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語夜的鍛皮還在繼續,他的身體急劇增溫,每一寸肌膚都變得通紅,且隱隱出現裂痕,浴室中的溫水也被蒸得滾燙,白色的霧氣充斥著整個浴室,汗珠浸透了他的全身。
天語夜緊咬牙關,身上的每一處肌膚都傳來了毒蟲噬咬般的刺痛,熾烈無比,讓他全身都在顫抖。
屏氣凝神、靈力運轉、除舊換新、鍛皮自成!
肌膚上的裂痕越來越多,撕裂般的劇痛讓他再也無法承受,鮮血從嘴角處溢出,他雙手撐在地磚上,呼吸變得無比急促,疼痛讓他幾乎要暈厥過去。
怎麽會這麽痛?右心導管檢查也不過如此吧?看來我還是太過草率了,就不該僅憑一腔熱血就貿然開始鍛皮。
事已至此,我已沒有了退路,若這一次鍛皮失敗,我的身體必然承受不可逆的損傷,屆時我的修仙之路也將毀於一旦。
想到這裡,天語夜的神情重新變得堅定,起身端坐,凝神調息,呼吸逐漸變得條理,身上的顫動也緩解了幾分,只是疼痛仍然有增無減,但這已經無法阻擋天語夜前進,因為從他決定踏上修仙之途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明白,這條道路注定崎嶇不平、凶險萬分。
就這樣,在漫長的痛苦忍耐中,一天的時間悄無聲息地過去。
第三天清晨,陽光一如既往的明媚,耳邊不時便會傳來貨車駛過街道的轟隆聲。天語夜身上的劇痛明顯減緩,肌膚也不似先前那般通紅,多處死皮掉落,露出裡面紅潤透亮的肌膚。
天語夜的心境已經進入到了一個忘我的境界,就好像獨處於一個平靜、狹窄的空間之中,無法感知外界的一切,時間流速也好似在這一刻完全停止。他現在唯一能感覺到的,只有身體在一點一點蛻變,宛如即將破繭而出的蝴蝶。
第五天清晨,天語夜身上的不良反應已經全部穩定下來,他的鍛皮之旅已然接近尾聲,接下來只需待他從冥想中醒來,鍛體第一層鍛皮便可大成。
終於在上午10點時,天語夜蘇醒,他睜開雙眸,一層薄薄的角質層死皮從眸中脫落,模糊的視線逐漸變得清晰,天語夜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目力增加了不止一個層次。他有些欣喜地起身,打量著全身的變化,卻發現腳下的水中滿是汙垢、雜質,以及漂浮著密密麻麻的死皮碎屑。
他有些驚恐地彈身而起,站到更高一階的位置上,將出水口打開,讓碎屑順著水流被衝入下水道。之後又接了兩桶清水將整個浴室衝洗乾淨,再衝了個澡,換上乾爽的衣物。
天語夜來到洗漱台的鏡子前,有些難以置信地望著鏡子中的自己,現在的他,肌膚紅潤、光澤透亮,臉上沒有善加處理而留下的黑頭、痘印均已消失得無影無蹤。他伸手輕觸,肌膚充滿彈性,宛如嬰兒肌般細膩、吹彈可破。
天語夜的樣貌本就顯幼,雖已二十之齡,卻好似十六、七歲的學生,現在這副樣貌,倒是更加貼切了。
天語夜又再掀起衣袖,手臂上的胎記、黑痣、以及兒時乾農活時留下的傷疤都已煙消雲散。除此之外,肌膚的韌性與強度也增加了不止一個層次,即便用力拍打,也不會留下紅印。
這便是鍛皮完成後帶來的好處嗎?果然奇妙無比。
突然,樓下傳來的動靜驚擾了天語夜,他立即走出浴室,出了房間後急匆匆地向樓下走去。
來到二樓時,見到母親從樓下走上來,兩人在樓梯口四目相對,
母親的臉上明顯沒有好臉色。 “老遠便見到我的車位被佔了,走近才發現是你的車,怎麽?你不是說和朋友出去旅遊嗎?怎麽在這?”
“我昨天夜裡回來的,太晚了就在這住了一晚。”
母親顯然沒有懷疑天語夜的話,或者說她對此並不關心。母親走入二樓的大廳,將深紅色的真皮包包放在桌上,自己在一張軟棉的搖晃椅上坐下,緩解著駕駛帶來的疲憊。
“你的臉怎麽看起來好了許多?”之前的天語夜臉上滿是痘印,卻毫不在意,母親對此是十分著急,現在見到他這般容光煥發,忍不住有些好奇。
“可能是最近沒吃什麽上火的東西,就好了許多吧。”天語夜裝出一副一無所知的樣子,試圖蒙混過關,畢竟總不能直說自己在修仙吧。
母親聽後顯然沒有懷疑:“你就該少吃一點沒有益處的東西,對了,我一會要和李姐出去,你出來也快十天了吧?找個時間回去看看,我出來時你奶奶還問我你回來沒。”
“我知道了,晚點就回去。”
說來也是,出來這麽多天,也是時候該回去看看爺爺奶奶了。
天語夜回到三樓房間,將床鋪收拾了一下,把所有這些天裡換出來的衣服塞到一個袋子裡,準備帶回去再清洗,畢竟在這裡清洗不僅麻煩,晾幹了也沒辦法及時收回。
收拾完所有東西,天語夜來到窗前,這是一個位於房子右面的側窗,他拉開窗簾,眼前是一棟別墅,共六層,佔地面積約400平米,若再加上四周圍牆的合計面積,估計也有900到1000平米,一眼望上去給人一種恢宏大氣的感覺。
這棟別墅在富豪們的眼中或許並不算大,但卻是這整個市鎮上的獨一家,就宛如一座輝煌的雲頂天宮就這麽坐落在凡市之中,宏偉輝煌、耀眼奪目。
別墅的女主人便是先前天語夜母親提到的李姐,事實上天語夜所住的這間房子,就是購於李姐夫婦之手,母親也是在那時與她相識,兩人的關系一直十分要好,如同姐妹一般,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對於天語夜而言,這戶人家與自己無疑是兩個世界的人,他在面對這戶人家時,總會有一股無形的壓力壓在身上, 讓他凡事都要謹言慎行,不敢有半分造次。但他的母親卻完全沒有這方面的煩惱,她能完全融入他們的圈子,一起把酒言歡,也因此被稱為女中豪傑。
天語夜對這戶人家的了解其實不多,只知道他們一家從商,有著敏銳的商業嗅覺與前瞻的商業洞察力,能夠在千變萬化的商業環境中抓住一切細微的機遇,因此才會有如今的成就。
據說他們一家在全國各大城市都有著不小的產業,這棟別墅也僅僅只是冰山一角。但這對於天語夜而言,已經完完全全是遙不可及的存在。天語夜雖未進過別墅,但卻常聽母親感慨,裡面不管是地面、牆壁、天花、還是家具,無一不是富貴的象征,用母親的話來說,站在其中,就好比到了古代皇帝的皇宮。
除此之外,別墅內的各種古董玩物、名貴字畫也是數不勝數,單是一件的價格估計就要數十萬,甚至百萬。母親尤其記憶深刻的是他們家的房,空間寬闊、大方,視頻畫質唯美、流暢細膩,音響音質清晰、清脆悅耳。除去這些因素外,最主要的原因應該是因為母親向來喜歡唱歌,不過在天語夜看來,她並沒有什麽音樂細胞就是了。
如今再次站在窗前,望著對面的別墅,天語夜眼中透露出來的已不再是羨慕,而是多了幾分感概。現在的他已經步入仙途,這世俗之物,似乎也沒有太大的吸引力了。凡人的壽命不過短短百余年,即便生前再是輝煌,百年之後也僅剩一具枯骨。天語夜在此暗暗立誓,不管前路如何艱險,自己都要迎難而上,直至問道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