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莫愁湖畔。
一幫大爺脫下衣服,扭動著身體。
大爺們是都市傳說,文能大毛筆地上寫字,武能脖子單杠繞環。
遊個野泳,都只是凡夫俗子。
其中一個一猛子扎進水裡,後面揚起一陣水花。
下一秒大爺頂著一頭水草浮出水面,惹得其他人哈哈大笑。
笑聲之中,一個淒厲的尖叫聲特別明顯。
發出尖叫的大爺,臉色慘白。像是見了鬼似的撲騰著,濺起大片水花。
其他老頭紛紛側目過去,反應快的一兩個已經跳入湖中,趕緊遊過去救人。
這時節的水草較多,很容易被纏上。
救人的大爺才靠近,就發現附近有兩三個黑色的塑料袋漂浮著。
其中一個已經散開,湖面上泛著淺紅色,還有一股腥臭的味道。
警察很快趕到現場,拉起了封鎖線。
湖邊是很多老人晨練的地方,消息立馬就傳了出去。
封鎖線外,陳清沐踮著腳,想要看看裡頭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奈何圍觀人群太多,陳清沐只能拚命往裡頭擠。
”警官警官,我是濱江都市報的記者。”陳清沐拿著記者證,試圖和封鎖線外的警察套套近乎。
“都退後!”民警再次重複,絲毫沒有商量的余地。
允許記者采訪命案的第一現場,這種只是影視劇中才存在的橋段。
現實情況當中。正在辦理的案件,一般都是嚴禁采訪的。
陳清沐左顧右盼,發現了個熟人。
“劉警官,是我呀!”
陳金木非常熱情的打著招呼。
面前這位不就是之前處理物業矛盾的時候的劉康志,劉警官嗎?
見到熟面孔,劉康志面色稍稍緩和了些。
“劉警官,能詳細說說具體是什麽情況嗎?”
轄區裡發生了分屍案件,劉警官正頭疼呢。
他只能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無可奉告。”
“唉呀,劉劉警官,我們都是這麽熟的關系了,稍微透露一點吧。”
劉康志有些詫異,也就是一面之緣。和你這麽熟關系了。
“案件已經交給刑偵了,我們就是社區民警,隻負責維持現場秩序。”
陳清沐灰溜溜地離開,趕緊聯系王良駒。
王良駒啃著煎餅,似乎對陳清沐的遭遇早有預料。
“大清早的趕過來也不讓采訪。”陳清沐歎了口氣。
“別影響我們人民警察破案。”
“想要知道發生什麽,那還不簡單?”王良駒笑道,從口袋裡掏出了錄音筆,“已經和目擊者聊過了,那場面確實有點血腥。”
王良駒人畜無害的模樣,很容易就從野泳大爺那裡要來了一手資料,甚至還加了微信,弄到了幾張照片。
老王這麽一說,反而引起了陳清沐的好奇心。
掃了一眼圖片之後,陳清沐頓時覺得腹中翻湧。
幸好沒吃早飯,只是乾嘔了幾次。
王良駒心賊大,繼續啃煎餅:“都說了讓你別看,非要逞強。”
“好奇心害死貓吧。”
陳清沐臉色有些蒼白。
分屍案,如此惡性的案件對於濱江市來說確實罕見,難怪警察如此密集。
陳清沐又發現一個熟人:“老朱!”
正在拿手機拍攝視頻的朱權墨回頭一看,也是一臉歡喜:“沒想到你也在。
” “你們是報社正規軍,這麽大的案子,確實應該在這兒。”
陳清沐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錯覺,總覺得老朱說的話有點陰陽怪氣的。
“現在在哪高就呢?”
“你這一走,我可是天天皺子怪針對。”
“到了一家自媒體,運營好幾個帳號呢。”回憶起之前的時光,朱權墨會心一笑,“正好接到這邊消息,過來拍點素材。”
朱權墨眼珠子一轉:“報社應該有一些渠道吧?”
“有沒有什麽獨家?”
對於自媒體來說,追求熱點就是生存的基礎。
不管案件真相是什麽,能夠奪人眼球,獲取流量,就是他們存在的最大意義。
一旁的老王聽到有人索要線索,朝著陳清沐微微搖了搖頭。
線索、素材都是王良駒弄來的,他那邊有所顧慮,陳清沐只能故作惋惜:“來的太晚了,連現場都沒讓進。”
朱權墨沒再過多糾結。
問了些其它實習生的近況,看了看時間,就打招呼離開了。
在警察的勸導下,圍觀人群逐漸離開。
為了避免造成更大恐慌,警方也火速處理完現場。
沒了熱鬧,人群稀疏起來,遠遠地就看到攝影機。
“這麽巧啊?你們調查記者也過來看采訪社會熱點嗎?”朱喬煜過來打招呼。
她本來穿著一套淺灰色的短裙套裝,但是在人群當中擠來擠去,套裙有些皺巴、臉頰沾了些頭髮。
其實深度調查報告和社會熱點問題並不衝突、矛盾,熱點新聞社會新聞當中往往就隱藏著很多值得深度挖掘的話題。
“你們得到什麽線索嗎?
一個報社,一個電視台,本身並沒有什麽競爭關系。保持互通有無,還能結下一份善緣。
王良駒這次沒有藏私,把得到的線索共享了出來。
電視台和報社同在體制內,甚至是同一個主管部門,說到底都是自家人。
更別說很多場合,兩家都是需要通力協作的。
“我們內部得到的消息,被害人應該是一個20多歲的女性。”
“這邊並不是第一現場,剩下的情況,得等到警方那邊向我們反饋。”朱喬煜話中頗有些意思。
老王是通過比較成熟的社交技巧,得到的現場照片和一手采訪。
而朱橋玉直接是走的內部關系。
電視台和報社是一個級別的,她能夠掌握這一些資料,應該是通過私人關系。
老王不得不對面前這個女孩子另眼相看。
……
人流量巨多的莫愁湖畔,發生分屍惡性案件,在幾個本地自媒體帳號的宣傳、擴散下,話題瞬間就衝上了本地社交軟件的頭條。
“會不會是情殺?感覺那麽年輕。”
“男人好可怕呀。要遠離有暴力傾向的男的。”
“要是最後調查出來自殺就搞笑了,自己把自己殺了還能分十幾塊?”
“真的搞笑警察什麽都沒查出來呢,有的網友就開始蓋棺定論了,你們怎不去當警察?
”……“
面對社會輿情,警察的壓力不小。
也沒什麽收獲,回到到了報社。
“小俞姐,今天打扮的怎麽這麽保守呀?”
穿著長衣長袖,外面還披了一個黑色的外套。
俞麗珺左右看了一眼,心有余悸:“還不是莫愁湖那個事情鬧的。”
“一起床就刷到了抖音。”
“有人說是女生夜裡在湖邊跑步,遇到了凶手。”
“外面實在是太危險了。”
聽著小俞姐說的有鼻子有眼,陳清沐挺好奇:“你哪來的消息啊?”
俞麗珺想了想:“我大姑的女兒的閨蜜說的。”
陳清沐哭笑不得。“好歹你在報社呢,怎麽會相信這種?無稽之談的。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現在還沒有警方的通報。誰知道凶手是不是在尋找下一個目標?”
話還沒說完呢。朱喬煜就打了電話過來。
“凶手抓住了?”陳清沐難以置信。
還沒到中午呢。幾個小時就抓住了凶手?
“犯罪嫌疑人還是三個?”陳清沐心裡頭一凜,居然還是團夥作案。
朱喬煜到了警局裡的一手消息。
受害者23歲,是一家 的員工。
主犯罪嫌疑人在同一家工作,兩人因為一個客人起了糾紛。
嫌疑人爭執之中把被害者給掐死了,在慌張之下找來了兩個年輕的小夥子。
幾人一商量,把受害人給分成了幾塊。
好歹看幾部美劇,啥也沒處理,就簡單裝在垃圾袋丟湖裡,是不是太瞧不起現代的刑偵手段了?
確認了受害者的身份,警察調查走訪身邊人際關系。
很快就從的監控中發現了主要嫌疑犯。
朱喬煜在電話中補充道:“估計很快就有藍底白字的通報出來。”
陳清沐專屬了一下,俞麗珺眨眨眼,放松下來。
小西裝外套一脫,裡頭的短袖還是難以遮掩一副偉岸。
“近日,有網傳消息稱,濱江市發生一起分屍案,兩名女性工作人員發生矛盾,一名女子再衝突中死亡,另一民女子叫來其他男性幫忙,屍體被拋屍。雙星新聞記者從可靠信息源了解到, 嫌疑人當天已落網。”這是媒體的新聞。
警方的通報則更加簡潔:“我局轄區某河道內發現女屍。接報後,公安機關立即抽調精乾警力開展偵查。經查,死者白某(女,23歲),因生活瑣事與犯罪嫌疑人產生矛盾被殺害。目前,3名涉案犯罪嫌疑人已被全部抓獲,案件正在進一步偵辦中。”
通報一出,各種猜測都偃旗息鼓,話題焦點集中在了事件本身。
“這幫幫忙分屍的朋友是怎麽想的?”
“團夥分shi,這才殺人屆也是相當炸裂。”
“掐死後還分shi,行為極其惡劣,手段極其殘忍,社會影響很嚴重。”
“太嚇人了,我也在上班呢。”
“好恐怖,我男朋友偶爾也打我,要不要分手?”
“……”
有幾個自媒體帳號,配上圖片和電子音,把兩個女人之間的矛盾講得活色生香,不清楚底細的人還以為他們就在旁邊看著呢。
涉事的也緊急發布了公告。
人家也很委屈,這兩人只是類似於陪陪酒的氣氛組。
深度調查部也在討論這個新鮮的社會熱點新聞。
“現在經濟下行壓力那麽大,就連的氣氛組也在內卷了。”
王良駒盯著的聲明:“人家說是兩個人搶的是外面的客人,和場所無關,你們信嗎?”
陳清沐搖搖頭:“最多信一半吧。”
“我有個預感,裡頭還有東西可以挖。”
王良駒朝著陳清沐擠眉弄眼:“要不找電視台的小美女再打聽打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