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未跟著那人一路向上攀登,這座城堡比他想象中的要大,但大多數地方都沒人住,全都是空的,他們一路走到了最上層,在這裡,那幽藍色的月亮彷佛也觸手可及。
“到了,跟我進去吧。”那人帶著他來到了一處雕滿花紋的大門外,門的左右兩邊各有一隻眼睛。
兩隻眼睛微微的轉了一下,一聲聲響後,沉重的大門便緩緩打開。
裡面的景象讓黎未吃了一驚,金色的裝飾與外面黑色的建築形成鮮明的對比。金碧輝煌的大廳像是處於黃昏之下,迎面而來的是一種莫名的悲涼,衰敗的氣息。如同鼎盛的王朝逐漸衰落,偉大的英雄歸於遲暮。連帶著黎未的心情都變得沉重起來。
“不必悲傷,不必哀悼,即便是最盛大的演出也會有落幕的時候,那強盛的必將衰落,那。。。”坐在最上方的人停止了自語,她轉過頭,外面按道理本應該是幽藍色的月光才對,但不知為何,從窗戶外透露的卻是金色的陽光。光芒中連飄散的塵埃都清晰可見,她的臉龐背著光,卻與光同輝,如同披著金衣,連發梢都帶上了金色。
“你好,遺棄之人。“她的聲音仿佛來自遠方,朦朧而又帶著奇特的魔力。”很久沒有碰見過遺棄者了,並且還進入了這裡。本來是永恆的寂寞卻被你所打破,該說是命運嗎還是。。。“她的眼睛望著黎未,但黎未卻感覺自己被四面八方所注視,在她的面前,自己的身體如同變成了透明。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她站起身來,透進來的光明彷佛也暗淡了一瞬間,一步一步走到黎未的面前:“我曾經是聖城的王妃,但因為一些緣由被困在了這座永恆之城。“她走到黎未不遠處後,便停下了腳步:”在這座城市的外面的那片地方,被我們稱之為諸神降臨之地,而它還有另外一個稱呼叫做卡爾諾斯。在卡爾諾斯的中天之處,便是聖城的所在地。那麽,“王妃停頓了一下,聲音不再飄忽不定”要交換嗎?
什麽,黎未一時沒反應過來,他正被王妃透露的信息所震驚到。他的推測是正確的,原來山洞外真的存在一個完整的世界。一個名為卡爾諾斯的地方。那他究竟是在做夢還是被傳送到了新地方?但想到自己現在完全不同的面貌和身體,他又打消了疑惑。自己應該是在夢中,只不過這個夢真實的有些可怕。
“遺棄者。”王妃仍望著他。黎未才收回了心思,發現王妃盯著他,他有些遲疑的說道:“交換?我沒有能交換的東西。”他身上現在除了穿的衣服,可沒有任何東西。
“你誤會了我的意思,你可以把這當成是一種契約,一種長期的交易。我需要的東西你現在拿不出來,不代表以後拿不到,我要的是未來的你的答覆。”王妃的目光像是來自遠方
“作為報酬,我會幫你了解這個世界和給予你足夠的力量,你的身體素質很不錯,但你並未學習過與之匹配的技藝和術法,浪費了你的天賦。所以,要交易嗎。“王妃凝視著黎未,她略微低著頭,帶著一種。。。。期待?
黎未沉默了一會兒,他不知道王妃到底打的什麽算盤,這個世界的一切對於他來說都太過於古怪和神奇了。但反正是在夢中,答應也沒什麽損失,他反而有些期待他到底能獲得什麽樣的力量,他現在正為無法感應而煩惱,如果這個世界的力量體系能帶給他不一樣的啟發就好了。
“好。”思考一番後,黎未不再猶豫。答應了這次交易。
“那麽,開始吧。”王妃不再多語,她示意紅發女子離開,並帶著黎未來到了旁邊的一幅巨大壁畫前。
“像壁畫上那樣做就行。”王妃暗示黎未。
黎未觀察了那副壁畫。然後如同畫上的那位穿著甲胄的騎士一樣,單膝下跪,閉著眼,手在胸前挽出一個弧度,低著頭顱,等待著契約的締結。
光明在這片空間綻放開來,王妃將手伸出放在黎未的上方,她手指微曲,如同在邀請黎未起舞,她的手背上有光印浮現。金色的印記滲出光點,滴在了黎未的頭上。猶如水滴進入了平靜的湖面,大廳開始變得虛無。
“那些偉大的,已經離去。”四周空間如玻璃般開始粉碎,宏大的鍾聲響起。
“那鼎盛的,已經衰敗。”喊殺聲和獸的咆哮聲震動著大地,太陽被黑暗侵蝕,天空被血色覆蓋。
“恨,我祖的英魂被就此埋葬,恨,既定的死亡降臨了我們的身軀”望不到邊際的大軍如同黑色的海洋。蒼穹從中間被撕裂,無盡的巨型兵器從天而降。
“待我從淵獄回歸的那刻。。。便用他們的血與骨來鋪就我等的不朽!”銀色的光芒斬開了天地,時間的流速仿佛變慢了。
“至此,契約結定,因果重續。”當最後一句話結束,黎未終於忍不住睜開了眼睛。
他顫抖著站了起來,滅世一般的景象讓他的大腦都停止了思考。血色的天空,龜裂的大地,穿著甲胄的騎士廝殺在一起,野獸的咆哮聲讓黎未的腦海快要炸裂開來。天邊有青色的巨龍在上方盤旋,染血的斧錘像山一樣大,被天上降下的巨型兵器鎮壓。
黑色的太陽上有火焰在燃燒,傍邊隱約有星辰浮現,身披銀甲的人走出,他手持劍刃,劍上有水晶一樣的光芒流轉,分割了整個戰場。
“咚!咚!咚!”
急促的鍾聲響起,畫面如潮水般開始退散。在最後,黎未隻窺見了銀盔下的一隻眼睛,不帶任何感情的看著他。
“啊!”
黎未感覺自己的腦袋如同被針扎了一下。忍不住閉上眼叫出聲,再睜眼時,之前的畫面已經消失不見,只看見王妃的眼睛在靜靜注視自己。
“契約已經締結成功,接下來的事我會讓西莉絲來引導你。”王妃又恢復了最開始的冷漠姿態。她獨自轉身離去,金色的光芒映照著她有些孤寂。
“剛剛的畫面是幻象嗎還是說。。”黎未驚疑不定,打量著四周,大廳之內一切如舊,沒有任何變化。剛剛的戰爭場面像是他的幻覺。
“算了,先去找西莉絲吧。“黎未不再多想,走出大門,正好看到之前帶他進來的那位紅發女子。黎未猜測她應該就是西莉絲了。
西莉絲掃了他一眼,她的頭上多了黑色的頭紗,把她的頭髮染成了暗紅色。“跟我走。“話語還是一樣的簡潔利落。
黎未跟在她身後,幽藍色的天地仍然在飄落花瓣,黎未嘗試用手去接,但花瓣在碰到他手的那一刻就消失不見了。
在挨著中央建築的一個巨大的圓形大廳內,西莉絲停下了腳步。四周牆上的石像像是噬人的野獸,張牙舞爪的對著中心。
“這裡是渾圓大廳,也是你以後的訓練場所和住所,我會把知識給予你,之後的道路則由你自我抉擇。“說完,她指著右上的房間:”那裡是倉庫, 有你所需的書籍和兵器。“
西莉絲轉身,正面面對著黎未,她身材修長,黑色的頭紗垂下,遮蔽了她半個臉龐,更為她增添了一分神秘,她的手交叉著放在腹部前,凝視著黎未。黎未不由得集中精神,他知道接下來的信息非常重要。
“每個欲踏上成神之路的人,首先要做的便是牽引天地中的靈粒子,有了靈粒子便可以打開虛界的大門,每個人進入虛界見到的景色都各不相同,當你完整的回來後,便意味著你在虛界留下了自己的印記,也就說明你已經踏上了道路。”
西莉絲輕聲說著黎未不太懂的概念,但黎未仍聚精會神的將這些信息記憶下來,準備之後翻閱書籍查找解釋。
“有些人具有高強的武藝,能讓那些隻存在於傳說神話中的技藝再顯現於世間,有人學習咒法,引天地萬物為己用。”
“選擇了以後的方向,那就向著這條道路一直前進就好,能夠在卡爾諾斯留名的半神們無不是如此。“
西莉絲說道這裡停了一下:“但,還有一種東西凌駕於這兩者之上,當你跨進了神域,你所學習的技藝也會跟著你一起升華,這時候,它們就會有一個新的名字!”西莉絲的聲音變得神聖而又莊重,“啟示!如果有一天你能達到這種程度,那麽,你便是行走於地上的天上之神。”
黎未被西莉絲肯定的語氣所震驚,神靈,這種連傳說中都罕見的生物居然真的存在過。至少在現實中,他從來沒有聽說過任何一個真實存在的神。
自己的這個夢貌似相當了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