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迪斯叫嚷著讓老莫多給一些工費,他把褲腳挽起露出大腿上的傷痕對老莫說:“你看看,這是多麽叫人痛苦的一條口子啊,為了順利完成任務,我是冒了生命危險的,那該死的狗要是下嘴再偏上那麽一點點我這輩子就算是徹底玩完了。”
老莫笑了笑對烏迪斯譏諷道:“要我說玩完了才好,那樣你就徹底解放了,再也不用為了女人而操心了。”
烏迪斯喪著臉說:“那可不行,無論如何你都要額外補貼一點錢給我去診所療傷,我可是一個有理想的男人。”
老莫說:“噢?這麽多年我還是第一次聽見你說你是有一個有理想的人。”
烏迪斯說:“這當然了,偉大的人物都有偉大的理想。”
老莫抽了一口煙笑對烏迪斯說:“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的偉大理想就是在我這兒想法設法多撈一點錢然後去診所療傷,而你那所謂的診所就開在燈火昏暗的紅燈區。”
烏迪斯見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被老莫揭穿了,他樂呵呵地一個勁傻笑,但他嘴上仍不肯吃虧:“我才不是花花公子,我是想多存點錢以後娶個老婆成家生一個兒子或女兒,然後就等著享守人生呐......”
老莫從抽屜裡拿出幾張紙幣隨手仍在桌子上說:“僅此一次,下次可沒有這麽好的便宜給你佔了,你這個家夥去診所好好玩玩吧。”
烏迪斯一把抓過桌子上的鈔票就往自己的褲兜裡塞,他生怕老莫反悔了,他一臉怪笑地對老莫說:“謝謝老板慷慨解囊,我先撤了。”烏迪斯說完便大搖大擺地走出了房間。
劉攀靠在窗邊借著外面的光亮正在看著一封來自‘諾底士’聯邦自治州的信件。
以下是信件的大致內容。
給我的兄弟劉攀:
我的兄弟,你近些年來過的怎麽樣?我們已經有10年未曾見面了,整整10年,起初我還不覺得時間有多快,但當我最近仔細地回想,當我們上一次還在一起打獵的時候已經是10年前了,我還記得那時候我們兄弟幾人在范福特老爺子家的牧區裡一人打了一隻兔子,結果被范福特老爺子臭罵了一頓,哈哈哈,每當我想起這件事我就仿佛回憶起了你曾經的模樣.......
此次給你來信是因為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我要和‘喬’結婚了。我們的婚禮將在下個禮拜日舉行,希望到時候你能來給我當伴郎,可不是白當噢,有酬勞的,酬勞是若乾小麥啤酒和若乾威士忌還有數不清的乾果麵包,當然還有你最愛吃的碳烤牛排.......
落款:約翰
1880年6月12日
劉攀將信件折疊好後揣進了衣兜裡,他抬頭望窗外望去,窗外是繁華的街道,街道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這些景象讓他起了10年前在諾底士的那個夏天,那片草場,還有一同打獵的兄弟們,大家一起躺在范福特老爺子壘起的乾草垛上仰望星空......
老莫將一踏錢幣裝進紙袋裡,轉過身對正在望著窗外出神的劉攀說:“這次做的菜很好,乾淨利落,食客很滿意。按照約定我應該付給你3枚金幣的報酬,但是最近市場上出現了很多劣幣,所以我我把這次的酬勞全部兌換成了紙幣。”
劉攀只是淡淡地回復了一句:“嗯。”
老莫從椅子上起身走到劉攀身邊,然後把已經清點好的報酬遞給他。劉攀接過了紙袋裝著的報酬依舊看著窗外的景象,
老莫拿出火柴點燃香煙猛吸了一口然後把火柴拋向了窗外,他拍了拍劉攀的肩膀問道:“怎麽,有心事?” 劉攀沒有回答,他默默地點燃了一隻香煙。老莫見劉攀沒有回答,他笑了笑指著窗外街道上的一家銀行自顧自地說:“50年前這裡還是一片荒蕪的石頭地,可是現在你看,這裡的人錢多到竟然要放進銀行裡存著錢生錢。這事兒要是放在50年前你敢相信嗎?說來真是奇怪,一片鳥不拉屎的地方竟然發現了金礦,而在短短的50年之內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搖身一變就成了全國最富有的聯邦之一。一個人這種事情經歷得多了,就會覺得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事情是不可能發生的,鳥不拉屎的地方都能下個金蛋,或許這就是老生常談的命運吧,人有人的命運,我估計山川大河亦有自己的命運,這命運到底是好還是壞沒人能提前預知到,唯一能做的恐怕也只有順流而下亦或者奮起反抗逆流而上。”
“到了我這個年紀,金錢對我來說已經沒多大意義了,最多不過一日三餐抽點煙喝點酒除此以外就沒有其它的生存費用了,年輕的時候還整天想著怎樣多賺點錢去嫖妓,可是現在一天天蒼老下去了這部分開支也歸於零了,我到現在為止掙的錢其實完全能夠用到我死了甚至還有富余的部分,可是我仍然堅守著這一行。”
“你說這是為了錢嗎?當然不是,要說這是畢生的熱愛也不合時宜,因為沒有人會愛上一個整日以取他人性命為目的工作,我也有想過撂攤子不幹了,帶著奔波半生所得的積蓄找個美景美麗的地方買下一塊地放上幾頭牛就此安度晚年,可是當我真買下一塊地準備就此安度晚年時,我才發我根本就適應不了那種生活,那時我才明白我已經習慣了這一行,或者是說我的生活已經在幾十年如一日的習慣中徹底固化掉了......”
窗外的街道上有兩個男人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打看起來,兩人互掄拳頭滿臉是血不分伯仲,可能是因為覺得拳頭無力解決紛爭,所以兩人一致決定拔槍決鬥,大街上很快便擠滿了看熱鬧的人,最終結果無非是以一人站著一人倒下而結束,人群便又匆匆散去,不久過後警員趕來拖走了屍體,而另一個活著的人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
劉攀抽完最後一口煙,將煙蒂掐滅後朝窗外拋去然後便從老莫那裡離開了。老莫站在窗口愣愣地望著劉攀騎馬遠去的身影,直到那一人一馬的身影徹底隱匿於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似乎在這身影中看見曾經的自己。
劉攀路過哈姆爾城的集市時,一個面色蠟黃的年輕小夥子攔住了劉攀的去路,他手拿著許多色彩豔麗的絲巾向劉攀極力地推薦著說:“先生,帶一條絲巾回家吧,我的絲巾很美麗的,想必您的夫人一定會喜歡的。”
劉攀看了看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又看了看他手中拿著的絲巾,然後問他:“多少錢一條?”
年輕人舉起手中的絲巾樂呵呵地說:“5枚銅幣一條,10枚銅幣可以給您三條,您看喜歡那條呢?”
劉攀選了一條白色的織花絲巾,他從衣兜裡拿出錢袋從其中抽出一張20面值的紙幣遞給了賣絲巾的年輕人然後說:“我只要一條,剩下的錢當作你的小費。”
年輕人把白絲巾遞給劉攀,他高興地對劉攀說:“謝謝先生,願上帝保佑您。”
這一切都被拐角處的兩個中年男人看在眼裡,看劉攀出手闊綽的樣子,他們斷定這個買絲巾的男人一定是個有錢的主。劉攀騎馬出城後,兩個中年男人也騎上了馬尾隨其後。
啞巴桑和少爺兩人正在大漠裡采集仙人掌的果實,少爺手拿著一把長長的鐮刀收割者仙人掌果實,啞巴桑用夾子把掉落在地上的仙人掌果實收進腰部系著的布袋裡。啞巴桑看著長滿了尖刺的仙人掌果實好奇地問少爺:“老板,這個東西渾身長滿了尖刺,這拿來釀酒能好喝嗎?”
少爺不緊不慢地解釋道:“不好喝,入口苦澀。”
啞巴桑聽少爺這麽說,他更加好奇了:“既然不好喝而且入口有苦澀,我們為什麽還要收集這些果子拿來泡酒呢?”
少爺說:“難喝不代表沒有人喝,難喝只是難喝而已。”
啞巴桑摸了摸腦袋又問:“明明難喝,為什麽還有人願意去喝,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嘛。”
少爺笑了笑問:“你抽煙嗎?”
啞巴桑說:“我不抽煙。”
少爺說:“那你總抽過煙吧,至少嘗試過吧。”
啞巴桑說:“我以前偷偷地抽過我父親的煙槍,隻抽了一口我就吐了,我覺得煙太難抽了,一股奇怪的味道而且很嗆人。”
少爺說:“既然煙難抽,那你老爹為什麽喜歡抽呢,你有沒有問過他。”
啞巴桑說:“這倒是沒有問過,至少我覺得我無法理解,為什麽明明難吃的東西總有人喜歡吃。”
少爺說:“因為有人喜歡吃,你不喜歡僅僅代表你不喜歡,在我看來就是這麽簡單一回事。”
啞巴桑說:“這.......真是一個讓人摸不著頭腦的答案。”
少爺笑著說:“等你哪天摸著了腦袋,就說明你已經愛上了它。”
回酒館的路途上,少爺坐在馬車頭駕駛者馬車,啞巴桑則坐在馬車鬥裡拿著那把木頭雕刻的手槍打望著大漠上有可能出現的移動活靶。天空中盤旋著一隻鷹,啞巴桑毫不猶豫地舉起木頭手槍將之瞄準,可是火辣的太陽使周圍的空氣扭曲地變了形,啞巴桑瞄準起來十分地費力。那隻鷹發現了一個目標,它急速地從天空俯衝而下,刹那間就擒住了正在黃沙之上穿梭著的毒蛇,也正此刻啞巴桑鎖定了那隻鷹,他瞬間扣動了扳機,在他的想象之中子彈飛速地穿透了鷹的腦袋,一擊致命。
少爺回過頭看著啞巴桑滑稽的樣子問道:“你整天配著一把假槍做什麽?”
啞巴桑面帶神氣自豪地說:“我要當一個威名遠揚的槍手!”
少爺笑了笑說:“那你有沒有想過當一個百發百中的槍手呢?”
啞巴桑笑呵呵地說:“我兩個都要!”
少爺笑著說:“這不太可能同時實現。”
啞巴桑問:“為什麽?”
少爺說:“一個威名遠揚的槍手其實不一定能做到百發百中,而一個百發百中的槍手呢又未必是威名遠揚的。”
啞巴桑豪氣地說:“我不管,反正我要當一個真正的槍手,就像劉大哥那樣的槍手。”
少爺說:“不管當個什麽樣的槍手,但最重要的是你先弄一把真槍啊,拿把破木頭做的假槍是設什麽也做不成的。”
啞巴桑看著手中的木頭槍頓時有些泄氣了,他說:“等我賺夠了錢,我一定會買一把真正的槍。”
少爺看啞巴桑如此地想要當一名槍客,於是他說:“得了吧,以你現在那點工資想要攢錢買一把槍不知道要等到那年哪月去了,看在你這麽喜歡槍的份上,等會兒回去了我把自己的槍送給你。”
啞巴桑聽少爺這麽說,便頓時激動了起來:“老板,你說的是真的嗎?”
少爺說:“我什麽時候騙過你啊?”
啞巴桑高興地歡呼起來:“謝謝老板,謝謝老板......這麽說老板你曾經也是一名槍手嗎?怎麽以前從來沒聽你提起過這事兒。”
少爺開懷大笑地說:“槍手談不上,頂多算個槍痞。但誰年輕時還沒有個仗劍走天涯的夢呢.....哈哈哈。”
按照啞巴桑此刻的幻想,陽光投射在黃沙之上留下的那個自己的影子,一定是頭戴一頂牛仔帽腰間配著一把真槍胯下騎著一匹駿馬的樣子,對了,背部還得披著披風,因為槍手們向來都是這樣的。
哈姆爾城與豬頭鎮相離百裡,在這百裡的路途中央有一塊水塘,這塊不小的水塘是連接兩地的重要樞紐,行人、旅客、商人依靠這塊水塘裡的水得以補充水分繼而往返兩地,這塊水塘再往前走不遠就是大峽谷了,穿過大峽谷在往西走上50裡就是大漠之中的豬頭鎮了。
在動物的世界中,這片水塘是上帝應允之地,這裡禁止相互殺戮,所有動物唯有在這裡飲水時身份才是對等的,人有人的規矩,動物也有動物共同遵守的法則。由此可以看見一個奇觀,平日裡相互為天敵的動物們竟然在這片水塘前共同低頭飲水,互不冒犯。
劉攀牽著馬匹走到水塘邊補水,一同飲水的還有若乾食肉動物和食草動物,水塘邊安靜的出奇,大家都默默地喝著各自的水。劉攀透過水面的倒影看著自己的臉龐,才幾天沒刮的胡子此刻已經長成絡腮胡了,就像茂密隆盛的青草,唯一不同的是他的胡子是棕色的而青草是綠色的。劉攀雙手捧起清水洗去臉上的灰塵,他又看了看水面上的倒影,自己仿佛瞬間年輕了許多.......
就當劉攀望著倒映在水面上的太陽而出神時,一顆子彈突然從他的後方朝著他的腦袋急速飛來,‘轟’的一聲巨響, 周圍正在飲水的動物們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槍聲嚇得鳥獸盡散,劉攀頭頂戴著的那頂棕色牛仔帽被子彈巨大的衝擊力瞬間打落在了清涼的水面上。
他的身後傳來一個沙啞的男人聲音:“把錢和槍留下。”
劉攀沒有理會身後傳來的話語,也沒有回答什麽,他伸出手去想要把漂浮在水面上的牛仔帽撿回來。只聽‘轟’的一聲,還沒來得及將帽子撿回,劉攀的身後又傳來一聲槍響,這次帽子直接被子彈打出了一個大窟窿隨後沉到了水中。
身後沙啞的男聲再次響起:“我叫你把錢和槍留下,你聽不見嗎!信不信老子一槍崩了你。”
劉攀緩緩起身,不急不忙地說道:“錢可以給你們留下,但槍不行。”說罷,劉攀便將紙袋裝著的一踏錢扔在了水塘邊,他自己則神情自若地上馬轉身離去,隻留下兩個劫匪緊張兮兮地持槍瞄準著劉攀,直到劉攀徹底走遠以後他們才放下懸吊著的心臟。
兩個劫匪完全沒有預料到此次劫道竟然如此地輕松,輕松到竟然隻用了兩顆子彈就解決了問題,而且全程竟然沒有人流血,這筆不義之財來得太過於舒服。兩個劫匪興高采烈地坐在水塘邊清點著劫來的錢財,眼前的這筆巨款可夠他們兩人快活一陣子了。
其中一人高興地提議道:“等回了城,我們兩兄弟一定要喝個痛快不醉不歸。”
另一人也高興地附和道:“對,一定要玩個痛快。”
兩人上了馬隨即便朝著哈姆爾城的方向飛奔而去,但是走了才不到一裡地槍聲又響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