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輯與眾人大戰一場,被打入密道,就勢翻滾幾圈,躲在一個角落裡,準備給追上來的敵人一蓬冰魄銀針。幸而眾人不敢追進來,暫時沒有危險。
他一邊運功調息,一邊暗想道:早聽楊師父說過,明教中周顛雖為五散人之一,地位在左右光明使和四大法王之下,但是武功造詣極高,人稱“顛仙”,實為明教頂尖高手,遠勝其他散人。我今日能夠與他對掌而不落下風,也算是足慰平生了。可恨那楊逍目光如炬,看到我內功大成,竟然合七人之力來對付我。幸虧我習成了九陰神功,內力生生不息,僥幸逃得性命。
聽到洞外楊逍等人的叫囂,他並不回答,休息了片刻,摸索著站起來,向洞裡面慢慢走去。
羅輯摸著牆壁,感覺似乎是一個甬道,曲曲折折地走出數十丈,便到了盡頭。再伸手四下摸索,感覺前面是凹凹凸凸的石壁,沒一處縫隙,在凹凸處用力推擊,紋絲不動。
他又暗自感慨:我雖然能感受到青翼蝠王發出的音波,卻無法模仿,否則像蝙蝠一樣在暗中來去自如,倒是省了不少事。
忽然,羅輯聞到一股煙味,登時醒悟:明教眾人不敢追進來,開始放煙了。而且這煙裡有辣椒,又熏又辣,難以久呆。
羅輯提一口氣,運勁雙臂,在石壁左邊用力推撳,毫無動靜,再在右邊推捺,隻覺石壁微晃。他動轉真氣,使勁推時,石壁緩緩退後,卻是一堵極厚、極巨、極重、極實的大石門。
原來光明頂秘道構築精巧,有些地方使用隱秘的機括,這座大石門卻全無機括,若非天生神力或身負上乘武功,萬萬推移不動。
羅輯這時九陰神功已成,這一推之力極巨,自能推開了。待石壁移後三尺,他劈出一掌,以防有人躲在石後偷襲,隨即閃身而入。
過了石壁,前面又是長長的甫道,他向前走去,隻覺甬道一路向前傾斜,越行越低,走了五十來丈,前面突現幾道岔路,竟有七條之多。
羅輯沒奈何,隻得小心地一條路、一條路地探去。幸而此時已有微光,他逐步前行,但凡覺察不對,立即退回,或投以石子,或發出掌風試探,破除幾處陷阱。
探得第四條路時,一直前行,竟然走進一間石室,堆滿了弓箭兵器,大都鐵鏽斑斑,顯是明教放置在此,以備禦敵。
羅輯心想,看來這條路是對的。又聞到火藥之味,伸手摸去,有十幾隻火藥桶,地上也撒滿了火藥。他心中大驚:幸虧我的火折子打鬥之時丟了,否則剛才舉著火把進行來,豈不把自己炸死?這個陷阱實在狠毒。
正欲退出,忽然又想:既是陷阱,為何要放置弓箭兵器?想必是年久破損,火藥漏了出來也未可知。
他摸起一隻長矛,探著路向前一直走去。那甬道仍一路盤旋向下,走了四五十丈,到了一處石門。他運勁推開石門,裡邊又是一間石室。
這間石室極大,頂上垂下鍾乳,顯然是天然的石洞。他走了幾步,不知踩中了什麽機關,哢地一聲。他大驚失色,連忙使出蛇行狸翻的功夫,翻滾到一旁。卻並無弓弩襲來,石洞裡呼呼呼地接連點燃了十幾個大火盆,也不知到底是什麽設計。
羅輯觀察一會,心下漸安,站起身來。突見地下倒著兩具骷髏。骷髏身上衣服尚未爛盡,看得出是一男一女。
他走近兩具骷髏,見那女子右手抓著一柄晶光閃亮的匕首,插在自己胸口。他略看一看,
再走到那男子的骷髏之前,見已化成枯骨的手旁攤著一張羊皮。 羅輯拾起看時,見一面有毛,一面光滑,並無異狀。他笑道:雕蟲小技,焉能難得住我?從身旁小兜裡,掏出一個小葫蘆,倒出藥液,塗上羊皮,慢慢便顯現了字跡,第一行是“明教聖火心法:乾坤大挪移”十一個字。
羅輯想起楊逍曾喊道:“乾坤大挪移”,想必他也練過此功,現在自己無意中發現了明教的武功心法,也算是一飲一啄、自有天定。
他又想:“這秘道中無水無米,倘若走不出去,最多不過七八日,我便要餓死渴死。再高的武功學了也是無用。”向兩具骷髏瞧了幾眼,忽在男子的骸骨中撿起一物,見封皮上寫著“夫人親啟”四字。
羅輯眉頭一皺,待要扔掉,忽又想道:萬一有什麽線索,可供利用?便輕輕拆開封皮,抽出一幅極薄的白綾和兩頁黃紙,只見綾上用墨筆寫著:
夫人妝次:夫人自歸陽門,日夕鬱鬱。余粗鄙寡德,無足為歡,甚可歉疚,茲當永別,唯夫人諒之。三十二代衣教主遺命,令余修習乾坤大挪移神功有成之後,率眾前赴波斯總教,設法迎回聖火令。本教雖發源於波斯,然在中華生根,開枝散葉,已數百年於茲。今韃子佔我中土,本教誓與周旋到底,決不可遵波斯總教無理命令,而奉蒙古元人為主。聖火令若重入我手,我中華明教即可與波斯總教分庭抗禮也。
羅輯心想:“原來明教的總教在波斯國。這衣教主和陽教主不肯奉總教之命而降順元朝,實是極有血性骨氣的好漢子。”心中對明教轉又增了幾分欽佩之意,接著看下去:
今余神功第四層初成,即悉成昆之事,加之楊承烈所致舊傷未愈,不由血氣翻湧,不克自製,真力將散,行當大歸。天也命也,複何如耶?
羅輯讀到此處,輕輕歎了口氣,說道:“原來陽教主的死還是和楊師父有關,這下明教和古墓派可是不死不休了。還好被我看到此信,待我將此信毀掉,可保楊師父一脈平安。”
繼續讀下去:今余命在旦夕,有負衣教主重托,實為本教罪人。盼夫人持余此親筆遺書,召聚左右光明使者、四大護教法王、五行旗使、五散人,頒余遺命曰:“不論何人重獲聖火令者,為本教第三十四代教主。於此之前,令謝遜暫攝教主之位,處分本教重務。不服者全教共攻之。乾坤大挪移心法暫由謝遜接掌,日後轉奉新教主。得聖火令後,奉行三大令及五小令,光大我教,驅除胡虜,行善去惡,持正除奸,令我明尊聖火普惠天下世人,新教主其勉之。
羅輯順手攤開兩頁黃紙,見上面書著恭楷小字,蓋了十來個“陽頂天”的朱印,顯得加倍鄭重,紙上寫道:
歷代教主傳有聖火令三大令、五小令,年月既久,教眾頗有不奉行大小八令者,致教規廢弛。余以德薄,未能正之,殊有愧於明尊暨歷代教主付托之重。日後重獲聖火令者,此三大令及五小令當頒行全教,吾中土明教之重振,實賴於此。茲將此祖傳之大小八令申述於後,後世總領明教者,祈念明尊愛護世人之大德,祖宗創業之艱難,並致力重獲聖火令,振作奮發,俾吾教光大於世焉。
羅輯見了詳細書寫的三大令、五小令,緩緩讀了,尋思:照陽教主的遺命看來,明教的宗旨實在正大得緊啊。若不是我父母被擄到明教,我倒不該和他們為敵。五師兄如今已經歸來,也不知謝遜如今是死是活?
忙翻過白綾,再看陽教主的遺書,見遺書上續道:
余將以身上殘存功力,掩石門而和成昆共處。夫人可依秘道全圖脫困。當世無第二人有乾坤大挪移之功,即無第二人能推動此“無妄”位石門,若後世有豪傑練成,余及成昆骸骨朽矣。頂天謹白。”
最後是一行小字:
“余名頂天,然於世無功,於教無勳,傷夫人之心,齎恨而沒,狂言頂天立地,誠可恥可笑也。”
在遺書之後,是一幅秘道全圖,注明各處岔道和門戶。
羅輯大喜,說道:陽教主本想將成昆關入秘道,兩人同歸於盡,讓夫人單獨脫困。可是看如今情形,應該是他支持不到,死得早了,讓那成昆逍遙至今,又沒料到夫人會自刎殉夫。幸好有這圖,我能出去了。
在圖中找到了自己置身所在,飛身前去查看,登如一桶冰水從頭上淋將下來, 原來唯一的脫困道路,卻是石門關閉。也不知那成昆是如何逃脫?
再拿出圖來,低頭細細查閱,見圖上寫得分明,除此之外,更無別處出路。
雖然臉上失望之極,可是他素來心志堅韌,自言自語道:“陽教主的遺書上說道,若練成乾坤大挪移神功,便可推動石門而出。當世似乎只有楊逍練過一些,可是功力甚淺,就算他在這裡,也未必管用。”
歎了口氣,忽然又自語道:“我雖不會乾坤大挪移之法,但九陰神功已成,威力未必便遜於此法。”當下氣凝丹田,勁貫雙臂,兩足擺成弓箭步,緩緩運力推出。推捺良久,石門始終全無動靜。
他剛才已然受了重傷,能夠支撐到現在,已然不易,又如何能推得動石門?
想了一想,羅輯又將一桶火藥盡數裝在石門之中,點燃藥引,爆炸之後,石門炸得凹進了七八尺去,甬道卻不出現,看來這石門的厚度比寬度還大。
煩躁之下,他揮舞長矛,連連向石門擊去,哪裡管用?直把長矛擊成兩斷。他稍出一口氣,定下神來,又拿出“乾坤大挪移”來觀看,只見上面寫著“打通任督二脈者,只需兩個時辰即可練成!”不由狂喜,叫道:“真是天無絕人之路。我任督二脈早已打通。”
有了希望,當即信心大振。羅輯靜心坐下,先吃天王補心丹,再運行一陽指內力修複傷勢,約摸過了一個時辰,已然痊愈大半。再吃九花玉露丸,運行九陰真經內力,很快便基本痊愈。
略微休息一會,羅輯開始修煉“乾坤大挪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