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麟祥在聊天的時候,提及現在的辦公地點租期快到了。
司徒炳然建議他可以搬到他家的園區去。“我們在橋州那邊剛買了一個產業園,年後打算帶著融資成功的企業一起去橋州。”
這話說得很明顯了,如果你想融資,我們可以幫你找資本,如果你想發展壯大,我們可以帶你去江浙滬,可以幫你上市。
不過,岑麟祥並沒有對司徒炳然的建議立即做出表態。
錢是英雄膽,衣是瘮人毛。他現在處於缺錢的狀態,做什麽決定首先會考慮到錢。大概是他太缺錢了,已經到了畏首畏尾的地步了。
餐廳那邊,他爹正在幫他化緣。
年底家裡人多,都是為談錢來的,有人主動還錢,有人前來借錢。借錢要看人,岑興河有岑麟祥這樣一個無底洞的兒子。
司徒家借過一次了,那次借,是還當年端木春曉實習的情分。那二十萬起初說是借,後來轉為投資,岑麟祥創業失敗,自然也就沒有了償還這一說。
這次再借,端木春曉比較好奇高傲的岑興河如何開口?
想想他其實也不容易,一輩子在學校裡工作,受人尊敬,老了老了,還要為了兒子再就業,依靠刷臉面到處求人借錢,為兒子創業買單。
岑興河以前不懂商場上的事情,現在懂了,年底了,大家都非常缺錢。
司徒慶手機一直響個不停,遇到平時不想接的電話,現在也接了,跟對方聊幾句,基本上都是希望能借點錢,給員工發工資。
端木春曉不知道岑麟祥看到父親一次次為了自己到處借錢是怎樣的感受,如果是她,算了,還是當一個打工人吧。
創業是個人行為,真的沒必要把全家人都搭進來。
“你們公司一年GMV大概是多少?”
岑麟祥搪塞回答,“肯定比不了你們橋州包郵區。”
端木春曉聽出他這話的意思,做人要識趣,趕緊閉嘴為好。
創業,可以不服輸,可以有野心,但是不能賭氣。在跟岑麟祥交流過程中,端木春曉覺得他好像堅持自己只要創業沒成功,會一直創業下去。這並不是創業的不服輸精神,是賭氣。
跟自己賭氣?跟現實賭氣?
每次創業都投進去那麽多錢,為什麽賭氣?如果賭氣有用的話,那些橋州的創業者又何必在辦公室裡整日整夜工作呢?
岑興河,滿臉疲倦,完全沒有了曾經文人的清高和骨氣,他還能為岑麟祥到處借錢多少年?
此時,司徒炳然的手機也響了,看到是陌生手機號,掛斷了,很快又打過來了,對方是找他爸的。
在接連不斷的電話聲中,岑興河待不下去了。臨走時,司徒慶告訴岑麟祥只有等到年後三月份過去了,手上才有閑錢。
“他缺多少錢?”
司徒炳然問,司徒慶歎息道“又是一個無底洞”。
剛坐下,外面的門鈴聲又響了。吳阿姨正準備去開,但是被司徒炳然阻止了,他點開手機看了一眼,不是岑氏父子。
司徒炳然看了父親一眼,說了句,“前兩天來過,今天又來了。”
老媽聽到這話,喊上端木春曉,跟她一起上樓休息,讓吳阿姨也去休息。通常這種情況之下,就是不打算讓客人在家停留太長時間。
“老媽,我想再坐一會兒,平時像現在我還沒下班呢。”
老媽知道她辛苦,希望她趁著假期好好調整修養一下。
“你需要養好精神。”
端木春曉不舍得休息。平時上班,沒有時間屬於自己,每天累得像條死狗,別說玩了,轉動腦子的精力都沒有了。好不容易放假了,熬夜,補償自己。
她見老媽站在原地等著,隻好跟著上樓了。
睡覺,不可能的,躲在房間裡玩手機。樓下傳來此起彼伏的說笑聲。他們怎麽可以做到談笑風生?大概是經歷的事情多了,已經不怕事兒了,泰山壓頂,臨危不懼。
打開手機,翻看朋友圈。李欣曬做飯,龔漢卿曬帶孩子出去玩,王甜甜曬自己在理發店剪頭髮……朋友圈裡一派祥和。
她單獨點開王甜甜的朋友圈,想看看這姐放假以來究竟在做些什麽。理發店、旅遊景點、酒店、小吃、逛街購物、跟龔漢卿一起參加活動,之後……
情況好像不對,端木春曉明明記得那天在橋州大廈,王甜甜發朋友圈了,還有李欣送端木春曉去東站之後又折返回去跟她一起買包,為什麽現在都看不到了?刪了?還是——屏蔽了?
沒必要刪吧,她的朋友圈裡經常出現昂貴的包包,難道是因為那天提交了出差申請,擔心有同事舉//報她隨意曠工?
端木春曉越來越不能理解,為什麽自從陳陽出現之後,王甜甜多次行為反常?陳陽到底有什麽魅力至於你如此異乎尋常?
陳陽朋友圈發什麽了?在好友欄裡搜索陳陽的名字,陳陽已經被她拉黑了,看不了了。
此時,鄧輝宇發微信過來,她看到了,沒回復。不得不說,微信沒有添加“已讀不回”功能,整個微信團隊配享太廟。
她沒有回復,她以為可以躲過一劫,但是並沒有,她哥上樓來,敲了敲門,聽到沒有動靜,又打電話,響了幾聲沒人接。
“這麽吵,你能睡著?趕緊出來。”
原本以為回來後可以好好休息補覺,到目前為止,只有那天在酒店睡得好。
“我需要休息,我不想見人,我睡不著,但是我很困很累。”
“鄧輝宇來了,計劃去景區農家樂,你去不去?”
“過年回來嗎?”
“我回來。”
端木春曉起床穿衣梳頭髮,跟著司徒炳然一起到樓下去。家裡來了好多人,除了鄧輝宇和他父母,還有其他人也在,男性居多,看樣子,一般是爸爸帶著兒子來的。
年輕人圍在電視機這邊,年長的父母坐在餐廳那邊,正在包餃子。
岑麟祥也在,他不是走了嗎?
“曉曉,他是我朋友——”
“你怎麽又來了?你沒回家?”
鄧輝宇本想介紹端木春曉與岑麟祥認識,看樣子,人家兩人已經認識了。
“岑總,說句你可能不愛聽的話,創業者沒資格吃喝玩樂到處耍。”真的,端木春曉看不下去岑興河為了岑麟祥的事情到處求人。
“曉曉,”鄧輝宇見氣氛有些凝固,走到端木春曉的身邊,本想開玩笑,調節氣氛,“我也創業,我也在玩。你怎麽不管我?”
端木春曉不想管,只是說了自己想說的話,總是讓家裡人為自己創業買單,肯定是不行的。
“岑總,對不起,因為橋州那邊的電商公司過年好些是不放假的,我以為我們這裡的電商公司也不放假。”
橋州的電商公司不是不放假,是不會全部放假,還會有人繼續上班,很多電商公司想趁著過年期間,再衝刺一下銷量。
她再次說了一聲對不起。
岑麟祥搖搖頭,表示自己沒有放在心上。鄧輝宇出來打圓場,“老岑,曉曉是把你真的當朋友了,才跟你說這些話,你看看她現在很煩我,不管我的死活。”
端木春曉沒有繼續接話,而是尋一個空位坐下來。
大家也都坐下來了,開始討論去農家樂一事。鄧輝宇說直接去就可以了,房間已經安排好了。
“可以帶家屬哈”
“小鄧總,咱們都是光棍,哪來的家屬?”
既然是這樣,那不如帶上表姐好了,山裡空氣好,表姐在那裡學習說不定效率更高。
“我能帶一個人嗎?”
鄧輝宇原本希望岑麟祥帶一些人過來,沒曾想居然被端木春曉搶先了。
“你不是單身嗎?這麽快找到男朋友了?那個什麽陳陽,你倆真的在一起了?”
端木春曉非常討厭自己每次相親搞得人盡皆知,不知道這次又是誰對外傳播。
“我想帶上我表姐。”
前些年遇到過,鄧輝宇記得那時她舅媽說她表姐在考編制。
“我們等會吃完餃子就走,你先去把你表姐喊下來吧。”
表姐不在這裡,還在家裡。她夜裡休息,一般是關機,很有可能聯系不上她本人。 的確,電話打不通,視頻也打不通,端木春曉決定自己去一趟。
端木春曉原本打算讓家裡的司機跟她一起去,鄧輝宇主動提出陪同前去。
她不希望他去,他爸媽在這裡,當年,兩人那些事,大家都知道,她不希望給他父母的印象是多年過去了,她跟鄧輝宇還是藕斷絲連。
“不用,你爸媽在這裡,你陪你爸媽好了,我——”
“走了,”鄧輝宇拽著她的胳膊,讓她趕緊起來,“大姐,有你在這兒磨蹭時間,我們都快到了。”
既然這樣,她也隻好起身,不浪費時間。走到餐廳處,硬著頭皮跟家長們打招呼。
“老媽,我現在想去接我表姐過來玩。”
“那好,你讓你哥開車陪你去。”
不知何時,鄧輝宇來到她身後,“阿姨,然總陪著其他人,我陪著曉曉去,可以嗎?”
時隔多年,大人們對他倆的過往也都看開了。
“可以呀,你去,我當然放心了。”
鄧輝宇媽媽囑咐道,“路上小心點,注意安全。曉曉,你在旁邊提醒著點兒鄧輝宇。”
端木春曉不知道的是,她和鄧輝宇離開後,鄧輝宇的媽媽還跟大家提起,端木春曉曾和她兒子談戀愛的事情。言語間還是希望兩人能再續前緣。
再續前緣是不可能的。鄧輝宇的媽媽從前可以做到以死相逼鄧輝宇回來創業,以後指不定能做出什麽事。再有,很難從鄧輝宇口中聽到一句實話。
一個強勢的婆婆,一個不靠譜的老公,這種日子,哪個女生願意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