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海波拿不準胡老大的性格,但是對他的弟弟胡小二的印象還可以。但是畢竟年紀都很小,也沒有過多的接觸,只不過是碰面後朝著彼此呲牙一笑。因此這兩個人互相的印象還是不錯的。
這傍晚兩個人在趙海波家門口遇見了,趙海波先是朝著胡小二發出會心的微笑,胡小二也回應了他,然後蹦蹦跳跳的追趕自己的母親。
哥哥和趙海波的摩擦胡小二是聽過的,但是他始終覺得趙海波這個人還是挺好的。至於他和哥哥之間誰對誰錯還真不好說。
他追到母親身邊跟媽媽說:“媽媽,這個趙海波每次看見我都衝我笑!”
母親應了一聲:“這孩子挺懂事的,在家幫媽媽乾活,在學校表現的也好。好像還是三好學生呢!”
胡小二問:“三好學生是啥?”
母親解釋到:“就是學習好,愛勞動,懂禮貌。就是各方面都很優秀的。”
胡小二眼睛一亮:“媽媽,我上一年級了也要當三好學生。”
母親撫摸著他的頭說:“好,老小子加油!”
兩個人步行往南走,是要去胡小二的三姑家,因為今天三姑生了個女寶寶。三姑是第一胎,奶奶今天有事不能去,只能做嫂子的英子自己去了。胡小二沒什麽事,也吵吵著去看看小妹妹。
走了二十多分鍾到了三姑家,三姑家也是三間土房,裡面的光線比較暗。胡小二進屋就看見躺在炕上的三姑和繈褓中的娃娃。
三姑父有點胖,面相較好,但是整個人看起來有點邋遢。特別是走路邁著小碎步,褲子永遠都是提不起來的樣子。無論什麽時候都有點駝背,給人一種很老了的感覺,而且還留了一些比較長的胡子。
三姑見有人來準備坐起來,被英子媽媽摁在原地,叫她不用起來,躺著好好休息。
“小二也來了?”三姑朝著胡小二打招呼,胡小二咧嘴一笑看著三姑頭上包的紅頭巾心裡多少有些恐懼感。
三姑父招呼著他們往炕裡請,然後忙著沏茶倒水。
母親上炕之前從後背上卸下來背了一路的木製搖籃,三姑父接過去放在了炕稍上。
英子媽媽指著搖籃說:“這搖籃可是有年頭了,從我們家老大開始養大多少個孩子了,我們村裡不少孩子都睡過,就趙瘋子趙友家那個老大老二都睡過這個搖籃!”
搖籃被放在炕上,它不由自主的在左右搖晃,胡小二看見上面掛著的一面小圓鏡,還有綁著的紅繩子發呆。
英子媽媽和三姑聊了好久,畢竟三姑是頭胎,還有很多事不明白,嫂子的到來對她來說就是有了主心骨。到了晚些時候英子媽媽想回家,這下三姑死活不同意,就想留嫂子住一宿,捎帶著讓胡小二也住下來。但是第二天還要上學,肯定是怕不趕趟的,母親又邀不過三姑的請求。她隻好決定讓胡小二一個人走回家。於是母親問胡小二敢不敢自己回家去?
胡小二想都沒想就痛快的答應了,他覺得走夜路沒什麽可怕的。於是母親領著把胡小二送到了房後,然後指了指北面的方向告訴他一直往北走,到了公路就看見村子了。
胡小二拍著胸脯讓媽媽放心,然後自己一個人扎進了夜色中。
過了村北就是直達麒麟村的一條土路,比較寬敞。路的左面是黑森森的樹林,時不時的聽見夜貓子的叫聲。路的右面是整片的玉米地,隨著陣陣風吹發出莎莎的響聲。
胡小二走夜路有一個習慣,那就是手裡拿著一根木棍,可能是有了木棍他才會覺得有安全感吧?
時至秋季,那時的雨水也好,路邊溝溝裡全是水,這一路上耳邊就沒停過青蛙的呱呱叫聲。胡小二並沒有覺得煩,而是覺得這是一種陪伴。
這一路平安無事,胡小二聽著蛙叫,感受著晚風,聞著鄉土的清香不知不覺快走到了公路。
這時他發現公路上有個亮光,忽高忽低一閃一閃的,如果沒猜錯應該是一個人拿著手電筒在走路。
路上遇到別人也是正常不過的事情,當胡小二快要上公路時那個人拿著手電從路上迎面走了下來。
“這麽晚還有人往朱雀村去啊。”胡小二心想。
到了公路沒走幾步,他就從路上下來走進了自己的村子了。當他無意間回頭,發現那個拿著手電筒的人居然從後面跟了過來。
胡小二有些納悶,這個人不是下道往南走了嗎?怎麽又回來了?
他確定這個人就是剛才那個人,因為這麽晚路上根本就沒見到過其他人。
胡小二也沒多想,下道後右拐,然後一回頭,糟糕,那個人還在身後。
胡小二有些不淡定了,加快了腳步向左拐,那個人還是跟了過來。
這人是誰呢?胡小二覺得這個人應該是自己認識的人,因為再走不多遠就到自己家了。
他想看這個人會往哪走,於是他停住了腳步站在那裡。但是,那個人舉著手電也站在了那裡。
這就讓胡小二有些害怕了?
“誰呀?!”胡小二壯著膽子問到,對方居然一言不發,就像沒聽到一樣原地不動。
胡小二和他僵持了一會兒,對方還是不動,沒辦法他只能轉身就往家走。當他走到趙海波家門口回頭看,那個人還是拿著手電筒站在原地。
這時的胡小二稍微松了口氣,然後快速的跑回了家。
進屋裡,哥哥胡老大瞄了他一眼繼續睡。妹妹胡杏兒竟然等著媽媽回來還沒睡。
胡杏兒沒看見媽媽的身影,就帶著哭腔問二哥:
“媽媽呢?”
胡小二一邊脫衣服一邊說:“媽媽不回來了,在三姑家住下了。”
胡杏兒聽了沒有鬧,但是兩行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別哭了,明天媽就回來了,躺下睡覺吧。”
胡杏兒無奈的又躺進了被窩。
胡小二這才發現自己沒看到爸爸。他問妹妹:
“唉?爸爸呢?”
妹妹帶著哭腔說:“爸爸不是去接你們去了嗎?”
“什麽?接我們?沒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