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灰大驚,湊近蜂桶仔細聆聽,那些恐怖的聲音卻消失不見了。
“怪了,難道是我產生幻覺了?”
男人聽見洛灰的嘀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也沒有絲毫掩飾、或者解釋的意思。
回到自己的住處,男人端起一碗苞谷飯,加了幾杓紅豆酸湯,津津有味地吃著。
洛灰提起了輝煌、夕拾的事情,問男人認不認識他們。
“不認識。”男人一邊狼吞虎咽,一邊冷冷地回答。
洛灰死死地盯著他。
背蜂桶的男人毫不在意。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就算你把我當成小蜜蜂捏死了,我也是不知道啊。”
“再問一個,你認識宋語甜嗎?”
“還是不認識。”
“既然你什麽都不知道,為什麽要讓我跟著你拾牛糞、招蜜蜂?!”
“你這就不講道理了,我說了會回答你的問題,你問了,我也答了,至於答案合不合你的胃口,那就不關我的事了。”
洛灰生氣極了。
但他沒有辦法,總不能強行撬開這家夥的嘴巴,讓他吐出自己想要的答案吧?
洛灰怒衝衝地離開。
“小子,等等!”
背蜂桶的男人突然叫住洛灰。
洛灰扭頭。
男人咧開嘴巴笑了笑,“我叫賀爾零,也有人叫我阿左。”
“喔……”
“有空歡迎你來玩,可以的話,最好帶點新鮮的牛屎過來。”
洛灰無言以對。
回到家,腰懸鈴鐺的紫發女孩坐在門檻上,見到洛灰,歡快地跳起來,興高采烈地挽著他的手回屋子。
她做了好幾個春卷,就等著洛灰回來和她一起品嘗。
“阿眠,你沒必要非要等我回來,你可以邊吃邊等我的。”
“不,要和你一起吃才好吃。”
洛灰走進廚房,搗鼓半天,給女孩做了一碗芋香涼粉。
春卷是他最喜歡吃的,而涼粉,是她最喜歡吃的。
入夜,兩人出門散步。
路過燈光球場,洛灰看見,一群五大三粗的人在球場打得火熱。
旁邊站著一個眼眶紅紅的胖男孩,正是白天見到的海家娃兒海聆帆。
一向不會多管閑事的紫發少女怔怔地看著胖男孩。
洛灰看出她的在意,拉著她的手,來到海聆帆面前。
“發生什麽事情了?”女孩軟糯的聲音帶著真切的關心。
海聆帆瞥了江雨眠一眼,搖搖頭。
江雨眠沒再追問,卻也沒有離開,像在等他再次說話。
見到紫發女孩和死魚眼少年一直沒有離開,海聆帆再次抬頭,對上兩人的目光,肥嘟嘟的臉頰變得局促起來。
“那個籃球,是我的……”
洛灰聞言,看向籃球場中,那群打得正嗨的五大三粗的年輕人身上。
很明顯,這群家夥搶走了海聆帆的籃球,還把他趕到一旁看他們打。
發現有人盯著自己,那群人邁著囂張的步伐走到洛灰這邊。
“你瞅啥,要乾一場嗎?”
洛灰指著海聆帆,“可以啊,輸了的話,給他下跪道歉。”
“什麽,下跪?!”
“沒錯,不想下跪的話,現在就給他道歉,把他的籃球還給他。”
那群五大三粗的人呲牙咧嘴,粗暴地拒絕道歉,圍住了洛灰,惡狠狠地瞪著他,還恬不知恥地提出了三打一的請求。
輸了就按洛灰說的做,贏了就換洛灰給他們下跪,舉起雙手大喊他們牛逼。
洛灰一口答應。
且不說自己現在已經覺醒了靈能,就算沒有覺醒靈能,以自己遠勝常人的身體素質,也足以打爆這群囂張的廢物!
腰懸鈴鐺的女孩跑到洛灰跟前,面朝洛灰,背對著那群人。
“你們是有多不自信,人高馬大的,跳起來都可以頂到籃筐了,卻想以多欺少,不如求求阿灰,讓你們嘗嘗贏球的滋味。”
“你說啥?這也太?猖狂了!”
那群人生氣極了,暴跳如雷。
洛灰被她的話逗笑了,“阿眠,說這種話要更有氣勢一點喔。”
女孩捏了一下他的手臂,軟糯動聽的聲線帶著小小的斥責,“你傻呀,居然想一挑三,你有這麽厲害嗎?”
轉身,直視著那群暴跳如雷的人:“我要一起打,二挑三敢不敢應戰?”
洛灰也不想讓江雨眠參與,但見她目光堅定地看著自己,緊緊捏著他的手臂,不忍心拒絕,隻好跟她攜手打這場球。
正在燈光球場打籃球的人們見到好戲開場了,紛紛圍過來看熱鬧。
隨著對方一聲不屑的口哨響起,三挑二的籃球賭賽在人們火熱的目光中開場!
對方雖然在人數、身高上佔據優勢,但球技也就那樣,菜得一批。
將勝負拿捏在手裡以後,死魚眼少年便放手讓江雨眠表現。
起初,她就像一個膽小的小女孩,對方瞪她一眼,她就害怕的弄丟了手裡的籃球。
洛灰耐心地鼓勵她,用盡全力在一旁助攻,給她製造絕佳的投球機會。
紫發女孩每進一球,就會一臉興奮地跑到洛灰身邊,跟他擊掌,跟旁邊觀戰的海家胖男孩比一個可愛的剪刀手。
得意洋洋的模樣可愛動人,讓少年忍不住付諸所有力氣,換取她開心的笑顏。
決定勝負的最後一球投進以後,她在人們的掌聲之中撲向洛灰。
洛灰下意識地展開懷抱。
哪知道這個腰懸鈴鐺的女孩只是跑到他身邊,用肩膀輕輕撞了他一下。
少年伸開的雙手無處安放,隻好幫她理順散在臉上的頭髮,摸摸頭誇她厲害。
女孩笑容甜甜,一臉驕傲,“阿灰,最後一球是我投進的,你要怎麽獎勵我呢?”
“你想要什麽獎勵都行。”
江雨眠挽著少年的手,輕輕道:“我還沒想好,等我想好再告訴你。”
洛灰點點她的鼻子,滿目寵溺。
落敗的三人滿臉憤怒,怒視著撒狗糧的少年和女孩,紅著臉單膝跪地,跟海聆帆道歉,然後撒腿狂奔,離開此地。
江雨眠抱著籃球來到海聆帆面前,把籃球遞到他手裡。
“就算對方人多勢眾,也要鼓起勇氣,抬起頭來,保護好自己的東西喔。”
洛灰知道,江雨眠執拗地加入這場籃球賭賽,是覺得海家這個胖男孩跟自己一樣,內心脆弱怯懦。
她想用自己的行動,告訴海聆帆,越是身為膽小鬼,就越應該鼓起勇氣,對抗自己害怕的人或事。
海聆帆的拳頭握得更緊了。
他張開嘴,口型是“謝謝”。
卻沒有發出聲音。
“我請你倆吃冰激凌吧。”
洛灰拍了拍海聆帆的肩膀,拉著江雨眠離開燈光球場,見到海聆帆一動不動,於是伸出另一隻手,拉著他一起離開。
夜風習習,月光如水。
三人坐在歡糖東街公園的一隅,安靜地吃著手裡的冰激凌。
洛灰躺在草地上,面朝星空,江雨眠也學著他的樣子,躺在草地上,仰望星河。
海聆帆擦了擦嘴巴,抱緊了手裡的籃球,慢慢站起身來,紅著臉道:“謝謝。”
明月如輪,高高地懸掛在夜空中。
看上去只有八九歲的胖男孩抬頭直視月亮,邁開腳步離開。
男孩算不上靈動的眼眸轉了幾轉。
像在思考究竟是月亮跟著自己,還是自己跟著月亮。
幾十步後,他調轉方向,一邊抬頭注視著月亮,一邊加速奔跑。
像在跟月亮賽跑。
又像在追逐月亮。
洛灰面朝浩瀚的星河,抬起手對準月亮,像在觸碰散發著微涼氣息的銀盤。
身邊的紫發女孩趕緊把他的手拉了下來,“阿灰,不能用手指著月亮,那樣會被月亮詛咒, 被割裂耳朵的。”
確實,從小的時候開始,大人們就喜歡對孩子們說,不能指月亮,不然就會被月亮詛咒,割裂兩隻耳朵。
洛灰並不相信。
江雨眠卻對此深信不疑。
“噠!”
有人打了一個響舌。
洛灰和江雨眠循聲望去。
不遠處的草地裡慢慢站起了一個短發女孩,手裡握著一把黑色大鐮刀。
她一直躺在那裡……
只是洛灰三人沒有發現她。
皓月之下。
名為宋語甜的短發女孩對著死魚眼少年挑了挑眉,揮動手中的黑色大鐮刀,對準圓圓的月亮,眼裡是毫不遮掩的叛逆。
洛灰撓撓頭:“她幹啥呢?”
江雨眠低聲道:“她故意指著月亮,是在嘲笑我相信大人們說的話,或者是在證明,她擁有不怕被月亮詛咒的勇氣吧。”
“她憑啥嘲笑你,她只是用鐮刀指著月亮,又不是用手指指著月亮。”
江雨眠露出笑容。
只因為少年的話,偏向於她。
“阿灰,獎勵我想好了喔。”
“是什麽?”
江雨眠看向短發女孩。
“我想知道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她覺得那姑娘跟洛灰好像熟也不熟,忍不住想知道他倆是怎麽認識的。
洛灰尚未開口,短發女孩便一步三蹦地來到兩人身邊,輕輕托起江雨眠的下巴,漂亮的小臉,貼近同樣漂亮的臉頰。
“我和阿灰,是相依為命的流浪者。”她朝洛灰眨了眨眼,對江雨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