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呢?”走上小路後易涵問。
“不知道。”
易涵從包裡翻出了兩根香腸在叢靈眼前晃晃,“看看它們出來沒,出來的話就有口福嘍!”
叢靈問:“你為什麽跟著我?”
易涵驚訝到大叫,“我跟著你?是因為你見義勇為搞得我連大課都沒上成,眼下又沒有地方可去的。”
“以後別出現在我家小區門口。”
“我那是順路好不好?”
他說的句句在理,叢靈沒再說什麽。
“喂,去哪啊?”
叢靈想到那幾隻貓都愛吃易涵帶過去的腸,便朝著教學樓方向走去,“喂貓。”
“你有腸嗎就去喂貓?”
“你不是有嗎?”
“可某人不讓我跟著啊!”
叢靈停下來瞪著他,眼前的這個男生真是......讓人牙癢癢。
易涵乘勝追擊,嘿嘿笑著,“怎麽?現在又讓我跟著啦?”
可沒想到叢靈扭頭就往反方向走。
易涵喊:“喂,你幹嘛去?”
叢靈氣衝衝回答他,“買腸。”
易涵馬上追上去,央求道:“行行行,是我非要跟著你的,好不好?”見叢靈沒回應,又說:“求你了還不行嗎?就讓小貓吃我的腸吧,它們都愛吃我的腸啊!別生氣嘛,我剛剛就是逗你的。”
叢靈突然停下,一臉淡漠地說:“我說過,別招惹我。”
易涵站在那裡看著她,這個女生還真是倔強!
“好,我.....不逗你了。”
兩個人走到教學樓下,看到草坪上那隻大黃貓依舊在曬太陽,只不過這次是趴著,其他的三隻小貓在它周邊玩著。
易涵撕開香腸掰斷放在乾淨的草坪上,不用叫它們,聞到香味自己就跑過來了。
叢靈蹲在旁邊逗弄著最小的那隻小黃貓,它吃東西時發出“嗚嗚”聲。
“你為什麽要幫那個女生?”易涵問。
“不知道。”回答完易涵,叢靈細想了一下自己為什麽幫她,還不止一次,可能是她那無助的樣子吧,也可能是她周身透出的那種孤獨感,那種孤獨感讓叢靈覺得似曾相識。
“你信那個女生說的話嗎?說她是忘恩負義的小偷?”易涵又問。
“不知道。”
“嗯,”易涵點點頭,“確實,我也不知道。”
小貓們吃得很歡,幾句話的時間就把腸吃得乾乾淨淨,還四處尋找。
“沒啦,下次吧!”叢靈坐在草坪邊上,撫摸著在她身邊玩耍的小黃貓,暖融融的陽光照在身上,此時這裡要是有個躺椅該多好。
易涵也坐下了,指著不遠處說:“冰激靈你看。”
叢靈看去,然後才反應過來自己似乎已經接受了易涵給她起的這個綽號了。
她以為易涵是要她看什麽人,或者看那邊發生了什麽,可讓她看的那裡除了一棵樹以外其他的什麽也沒有。
“看什麽?”叢靈問。
“那棵梧桐樹啊,”易涵抬起兩隻手的拇指和食指組成一個方框,對準那棵樹,說:“你這麽看就不一樣了吧,我的手就相當於鏡頭,鏡頭裡的景象和鏡頭外的景象給人的感覺截然不同。”
他傻笑著,欣賞著眼前他自認為的美景,“你看啊,陽光照在泛黃的樹葉上,就像是被人灑了一層淡淡的金粉,再透過寬大的樹葉縫隙直射到地上,一根根像光柱一般。這棵樹被這秋日裡的暖陽賦予了另一番景象,
像不像童話世界?” 叢靈沒回應,只是靜靜地看著,不過說實話,她並沒有覺得眼前的那棵樹像他說的那樣美,不過通過這段時間和他的接觸,她倒覺得在他眼裡似乎任何東西和事物都是美的和美好的,會不會正是因為這樣,他的心情才總是愉悅的。
“哎對了,說到拍照,咱們秋遊怎麽沒拍一張集體照呢?”易涵放下手裡的“鏡頭”搭在膝蓋上,“田青霞應該也是忘記了吧!”
“田青霞是誰?”
易涵詫異,“班長啊!你不會都不知道她叫什麽吧?”
叢靈搖頭,班裡同學的名字她隻記得那麽幾個。
“那你知道張曉斌是誰不?”易涵饒有興趣地看著她。
“那個有些微胖和壯的男生。”
“嗯,估計他很活躍,所以你記得,張天呢?”
叢靈搖頭。
“好吧,我的名字你總歸是知道的吧?”
叢靈白了他一眼,明知故問。
細想一下,這個班裡,她和易涵接觸的是最多的。
易涵低頭看了眼手機,是林真發來的,課馬上結束了,她發過來老師留的作業。
“還留作業了啊!”易涵晃著手機說。
叢靈站起來,準備要走。
“你去哪?”
“圖書館,把作業發我。”
易涵幾乎是一躍而起,“我也去,不過我先去一下籃球社,社長前兩天說找我有事。”易涵頓了頓又說:“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不去。”叢靈下意識地反手摸了摸背包,怕像上次那樣,背包被他搶走。
易涵注意到她的這個小動作後嘴角直接咧到了耳朵根,站在那裡哈哈大笑著,眼睛都笑沒了,像個傻子一樣。
叢靈瞪了他一眼,不想再看他笑話自己,扭頭就走了。
易涵在身後喊:“我一會兒去圖書館找你。”
笑夠了後,易涵站在原地抬起兩隻手組成一個“鏡頭”對準叢靈的背影,想起叢靈“打抱不平”的事情,易涵嘴角彎了彎,還真是一個冰激凌,又冷又柔軟,只不過……是無糖的。
叢靈帶上耳機,木吉他的聲音穿過耳膜,撥動心弦。一碧如洗的天空有白鴿飛過,輕快自由。眼前的一顆顆梧桐樹的葉子上確實像嵌了一層金粉,在易涵的描述下也確實有那麽一點與平時不一樣的感覺。只是這些每天都會看到,無時無刻都在隨著季節變化而悄悄變化的樹,叢靈從來沒有去關注過留心過,也從來沒有覺得它們如易涵所說的那樣屬於美的事物。
周圍所有的事物都在發生變化,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然而一成不變的是她的那顆心。
到了圖書館門前,叢靈邊摘耳機邊準備推門而進,就在推門時隱約聽到幾聲啜泣,向四周看去,沒有人。
以為自己聽錯了,就在重新推門時又聽到了啜泣聲。她松開門,左右看了看,圖書館的左邊是來時的路,右邊有個拐角,拐角處有些雜草,啜泣聲許是那裡傳出來的。
她向右走去,果然聲音越來越清晰。腳下的雜草部分躺在地上,看樣子也不是今天被人踩的,可能平時偶爾會有人來這裡。
完全拐進去後,除了一堆更荒涼的雜草外,一個女生正抱著膝蓋坐在地上埋著頭。
她頭埋得很深,肩膀在發顫,叢靈看不到她的臉,不過,這個又瘦又小的身影有些眼熟。
是眼鏡女生。
叢靈站在眼鏡女生前仔細地打量起她,頭髮成馬尾,可能是長期營養不良而造成的枯黃,就像深秋裡泛黃的雜草,很瘦小,手腕上的骨頭明顯凸出來,再加上她抱著膝蓋整個人蜷縮在那裡,更顯得瘦弱不堪了。
她真像一隻野貓。
眼鏡女生感覺到有人來了猛地抬起頭看向叢靈,隨即愣住了,然後慌亂地擦掉眼淚停止了哽咽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