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我回來了。”天語夜拎著大包小包,笑意洋洋地回到家中。
“是阿弟回來啦。”奶奶見到他,連忙上前幫他提東西,減緩他的負擔,爺爺也從房間裡走出來,帶著眼鏡,應該是在讀報。
“你出去這麽多天,心臟沒什麽問題吧?”爺爺臉色有些擔憂,語氣中充滿關心。
“放心吧,我每天都有按時吃藥,不會有什麽事。”東西放下來後,天語夜便開始一一介紹。
“這些都是給你們帶的,這一箱是牛奶,對身體好,還有這些是核桃酥、薄脆、蛋卷、肉松,水果我也買了些,香蕉、水蜜桃,還有柿子,這個季節很多人都吃柿子,就買了些。”
“怎麽還帶這麽多東西?這得花不少錢吧?”奶奶的語氣中帶著幾分受之有愧。
“沒事奶奶,這也沒買多少嘛,花不了多少錢。”
“這已經不少了。”
“好啦,這些都是我應該的,晚上煮我的飯,我晚些回來吃。”
“你現在還要去哪?”爺爺有些著急地問。
“我先回一趟養殖場看看。”
“哦對,你也是該回去看看你老爸了。”
告別了爺爺奶奶,車子駛出村子,駛入坑窪不平的山路,天語夜的臉上沒有了嬉笑,而是變得有些沉鬱。修仙之途,凶險萬分,稍有不慎便是萬丈深淵、身死道消,趁著現在還有時間,那便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好好孝敬他們吧。
沒過太久,車子回到養殖場的小瓦屋,天語夜剛下車便見到了匍匐在井蓋上的一隻大黑貓。這是一隻狸花貓,並不純種,鼻子粉紅,沒有鼻線。從鼻梁、嘴巴到頸部,一直往下延伸到腹部,均呈白色,同時還包括了4隻白白嫩嫩的爪子。除此之外,其他的毛色均為黑色與棕色相間,極似虎斑。
黑貓是雄性,體型很大,父親經常會給它稱體重,眼下已超過10斤。見到它一雙大而明亮的眼睛,天語夜忍不住將它抱起,撫摸著它的毛發,卻明顯能感覺到從它身上傳來的嫌棄,想要快些脫身,可見狸花貓有著很強的獨立性,除了肚子餓外幾乎不會近人。
“鈽鈽(bū),有沒有想我啊?”
一開始天語夜給它取的名字叫梨花,之所以現在會變成鈽鈽,是因為方言“肥鈽鈽”,也就是胖嘟嘟的意思,因為它長得顯胖,父親便總是“鈽鈽、鈽鈽”地喚它,久而久之,天語夜也習慣了這麽喚它。
將鈽鈽放下,它便開始舔舐整理著自己的絨毛,雖說並沒有被弄亂就是了。天語夜從車後箱拎出一袋水果與一些待清洗的衣物,便往家裡走,一進門便見到了躺在沙發上酣酣大睡的父親,他的動靜也就盡量放緩了些。
天語夜將水果放在桌上,又將衣物丟到洗衣機裡清洗,做完這一些,他才蹲到椅子上,打開面前的手提電腦,開始了代碼的編寫與調試。
下午3點時,父親醒來,父子倆有過一陣短暫的交談,聊的都是一些家常,最後天語夜像是突然想到什麽,對他道:“張天你還記得吧?之前和你說的找我代寫那個,搞遊戲開發的。”
“有點印象。”
“過幾天我就要去他公司裡上班了,這次出去主要就是去他公司裡看了看,老板人很好,沒有介意我的事,其他同事看著也好相處。”
“搞他們這個應該是坐辦公室吧?不會需要搬搬抬抬吧?”
“當然不用,就是寫一下代碼,坐著就行,
一天工作8個小時。” “那還好,你要是看著行就去吧,做不了就回來,不用勉強。”
“好。”天語夜開心的同時,又有些擔憂:“我這一去,就要住員工宿舍裡了,往後可能只有節假日才能回來一次。”
父親的臉色有些沉了下來,道:“你大哥便是這樣,一年到頭也沒回來幾次,慢慢就習慣了,去到那裡要聽老板的話,不懂就問,做人要靈活一點知道嗎?”
“放心吧,我明白的。”
到了喂食的時間,父親也就到養殖場裡去了,天語夜的編寫也到了最後階段。完成後,他起身舒展了下筋骨,便走出門外,想要最後再多看一看家鄉的一花一木、一草一樹,畢竟他這一去,便要摒棄雜念、潛心修行,往後能夠回來的次數只會越來越少。
不知不覺,來到山上,眼下是漫山遍野的鵝群,它們還處於幼期,個頭並不算大,走起路來一擺一擺的,嘴裡吱吱喳喳地叫著。
父親的主要產業是豬業,因此這個鵝場其實並不屬於父親。打理鵝場的是兩名只有二三十歲的青年,他們與父親是十分要好的朋友,父親便提供給了他們創業的場地,不收取任何租金,只是在他們的鵝長大時偶爾抓一兩隻來烹煮做菜。
來到一個集裝箱內,便見一人,正在本子上記錄著什麽,大概是在統計鵝的落地時間與天數。
集裝箱內只有一張桌子、一張沙發與一張木板床,當然也安裝有空調,並且各種東西堆積得到處都是,十分的凌亂,似乎從未被收拾過。
正在記錄東西的少年名叫阿樂,或者說天語夜只知道他叫阿樂,是管理鵝場的兩人之一。他做事認真——吃苦耐勞、喜歡幫助他人,經常會去看望天語夜的爺爺奶奶。
“樂哥。”
“回來啦,這次出去還挺久。”
“找工作嘛,過兩天我就要去公司上班了,所以來看看你。”
“找到工作了?那感情好啊!”阿樂十分替他感到高興。
“我這一去,可能就會和我哥一樣,一年也沒能回來幾次,以後我爺爺奶奶那邊,就拜托你多照看了。”
“安啦,就算你不這麽說我也會的,你也好不容易才找到這麽一份工作,好好乾。”
“謝了。”
“兄弟間,無需客氣。”
之後的兩天裡,天語夜去了很多地方,盡可能地多記住一些家中的風景。到了晚上,他就會回到爺爺奶奶家,陪他們一起吃飯、聊天,也提到了工作的事,爺爺奶奶雖然不舍,但也十分尊重他的選擇。做完這一切後,天語夜重新啟程,逐漸遠離這養育了他十多年的家鄉。
抱歉,我並非有意欺瞞,只是,我選擇的路凶險萬分,或許這一去,便永遠無法相見,我不願你們為我擔心,若有機會,我定會回來。
兩行纖細的淚珠順著臉頰滑落。
到了城裡,天語夜在老城區租了一間有些破舊的房子,每月只需500塊錢租金, 憑他代寫賺來的6000塊錢,足以墊付好些月了。
在這裡租房子最大的好處便是人煙稀少,能夠為他的修仙做好掩護,乃是上上之選。
拿到鑰匙後,天語夜來到房間前,鐵門鏽跡斑斑。門開,走入其中,一股刺鼻的霉味撲面而來,房間內空間也十分狹小,即使是白天也顯得非常昏暗。家具簡陋,且並不齊全,到處都有被老鼠、蟑螂啃咬過的痕跡。
就這還管我要500一個月,奸商。天語夜忍不住在心中暗暗吐槽。
罷了,修道之人,清心寡欲,收拾一下還是能住人的。天語夜在心中這樣安慰著自己,便將行李放在一旁,開始收拾起了房子。
一直到深夜,天語夜才收拾完成,脫力一般往沙發上一趟,好累,就不做飯了,而且廚具好像也不齊全,點個外賣吧。想到這裡,天語夜拿來手機,操作了一番。
接著,他又點開了張天的信息,打了一段文字發送:天哥,副本最後的部分你收到了吧?抱歉拖了那麽長時間,因為最近遇到了一些事情所以耽擱了,之後恐怕也無法再繼續代寫,你們開發的遊戲真的很好,應該也快正式上線了吧?我在此先預祝你們能夠旗開得勝、馬到成功。
關上手機,天語夜從木製魔方中取出一本書,《靈植譜》,開始研讀了起來。
經過先前鍛皮一事,天語夜已經深刻意識到,修仙之路容不得半分僥幸,他必須要先將孤仙道人留下的所有書籍讀懂,把仙人陵內的傳承盡數取出,將一切做到萬無一失,才能繼續將鍛體進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