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好友如約過來的時候,孫彧自己已經聽了一陣子,幾乎已是淚流滿面,不為歌本身,隻為在夢裡與這些歌關聯著的一些人和事。
朋友上來之前,他趕緊去洗了把臉,然後開門在門口等著。
既然來都來了,下棋是免不了的,調電路的時間自然也被擠掉了,擠掉就擠掉吧,孫彧本也不是個刻板的人。
“換台錄音機吧。”聽了一會朋友說道。
現在這台還是初一的時候叔叔給他的,單聲道收錄機,用來聽英語磁帶還是沒問題,到了現在用來聽音樂就是聽個響了。
“明年春節看能有多少壓歲錢再考慮考慮。”
這時候已經有獨立的機芯和放大器賣了,但是音箱不太好辦,總不能買兩個喇叭就那麽放著,對孫彧來說,封裝永遠是最大的問題。
在家裡尤其是樓房他並不想搞兩個大音箱戳那,書架音箱固然可以考慮,然而他也看過價錢,覺得不如還是直接買台立體聲收錄機,性價比更高。
惠威還得差不多三年後才成立,這時候縣城裡賣的成品音箱,他能買得起的大體也就是音量可以放得比較大,還得自己搭個功放。
總之待議。
磁帶朋友走的時候也順便帶回去了,反正孫彧平時也不會有時間聽,下周日再還給他。
期中考安排在周四到周六,孫彧一直都挺喜歡這種統一考試的,因為考完試可以比往常更早的離開學校。
這種心態也挺奇怪,因為就算是提前走了他也只是回家,回到家也沒什麽特別的事要做。
已經約好了周六下午考完試就和柳源一起去陶澍家下棋,這只是個很普通的周末活動。
孫彧突然發現,陶澍很討厭黃鶯,柳源對周寧也不是那麽的友善,而自己卻和他們4個關系都不錯。
不過柳源和班裡的其他還有好幾個男生也不是太對付,所以這也不能說明什麽。
各人有各人的性格,對此孫彧並沒有太多特別的看法。就說孫彧自己,和班裡大部分同學也只是見面點頭而已。
即便像周寧陶澍彭華這些平日交往多一些的同學,基本也只是在學校,離開學校就沒有太多來往了。
當然還有一個重要的因素就孫彧自小生長的環境,父親單位是個省直單位,又在郊外,本來就比較封閉獨立。
初中班裡除了盧君,剛開始他一個人都不認識,而初中比較要好的同學現在又分在其他班上。
似乎他每到一個新的環境,周圍都將是陌生人,性格即命運麽?
這回期中考試孫彧老老實實的按順序做題,而且即便瞪著眼就能看出來題目答案是什麽,他也隻用中學的方法把過程從頭開始寫下來,這也算是一種思維鍛練吧,他想。
這樣免不了會走進死胡同或者掉溝裡,不過這不是正好麽,在已經確認答案是什麽的情況下,嘗試不同的路徑也是件挺有意思的事情。
當然這說的是數學和物理,化學考前沒有準備,有些題目即使方法知道,一些知識點記不住也做不下去。
同樣的還有政治和歷史,不過孫彧也沒在意,化學正好檢查一下遺漏,而政治和歷史,現在記不記得住有什麽關系。
本來最讓他頭疼的是英語,不看題乾只看答案他發現都能對個八九不離十。咦?好主意,孫彧突然悟了,選擇題就這麽做,能對多少看天意吧。至於作文和翻譯,這就沒辦法了,畢竟不用過腦,憑著手感都能寫出來的。
語文是第一科考的,也是孫彧這次考試的最大挑戰。
填空題,基本都是原文填空,他不敢故意寫錯或者乾脆不做,如果那樣的話,老師說不定就要檢查他課文背誦了。
簡答題和問答題,向來都是哪怕他胡說八道一通,往往也比許多一板一眼作答的同學的答案更合老師的心意。
而作文,是他自己最沒底的,自然也不會掉以輕心。
最後他隻好決定不管那麽多了,盡力考吧。
一次普通的期中考,考得這麽糾結,原因無他,就是為了和班主任別苗頭,在高二文理分班之前,他不會考得太冒尖。
他還是挺記仇的,即使有些事情還沒有發生,因為這本來就是對人不對事的。
“你跟周寧說了什麽?”
周日,孫彧和黃鶯站在圖書館大門邊的樹蔭下,仍然隔著自行車相對而立。
“什麽?他不理你了?”
“不是,更加熱情了,昨天下午考完試他還約我今天逛街。”
“呃,那天他問我和你現在怎麽樣了,我說他看到啥樣就是啥樣。”
“我就說,都怪你考完試跑那麽快。”
“問題那天你和我靠得那麽近,他又不是沒看到。”孫彧自覺理虧,但兀自辯解道。
“誰叫你躲開了。”黃鶯也強詞奪理著。
“你看上次拉你的手都不給,那天我要是不躲一下,真碰到你身上哪裡了那還了得。”孫彧隻好繼續辯解。
“上次難道你就沒有拉到我的手?你為什麽會那麽熟練?”黃鶯惡狠狠地瞪著孫彧:“還有,什麽叫做那還了得?”
“啊?”孫彧沒想到黃鶯會從為什麽這麽熟練這個角度,頓時無言以對,隻好呆呆地看著黃鶯,至於什麽叫做那還了得,也不過是他口不擇言,沒法回答的。
黃鶯也瞪著孫彧,半響,歎了口氣:“反正你想辦法。他人挺好的,做朋友也是挺好的,我不想傷到他。”
孫彧無奈的抓了抓頭髮:“好吧,不過這不是馬上就能辦到的。”
“我知道, 我不管了,我不會腳踩兩隻船,你也不要吃醋。”
孫彧搖搖頭:“不說這個了吧。”
黃鶯嗯了一聲,看著孫彧,欲言又止。
“怎麽了?”孫彧問道。
“我認真的。”
“我知道。”
“那好吧,你考得怎麽樣?”
“還行吧,反正不會讓班主任更加對我不滿。”
“你這人呐,何必呢?”
孫彧笑了起來:“有什麽關系。”
“算了,不管你了。”黃鶯也笑著。
“那你考得怎麽樣?”
“還行吧。”
“你剛才說周寧約你逛街?”孫彧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
“是呀。”黃鶯狡黠的笑了起來。
“不過為什麽你媽媽問了你幾次我的事情,你就說我不方便去你家了,你和周寧逛街就一點都不擔心?”
“吃醋了呀。”黃鶯笑得很開心的樣子。
“是啊。”孫彧斂起面容,很認真地看著黃鶯。
孫彧這麽直截了當地就承認了,黃鶯還是挺意外的,愣了一下,決定現在還是不要隨便逗他為好:“我推掉了,你趕緊想辦法,不然說不定以後他還會的。”
孫彧挑了下眉毛,得,事情又轉到自己頭上了:“好吧。要不以後課間操我們一起走吧,也不用說什麽,一起走就可以了。”
黃鶯想了一下:“也好,試試看。”
一起走,是給周寧看的,不說話,是給別人看的,黃鶯理解孫彧的這個意思,但有沒有效果,誰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