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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七十二戶》第24章告別80年代
  麒麟村是個面積不大的小村子,人均口糧地只有二畝八分地。是全鎮人均畝數最低的一個村子。

  大多田地都在村子南側和東南側。土地少點,但是土質還是很不錯的,因此畝數雖少,但是產量很高。

  對於胡小二來說,童年並不是那麽完美的,當時他自卑自己吃的不好,自卑自己穿的不好。每天三頓的玉米碴子把他養大,縫縫補補的破衣裳是催促自己快點長大的最大動力。

  父母的辛勤勞作他看在眼裡,也同樣疼在心裡。他沒有過多的奢求過什麽,反而懂得了力所能及的為家裡做些什麽。

  他在周末幫家裡割豬草,他在雨天去北甸子放羊。他在春天時幫父親趕牛,他在夏天裡幫家裡追肥。也在秋天裡下地收秋,也曾冬天裡幫家裡加工。

  村南的方向是生活的希望,顆顆玉米是他們家全年的指望。村北的甸子是他的未來,靜躺的小河是他沐浴過的搖籃。風吹麟麟的沙包,有太多他的歡笑,角角落落留下了他和胖小以及飛翔的足跡。

  他曾躺在春天的田地裡仰望藍天,天空是那麽的藍,令人感到渾身舒坦。他曾坐在夏天的院子裡靜聽夜音,那陣陣的蛙叫,那清脆的蟋蟀聲,還有渴望長大的召喚聲。他曾躺在秋天的玉米堆上窺探月亮,裡面的場景讓他心馳神往。他曾坐在冬天的冰面觀看滿天星,一顆一顆,一眨一眨,像極了眼睛,像極了夢想。

  他曾跟著父親趕車去送公糧,他曾跟著父親上山去撿牛糞。他曾幫父親洗過羊,他曾用鐵桶打過露天的井水。小黃牛記住了他的聲音,小院子印住了他的身影。田間地頭留下了他的足跡,北側的草地回蕩著他的笑聲。

  一九八九年,那一年他九歲了,他在學前班整整呆了兩年。具體原因他自己不知道,只是那個阿姨說他太小,不適合上一年級。那時的升班都是需要考試合格才行的,因此,有很多學習不好的學生在一個年紀裡呆兩三年是常有的事。

  九歲的下半年,他終於升上了一年級。媽媽高興的給他換上了新書包,雖然是金家姑姑們用過的書包,但至少是他的私人擁有。

  開學那天,他被告知需要多帶三十塊錢,這個待遇是和本村是不一樣的。胡小二不明白,母親告訴他,這可能就是因為我們是外村人的緣故。

  還是有比較慶幸的事的,那就是胡小二一年級的老師就是海山老師。在他踏入班級的第一天開始,就享受到了老師的特殊照顧。聰明伶俐的胡小二也沒有辜負老師的信任,從開學到放假,一直都是班級裡第一名。數學題怎麽出他都能對答如流,語文整本書他幾天就能從頭背到尾。甚至上課時她都不用打開課本。

  那時的老師對學生真的是負責任。海山老師是個暴脾氣,哪個學生不聽話,不認真聽課,不做作業,他就會輕則用手扇打,重時直接的用腳踢。可以說班級裡所有學生都被他打過,女生都不例外。但是,唯獨胡小二沒有被打過。原因也很簡單,他從來都沒有犯過錯誤。

  留作業大都是拿回家去做的,就這樣很多同學都做不完。但是胡小二例外,他總是沒等放學就把作業做完了交給老師。

  這次也是一樣,他把作業本交到老師手裡,海山老師翻著看了看,然後臉色沉了下來。這下嚇壞了胡小二,老老實實就站在那裡。

  “為什麽不認真檢查,又沒人逼你這麽快寫完你著什麽急?寫的挺快,但是錯了的話有什麽用呢?”

  胡小二害怕了,他怕自己做錯了題老師會動手打他。雖然他不知道哪道題錯了,但是嚇得渾身開始哆嗦。

  但是老師並沒有打他,只是他來回比劃的時候手裡的筆尖扎到了胡小二的臉。老師很是心疼的給他擦了又擦。這讓胡小二有些意想不到,因為海山老師生氣打人是家常便飯,他有個五六歲的兒子,經常會跟著來學校,然後在班級門口玩。動靜大了或者哭鬧著影響講課的時候海山老師會飛起一腳直接把兒子踢倒,用手打更是常有的事。

  眼看到了寒假,老師告訴同學們:“回家之後不要惦記玩,一定要堅持每天都寫點作業,爭取早點寫完剩下時間再好好玩。你們誰做完了作業誰就把作業送到我家來,我看看到底是誰第一個寫完作業的!”

  胡小二記住了這句話,回家後當晚就馬不停蹄的寫起來,寫了兩個多小時就全部寫完了。他跟母親說想現在就給老師送去。

  母親說:“都這麽晚了老師都休息了,明天吧。”

  胡小二惦記著這件事,第二天一大早就揣著寒假作業奔向隔壁村子海山老師家。此舉動就連老師都有些被嚇到了。

  寒假意味著馬上就能過年,那時的年對於孩子們來說簡直就是最幸福的時刻。父親還會揮灑筆墨寫上兩幅對聯,用釘子定在牆上。

  母親在三十中午烀上一大鍋骨頭,全家人能肆無忌憚的吃上一頓肉。

  三十晚上他們去金德財家看春晚,那時村裡沒幾家有電視的。金德財家除了他們一家人還有很多鄰居相親聚在屋裡。由於是親戚關系,胡家人能坐在視覺角度比較好的位置。

  電視裡的明星笑星各顯神通,觀眾們看到可笑之處發出陣陣的歡笑聲。當出演舞蹈和京劇時這些人就從兜裡掏出毛嗑劈裡啪啦的嗑起來。

  當時間來到零點,大家跟著主持人一起倒計時,十,九,八,七……二,一!

  隨著一陣陣鞭炮聲響起八九年已經成為了過去,麒麟村鄉親們共同步入了九十年代!

  大年初一一大早,媽媽給孩子們找來了新衣服,三個孩子穿上新衣服之後一起出去拜年了。

  他們先去奶奶家給奶奶磕頭,席卷了一大包糖果瓜子。第二個就去鄰居李學文家拜年。再次得到蘋果花生之後一家人一起開開心心的去金德財家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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