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情僅僅次於愛,是人心最聖潔的感情——烏爾裡希·貝克。
對不幸的人寄予同情,是一種美德,因為同情是人性中不可缺少的元素......
我決定第二天住到公司來,因此準備早點回家去收拾收拾明天要帶到公司來的物品。
然而,就在我剛準備離開公司回家,卻接到了小萍的電話,她說她病了,而且已經病了好幾天了。
自從上次Richard給了她一年的名義聘用合同後,一年來,小萍在找工作上做了無數次的努力,但都失敗了。
她的老美男友,雖然小萍並不情願嫁給她,但作為一個“備胎”,她不得不如此,而現在,這個“備胎”也爆了。
雖然前幾天我對她說帶她去見蘇主管,那裡可能有機會,但她也知道究竟有沒有機會只有等去了才知道,而現在蘇主管出差去了,因此她只能無奈地等,然而她已經實在等不了了,因為她的精神狀態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
人在精神上經受了巨大的打擊和挫折後,免疫力就會下降,而免疫力下降,自然就容易得病。
因此我來不及回家吃晚飯,就急急忙忙地趕往小萍的住處。
只見小萍面容憔悴地躺在床上。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很燙,於是問道:“你發燒了,吃藥了沒有?”
小萍有氣無力地點點頭,同時指了指桌上。
我一看,是Tylenol,這是一種美國常見的感冒藥,就問道:“你怎麽吃這個藥?國內帶來的藥都吃完了?”
原來,美國人感冒了不喜歡吃藥,他們認為感冒不是什麽了不起的病,因此一個人對待感冒的最好方法是依靠自身的抵抗力而不是去吃藥。
同時,美國藥房裡的藥大多數都是處方藥。而非處方藥,比如感冒藥,劑量一般都很輕,由於美國人和中國人的體質又不一樣,因此這類藥對中國人來說基本沒用。
加上美國看病不僅貴,還麻煩,要預約!因此中國的留學生們大多從國內“背藥”。
“吃完了。”小萍用沙啞的聲音答道。
我一聽她的聲音沙啞,就問道:“喉嚨痛不痛?”
小萍點點頭,臉上露出難受的神色。
我見小萍點頭表示痛的,就說道:“喉嚨痛就是扁桃腺發炎了,吃這個藥沒用。”
我想起我家裡還有不治感冒的藥,都是家裡前不久剛剛從中國寄來的。
於是我準備回家去給她拿藥去。
我剛轉身準備走,小萍一看以為我剛來又要走,就用一種依依不舍的眼神看著我。
我見狀,知道她誤會了,就安撫她道:“我去家裡給你拿藥,很快。”
我一面說著一面看著她,示意她不要著急,靜靜地等我把藥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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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萍住San Jose,我住Milpitas,不在同一個城市,但之前在介紹美國時說了,美國的市相當中國的區或縣,因此從我家到小萍的住處,走880高速公路也就二十分鍾時間,因此我很快就從家裡把藥拿來了。
“這個是S.M.Z,長效磺胺藥,治扁桃腺發炎很有效,但必須每十二個小時吃一片,記住,必須按時吃!這樣才能維持血液中一定的濃度,否則病情一反覆,產生了抗藥性,就不容易好了。”我拿出一粒較大的白色藥片遞到小萍手裡說道。
“這個是PPC,治發燒很有效。
”我又拿出一粒中等大小的白色藥片遞給了小萍說道。 “這個是ABOB,專門治病毒感冒的,我不知道你是普通感冒,還是得了流行性的感冒,因此有備無患,也給你帶來了。”我最後拿出一粒小小的白色藥片說道。
我的外公是一個名醫,我的祖母是上海HK區中心醫院的護士長,因此我不缺乏醫藥方面的知識,加上我自小多病,都說久病成良醫,因此我對一些常見病如何醫治還是很有一套的。
小萍見我考慮得如此周到,就用充滿感激的眼神看著我。
我倒了一杯水,放到微波爐裡溫了下。
順便說一下:美國人沒有喝熱水的習慣,因此在美國是沒有熱水瓶這一說的。
我來到小萍床邊,準備給她吃藥。
小萍從被窩裡伸出左手,示意我扶她坐起來。
我左手端著茶杯,右手把藥交到她的手裡,然後去托住她的背扶她坐起來。
小萍穿了一件美式的睡衣,可能是為了睡著舒服的原因吧,裡面沒有穿內衣。
美式的睡衣,都是低領很性感的那種,因此我扶著她,居高臨下,看到她那白如凝脂的......讓我看著不覺臉刹間紅了起來。
小萍看到我尷尬的神態,馬上意識到了這一點,但她似乎並不十分在意,只是用右手輕輕地把睡衣的衣領往上拉了拉。
我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場面,就是當年和F談朋友時也沒有發展到這個地步。
我想逃開去,但我的左手端著一杯水,右手扶著她的背......
因此我只能盡量不去看她,但身體內的荷爾蒙讓我的眼睛似乎有點不聽使喚......
不過,我不是一個感性的人,我的理智在絕大多數時間都能戰勝情感的衝動,加上Z在我的心中永遠佔據著一個不可替代的位置,否則早在幾年前我學車時就和麗莎結成良緣了,即使沒有,也會在後來的Everex Inc.和妮娜雙宿雙飛了。
因此我很快抑製住了衝動,冷靜了下來,把水杯端到小萍的嘴邊,讓她把藥給吃了。
我讓小萍吃完藥,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她的床邊,默默的看著她。
此時她的兩隻美目盼兮的大眼睛黯然無神,臉頰緋紅,可能是發燒所致,也可能是別的什麽原因。
我想到了當初在陳介坊老師的公司裡,她就是一隻整天快樂地蹦來蹦去的喜鵲,在舞廳裡,她就是一隻踏著優美舞步的美麗蝴蝶,而現在,卻這麽可憐巴巴地躺在異國他鄉。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月光透過半開著的窗戶偷偷地爬了進來。
我們倆都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對視著,也許雙方都還沒有完全從剛才的“突發”事件中解脫出來。
“我想家了。”小萍突然輕輕地對我說道。
我聽她說想家了,突然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一個人為什麽要有個家?
當你意氣風發,躊躇滿志的時候,你可能都不會感到家的存在,此時家對你來說可能就是一個吃飯的地方和睡覺的地方,甚至都不是——因為你可以在外面吃,在外面睡,你可以滿世界地跑!
但是,就如一隻小船,當你遇到了風浪,需要回到一個安全的港灣——你就需要一個家了!對每一個人來說,家就是寧靜的港灣,這裡永遠是春風和煦,波瀾不驚。
家是世界上唯一隱藏人類缺點與失敗,而同時也蘊藏著甜蜜之愛的地方——蕭伯納。
因此,我充分理解此時小萍的心情,於是就安慰她道:“不要多想了,好好養病吧,等蘇主管回來了,我還要帶你去見她呢。”
“會有希望嗎?”小萍用懷疑的眼光看著我,問道。
此時的她,可以說是接近於萬念俱灰,加上又病了,情緒極度低落,對什麽事都不抱太大的希望了。
“有希望!”我用充滿信心的語氣對她說道,但實際上我的心裡並沒有底。
“你對我真好!這個世界上,除了我媽,還沒有一個人對我這麽好。”小萍見我說有希望,之前低落情緒顯然受到了些許鼓舞,於是真情流露地說道。
可以聽得出,她對我的愛意已經到了毫不掩飾的地步。
我本想說:將來,你一定會遇到一個比我對你更好的人的。
但我看到她那五味陳雜的眼神,心想:
她還有將來嗎?
這個問題,小萍無法回答,我也同樣無法回答!
如果一定要回答,那恐怕唯一的答案就是我和她結婚,因為我對蘇主管是否能要她實在沒有把握。
既然這樣,那我不是在說我自己嗎?
於是我就把本已到了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
不過,我雖然嘴上安慰著小萍,但我的心裡知道蘇主管的眼界頗高,憑小萍現在的能力,包括失業了一年還找不到工作的現狀,蘇主管是很難要她的。
我也知道,如果這次機會真的又失去的話,那麽小萍身份的變黑不可避免,對於一個孤身一人在美國打拚的女孩來說,如果身份黑了,除了......她還能做什麽呢?!
我也曾不止一次地問過我自己:“如果蘇主管不要小萍,我會真的和她結婚嗎?”
雖然我對此已經做出了決定,但每次我這樣再問自己的時候,都沒有答案——我從內心深處不希望出現這種情況!
但是,如果真的蘇主管不要小萍,我又不和她結婚,她的身份鐵定會變黑,那麽等待她的會是什麽呢?黑幫老大的淫威......色情表演......永不見天日的蹂躪......到時候可能想見她一面都難......
我不敢想下去......因此我必須想辦法讓蘇主管聘用她......
否則要麽是她,要麽是我,必將做出一個痛苦的選擇!
此時,我感到需要脫困的不僅僅是小萍,還有我自己。
我能幫助小萍脫困嗎?
我能讓自己脫困嗎?
這個問題,實在比我現在在Supertronic Corp.遇到的數字化顯示器不穩定會死機的問題還要難解決!
希望與憂慮是分不開的,從來沒有無希望的憂慮,也沒有無憂慮的希望——拉羅什夫科。
【下章看點】
小萍的難題還沒有解決,X和老美“牛人”競爭卻已經到了“一槍定生死”的時刻......結果怎樣了?
欲知詳情,請看下一章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