口鼻,以免發出聲響,引起青年旅館其它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