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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裡黃沙行》第3章 刺殺
  啞巴桑拿一節木頭用小刀雕刻出了一把假手槍,他站在酒館門口頭頂戴著一頂撿來的破洞牛仔帽,腰間束著同樣是撿來的老到掉色的槍套腰帶,他把木頭做的手槍插進腰間的槍套裡,此刻他正幻想著自己是一個威風凜凜的槍客,現在正在執行某項秘密任務,他把從酒館門前路過的行人都幻想成了自己的敵人,他先是屏息凝神然後聽著街頭上走動的人們傳來的話語聲,當他自我感覺到自己的心已經徹底靜了下來時,刹那間他右手快速地把手槍從槍套裡拔出然後對著目標人物們一通射殺,在他眼中他的目標們已然全部倒下無一幸免,他高興地呼喊了起來,他為自己精湛的槍法而沾沾自喜,啞巴桑把手槍插回了槍套,此刻他感受到了以前從未有過的快樂,哪怕別人罵他是瘋子他也絲毫不在意。

  只是高興之余,他又想起了那天晚上劉大哥對他說的那句話:“每個人都有一條命,但槍手是沒有命的。”啞巴桑仍然無法理解這句話真正的涵義,在他看來,這是一句自相矛盾的話,怎麽想也想不通,他有幾次甚至懷疑過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也許劉大哥不是這樣說的,而是自己聽錯了。

  哈姆爾聯合城邦簡稱‘哈姆爾’,也是就是淘金之地的意思。多年以前這個地方還是窮鄉僻壤之地,不知道是誰第一個在這裡發現了金礦,隨之而來的就是大批人從其它地區紛紛遷來加入了淘金的行列,慢慢地人越來越多哈姆爾地區也就越來越發達,許多建築隨之拔地而起,這裡也成了北國的經濟重區........

  哈姆爾城區某處酒館內,劉攀已經等候多時了,按照約定時間探子應該快到了。劉攀喝了一口威士忌,覺得味道還不錯明顯是有厚重的橡木桶味道。不久,一個胡子拉碴身體乾瘦的男人走進了酒館,酒保熱情地問他需要喝點什麽,他沒有回答,他自顧自地搖擺著腦袋尋視著酒館裡形形色色的人,終於他遠遠地望見角落裡頭戴棕色牛仔帽的男人的耳朵上撇著一根卷煙,他確定這個男人就是此次任務的廚子,於是他叫酒保給自己上一杯威士忌,隨後便朝角落裡走去。

  探子坐在劉攀的對面,他笑著向劉攀伸出很多天沒洗而發黃發黑的右手說:“你就是老莫派來的廚子吧。”

  劉攀並沒有要與他握手的意思,劉攀淡淡地說:“嗯。”

  探子見劉攀並不想與自己握手識趣地收回了自己的手,他仍然面露笑容地對劉攀說:“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配合你完成這次任務的探子,我叫烏迪斯,你也可以叫我‘烏雞斯’,別人都是這麽叫我的,因為我平日裡喜歡......”

  “,你好,先生,這是你點的威士忌。”還未等烏迪斯把話說完,一個身材飽滿的女服務員就打斷了烏迪斯的話頭。烏迪斯生平最討厭別人打斷自己的講話,他很生氣,轉過頭去正準備問候這個女服務生的爹娘,但當他轉過頭時瞬間就心猿意馬了,他色迷迷地一個勁盯著人家的胸脯看,看樣子口水幾乎要流出來了。

  烏迪斯笑呵呵地接過威士忌,他的對女服務員說:“謝謝你,小姐。你可長得真漂亮啊,瞧瞧這俊朗地小臉蛋兒,瞧瞧這優美動人地曲線。”此刻,烏迪斯全然忘記了剛才想要罵娘這回事兒。

  女服務生面帶笑容說了聲謝謝便轉生離去,烏迪斯還戀戀不舍地望著她離去的背影。烏迪斯回過頭來兩眼放光興高采烈地對劉攀說:“我的天呐,你剛才瞧見沒有,

那個女人的胸脯是那麽地大,那麽地圓,我發誓這絕對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所有女人重最完美的胸脯,要是她能做我老婆那就太好了,我做夢的能笑醒。”  烏迪斯還想再說下去,劉攀打斷了他的話頭:“我說你老兄不會是忘了此行的目的了吧,言歸正傳吧。”

  烏迪斯這才稍微回過點勁來,說:“好好好,言歸正傳,我剛才說到哪裡了?噢,我想起來。我叫烏雞斯,你可以叫我烏迪斯。噢!不對我叫烏迪斯,你可以叫我烏雞斯,因為我喜歡吃雞肉。”

  劉攀顯然沒有太多的閑心與這個自稱‘烏雞斯’的人在關於他到底叫什麽的問題上糾纏過多,劉攀不耐煩地說:“烏雞斯先生,麻煩請你收起與此次行動無關的話題,讓我們言歸正傳吧,不然我的子彈可就耐不住寂寞了,到時候你要變成了‘烏斯’先生就可別怪我了。”

  烏迪斯見眼前地這個廚子板著一張嚴肅的臉,絲毫沒有幽默感,他也就自討無趣了,他也跟著板起了臉,他喝了一口威士忌字正腔圓的調子說:“關於此次行動的目標,我已經打探清楚了底細。這個外號叫豺狼的人可不是一個善茬,他在哈姆爾地區有著不小的勢力,最主要是他手下養著一幫打手,整天配著槍槍圍著他轉,如果想要近身搏殺恐怕難度很大,所以只能采取智取的方式。”

  “究竟該如何智取我就不知道了,就得看您的做菜本身怎麽樣了。不過,我已經摸清楚了他平時的行蹤,這或許對你有很大幫助。此人在哈姆爾第三大街21號平房裡開設了一家地下賭場,他每天晚上都會去賭場裡親自查帳,查完帳目後通常他會在一眾打手的保護下回到家裡,但有時候卻不是這樣,尤其是禮拜日的時候。”

  劉攀若有所思地問道:“噢?”

  烏迪斯說:“這小子養了一個情婦,,每次他禮拜日查完帳都會去情婦那裡過夜。我覺得這是我們下手最好的時機,因為平日裡他手下的那些打手們都會輪流值崗給他守夜,唯獨禮拜天他的打手們也會放一天假。”聽完烏迪斯說的這些情報,此時劉攀的腦海裡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計劃。

  禮拜日。哈姆爾地區的夜與別的地方不同,這裡燈火輝煌,別的地區已經歇了工,而這裡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街頭的酒館裡坐滿了人,大劇院裡的歌聲飄到了街上,而地下賭當更是人氣爆棚,裡面充斥著歡呼聲和咒罵的語言。

  烏迪斯左手拿著一根粗大的雪茄大搖大擺地朝賭場裡走去,但還沒跨進門口就被兩個看門的打手給攔住要求搜身。烏迪斯罵罵咧咧地對兩個看門的打手說:“嘿,你他娘的,剛才在我前面進去的那個人你們看都不看一眼,怎麽偏偏到了我這兒就要搜身了?”

  兩個打手並沒有理會烏迪斯的話,仍然強行搜了他的身。烏迪斯氣的不行,他大罵:“我說你們是吃飽了撐的吧,你們看我的樣子像是壞人嗎,真是不懂規矩。嘿,我對你說話呢,死矬子別搜了,我身上沒帶槍。”

  兩個打手在烏迪斯身上檢查了一遍確實沒找到槍支便放了烏迪斯進去,烏迪斯仍然不依不饒地罵道:“合計著你們兩兄弟是聾子吧,我真想掏出褲襠裡鳥槍給你們一人一槍。”兩個打手被烏迪斯氣上頭了,其中一個矮個子動手就要去給烏迪斯一拳,另一個高個則連忙攔住矮個子,高個子對烏迪斯咒罵說:“算你小子今天走運,我們兩兄弟不和你動手,這要死放在以前你早就被丟去喂狗了。”

  烏迪斯沒好氣地走進了賭場後。矮個子打手對高個子打手說:“你剛才幹嘛攔著我,我真想把那小子的嘴給撕爛了,讓他一輩子合不上。”

  高個子笑了笑說:“這小子就是一個棒槌,你何必跟他糾纏呢,與其和他在這兒浪費精神,不如咱兄弟兩個留足了精神今天晚上去找女人好好快活一下,你可別忘了今天是禮拜日,今晚咱們又不用給老大值夜。”矮個子打手聽自己的兄弟這麽一說瞬間高興了起來:“兄弟教訓的是,咱們兄弟兩人今天晚上一定要好好放松一下......”

  烏迪斯打望著這些賭徒們,他們一個個就像打了雞血一樣在賭桌前聲嘶力竭,片刻過後烏迪斯尋了一處自以為非常不錯的位置坐了下去,他從衣兜裡拿出一摞錢幣準備娛樂一下。烏迪斯旁邊的兩個年輕人輸的一塌糊塗,這可把他樂壞了,他有著一套自己獨特的牌桌哲學:“玩牌想要贏錢,那你的身旁最好有兩個倒霉蛋,這樣就算你閉著眼睛也能把錢給掙了。”

  烏迪斯看著兩個年輕人一致下注了閑家贏,他樂呵呵地果斷梭哈了莊家贏,果不其然第一把就讓烏迪斯大撈了一筆。烏迪斯嘗到了甜頭,於是接連幾把都與身邊的兩個倒霉蛋下注相反的方向,烏迪斯的贏利非常可觀,於是他決定見好就收,離開賭桌的時候他還沒忘記嘲諷了一下身旁的兩個倒霉蛋:“你們兩個可真是一對天生的倒霉蛋,別玩啦,回家給老婆洗腳吧,哈哈哈.....”

  那兩個倒霉蛋雖然輸了錢,但在嘴上也不願意吃虧:“老天爺真是夠憐憫你的,看在你快要掛掉的份上還給你準備了買墓地的錢。”

  烏迪斯贏了一筆意外之財正在興頭上,他沒有繼續和那兩個倒霉蛋打嘴仗,他知道平日裡玩歸玩鬧歸鬧,但是今天是帶著任務來了,所以還是低調一些好免得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壞了計劃。烏迪斯走到前台要了一瓶啤酒,他一邊喝著啤酒一邊與前台侍酒女郎調起了情。

  不久,豺狼在兩個小弟的擁簇下走進了賭場,他徑直走進了裡屋。目標人物出現了,這一切都被烏迪斯盡收眼底,雖然烏迪斯此刻正在和侍酒女郎插科打諢但這絲毫不影響他那雙精明的眼睛做其它的事情,用烏迪斯自己的話說就是“嘴巴是嘴巴,眼睛是眼睛,要分開行事”

  豺狼躺在靠椅上抽起了雪茄,他吩咐自己的手下把今天的賭場帳目清算後報給他聽,然後他又叫另一個手下把最近的討債情況回報給自己聽,他問手下:“拉爾那筆債要回來沒有?”

  手下顫顫巍巍地回答說:“還沒有。”

  豺狼瞬間火冒三丈,他抬起右手狠狠地拍在桌子上怒吼道:“你是幹什麽吃的!這麽長的時間了還沒能把債要回來,這點小事情都辦不成,老子真想把你剁了拉出去喂狗。”

  手下恐懼地解釋道:“老大,你聽我解釋,拉爾那筆債之所以這麽時間拿不回來是因為拉爾的哥哥在從中作梗,他哥哥是警察局的警員,每次我們去收款子,他哥哥都會放狠話威脅收債的兄弟,他說誰要是敢從他弟弟那裡收債他就讓誰的日子不好過。”

  豺狼聽到這番話後更加生氣,他抬起手狠狠地煽了手下一記耳光,他怒氣衝衝地說:“就是警察局局長他親兒子欠了債也得照樣還,更別說他一個小警員了,跟老子玩這一套,也不看看老子是怎麽長大的,老子是喝著人血啃著人骨頭長大的!你明天多帶幾個兄弟全都拿上吃飯的家夥去給老子把債要回來,他哥哥要是再敢威脅你們你就一槍崩了他!”

  處理完雜七雜八的帳目問題後,豺狼在兩個打手的擁護下出了賭場。烏迪斯見狀也跟了出去。片刻後豺狼的手下為老大叫來一輛馬車,馬車徑直朝著街頭一方奔去,兩個小弟則騎著馬跟在馬車後面一路同行。看著馬車遠去的方位,烏迪斯篤定豺狼是去和自己的情婦幽會去了,於是烏迪斯在大街上學著夜鶯的叫聲吹響了口哨。

  賭場對面的街角處,劉攀望著漸漸遠去的馬車深吸了一口煙然後將煙頭扔在地上踩滅,他騎上馬匹循著口哨的聲音與烏迪斯匯合。劉攀和烏迪斯兩人騎著馬遠遠地跟著馬車的方向一路尾隨到一座花園庭房處。

  豺狼下了馬車吩咐了手下幾句話便走進了房子裡,等到豺狼的兩個打手也紛紛離開後,劉攀和烏迪斯開始行動了。按照原定計劃烏迪斯應該持槍在房子外放哨,而劉攀則潛入房內刺殺豺狼,這樣做的好處就是如果有什麽突發狀況兩人內外有個接應。可是烏迪斯臨時打起來了歪主意,他堅持要與劉攀一同潛入房內刺殺豺狼,雖然他大義凌然地對劉攀聲稱:“兩個人一起進去才能保證任務萬無一失。”但實際上他心裡想的是潛入房內趁機撈上一筆,萬一房子裡有什麽值錢的好貨自己也可以分上一杯羹,免得到時候便宜全讓眼前的這個男人給佔去了。

  劉攀也看穿了烏迪斯的心裡的那點小算盤,無奈拗不過烏迪斯隻好隨他去了。

  庭院的大鐵門緊鎖著,想要從這裡潛進去顯然是行不通的。於是兩人繞著圍牆來到了後院外邊,烏迪斯興匆匆地自告奮勇身先士卒。牆不高,烏迪斯從一旁搬來幾塊石頭疊上,然後他踩著石頭順利地潛入了院子裡,緊接著劉攀也順利地翻過了牆。

  兩人小心翼翼地潛到房子牆角邊,正當烏迪斯在心裡感歎著此次任務之輕松時,夜裡一雙冒著綠光的眼睛就朝兩人十分不友好地盯了過來,隨之而來的是一陣狂吠,一隻狼狗朝兩人凶猛地撲來。劉攀靈敏地閃過身體躲開了狼狗的攻擊,而烏迪斯就沒那麽幸運了,他被狼狗嚇得在院子裡亂竄,烏迪斯被折磨的實在沒辦法隻好掏出手槍打死了狼狗。

  樓上正在和自己的情人翻雲覆雨著的豺狼正當要達到快樂之境時,突然聽到院子傳來刺耳的槍聲,這槍聲嚇得他立刻癱軟了下去,他氣的咒罵娘隨後又立刻警覺了起來,連褲子也沒來得及穿便立馬跳下床從牆上取下一把長管獵槍站在陽台後面瞄著院子裡的情況,他瞄見院子的花叢裡影影綽綽地有個人影,豺狼沒有絲毫猶豫地扣動了扳機,這一槍剛好擦著烏迪斯的腦袋打過去,就差一點烏迪斯就被爆頭了。

  烏迪斯被嚇傻了,他起身一個勁地朝有掩體的地方跑。正當豺狼再次瞄準烏迪斯準備扣動扳機時,劉攀拔出腰帶配著的左輪刹那間便完成了擊殺,一槍爆頭,實際上劉攀連著開了倆槍,第一槍爆頭第二槍直到劉攀已經將左輪插回槍套時子彈剛好命中了豺狼的命根子。

  豺狼中彈一頭栽倒在了自己的情婦面前,渾身赤裸著的情婦被眼前突如其來的無妄之災嚇得哇哇大哭。烏迪斯的雙腿已經被嚇到發軟了,此刻他十分地慶幸自己還活著,片刻過後他才稍微緩過一點勁來。

  烏迪斯原本打算著撈點好處,沒曾想差點在這裡丟了性命,一想到此烏迪斯就後怕,他現在已經完全沒有了撈點好處的想法了,此刻他的腦袋裡只有一個念頭:“我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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