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
“其實......末將這裡還有一封書信。”
“或許有所幫助......”
察覺到了曹操表情之中的不悅。
曹純身體一顫,立馬就想到了此前劉封交代的那封信。
雖說曹純一開始並沒有拿出這封信的想法。
可現在看來。
想要讓曹操滿意。
也只能寄希望於劉封所寫的書信,死馬當作活馬醫了。
“嗯?”
“書信?是你寫的嗎?”
聞聲。
得知曹純居然還有書信附帶。
曹操眉眼一挑,眼中頓時多出了幾分意外。
難不成?
自家這個隻愛習武的族弟,也開始研習軍略了?
“這倒不是我寫的,而是......我手底下的一個幕僚......”
始終還是擔心劉封的身份問題。
曹純含糊片刻,用幕僚一詞掩蓋了過去。
“幕僚?”
臉上雖然還是停留著一些疑惑的表情。
可曹操並未再過多問。
畢竟。
門客之風自古有之。
曹純雖說不通文墨。
可帳下養幾個幕僚文書,倒也不是什麽稀奇事。
點了點頭。
緊跟著。
曹操就從曹純的手中,接過了密封的布帛。
扯開中間的系帶。
雙手一拉。
曹操旋即向上面看了過去。
布帛之上。
字體清雋。
排布整齊。
正是劉封的筆跡。
“這般字體,倒是沒有見過!”
看到這樣新奇的字體。
曹操頓時升起了幾分好奇,目光所致,再度朝布帛上的內容看了過去。
“丞相謹拜!”
“近聞丞相欲南征荊揚,以正王室,此志偉哉!”
“然而,荊揚南土,與北地不同,大軍所用所取之戰略,也應變化!”
看著開頭的兩行內容。
曹操的嘴角不由得多出了幾抹淡笑。
南北異同之事,他豈會不知。
故而。
當看到書信中首提此事之時。
曹操的心理預期,不免下降了幾個層次。
“看來子和很可能被人蒙騙了啊!”
“也罷,就讓他吃個教訓吧!”
毫無痕跡的搖了搖頭。
耐著性子,曹操又是朝下讀了過去。
然而。
接下來的文字,卻是讓曹操的表情逐漸變化了起來。
“上兵伐謀,丞相欲取荊揚,必先明確敵我之形態。”
“先者,揚州有兩水之隔,佔盡地利!江東水師精銳,比之荊州毫不遜色!而孫氏在江東,已歷三世,人心穩定,又佔一人和!”
“故而丞相欲征荊揚,必先取荊州!”
“若得荊州,則丞相無需為水師犯愁,還可沿江順流而下,先取九江、廬江二郡,再取江東全境!”
“荊州劉表暗弱無能,年初又染病在身,朝不保夕,二子爭權奪勢,內部人心失和!”
“如今丞相所該警惕者,唯劉備一人耳!”
“劉備帳下關羽、張飛、趙雲,皆萬人敵!近來又得謀士徐庶、諸葛亮,羽翼漸豐!”
“此二人皆為奇謀之士,若丞相大軍攻來,只怕二人會先以計拒之,而後圖謀南逃。”
“故而,再提防二人用計的同時,
丞相或可派人先往長阪坡,截取劉備退路,以獲全功!” 目光逐漸往下看去。
曹操的表情也是從一開始的毫不在意。
逐漸變得稍加凝重了起來。
良久。
在眾人的注視之下。
曹操方才是合上了布帛,一雙眼眸再度看向了曹純。
“子和!”
“此信包含計謀,絕非常人可想!”
“快!快讓他過來,我要見一見是哪位高才!”
眼眸中泛出明亮的光芒。
曹操出聲開口問道,語氣中夾雜著一絲期待。
“啊,這......”
聞聲。
曹純瞬間傻了眼。
原本只是想借用劉封的書信來交個差。
不曾想,這家夥的東西,還真入了丞相法眼?
“啟,啟稟丞相。”
“此人姓劉名封,乃是......”
心中叫苦不迭。
可曹純又不敢欺瞞曹操。
隻得是硬著頭皮,含糊不清的開起了口。
“嗯?”
“劉封?”
“這是何等高人,我怎麽沒有聽說過?”
從未聽說過劉封的名字。
曹操頗有些好奇的問了起來。
“這......”
“啟稟丞相,這劉封,乃是......乃是劉備的養子!”
見曹操再度開問。
猶豫再三。
咬了咬牙。
曹純最終還是劉封的身份袒露了出來。
“哦,是劉備的......”
“什麽?是劉備的養子?”
眼睛驀的一瞪。
曹操表情一滯,瞬間楞在了原地。
而同一時間。
軍帳左右。
荀攸,賈詡,程昱,陳群等一眾謀士也皆是面有訝異之色。
“劉備的養子你也認識。”
“子和,你這人脈,著實有點廣啊!”
眼神幽幽的看了曹純一眼,曹操旋即開口說道。
“丞相!情況不是你想的那樣。”
“準確來說,劉封只能算是劉備過去的養子。”
“只因劉備去歲得子,劉封屢受排擠,最終還是被劉備趕了出來。 ”
趕緊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曹純連忙開口,向曹操解釋了起來。
“哦?”
“連劉備的家事你也知道的這麽清楚,看來的確是長本事了啊!”
將手中的布帛折好。
曹操嘴角微撇,語調中的淡漠卻是絲毫不少。
“不是啊!丞相!”
“末將哪有這樣的能力啊?只不過是因為劉封被劉備趕走之後,被我邀入軍中效力。”
“這些消息,包括荊州虛實,都是他告訴末將的啊!”
深知曹操多疑的性格。
此時此刻,曹純急的快哭了出來。
若是讓丞相誤會,以為抓緊和劉備暗中勾結,那別說自己姓曹了,只怕就是他的兒子都要人頭落地。
隻恨自己沒有多張兩張嘴,連忙又是解釋了起來。
“竟還有這樣的事?”
聽完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曹操緊皺的眉頭有所松弛。
可眼神中的狐疑卻是並未因此而減少,反而更多出了幾分疑惑。
劉備此人雖然虛偽,但卻善於結交人才,籠絡人心。
按理來說,能被其收為義子的人,即便達不到關張那樣的水準,至少也差不了太多。
可他竟然因為一個孺子而趕走了義子。
因私廢德。
這明顯不像劉大耳的作風啊!
深黑色的瞳孔,眼波流轉。
看著手裡的布帛,曹操眼中的疑惑更甚幾分。
他眼眸有些深沉,令人捉摸不透他在想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