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輯攤開羊皮,輕聲念誦,見羊皮上所書,都是運氣導行、移穴使勁的法門,試一照行,竟毫不費力地便做到了。心下大奇:“果然如此!打通任督二脈者修煉起來太容易了!”
再接下去看第二層心法,依法施為,也隻片刻間便真氣貫通,隻覺十根手指之中,似有絲絲暖氣射出。他又驚又喜,接著去看第三層練法。邊讀邊練,第三層、第四層心法勢如破竹般便練成了。
羅輯隻覺半邊臉孔滾燙,半邊臉頰卻冰冷,心中微覺害怕,但是體內神完氣足,舒暢無比,料知無礙。待讀罷第五層心法繼續修練時,全身忽冷忽熱,冷時身子微顫,如墮寒冰;熱時渾身滾燙,額頭汗如雨下。
羅輯用袖子抹去汗水,心知已將第五層心法練成了。幸而自己學了“一陽指”和“一陰指”,對冷熱兩種內力都有極深的研究,兼之九陰真經的內功心法奇妙無比,這才輕易渡過這一難關。真是一飲一啄,莫非前定。
這乾坤大挪移心法,實則是運勁使力一項極巧妙法門,根本之理在於發揮每人本身所蓄之潛力。每人體內潛力原本極為龐大,只是平時使不出來。然而,每逢火災等緊急關頭,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者往往能負千斤。
因此,練成乾坤大挪移心法,等於激發出人的潛力,增加了爆發力,平時一拳擊出,有千斤力量,運用乾坤大挪移心法,便能使出萬斤力量,絕對是神功無疑。
乾坤大挪移心法之所以難練難成,所以稍一不慎便致走火入魔,全因運勁的法門複雜巧妙無比,而練功者卻無雄渾的內力與之相輔。正如要一個八九歲的小孩去揮舞百斤重的鏈子錘,即使勉強揮動,也會將自己打得頭破血流。但若揮錘者是個大力士,那便如虎添翼了。以往練這心法之人,只因內力有限,勉強修習,變成心有余而力不足。
羅輯練就九陰真經後,本身所蓄力道當世已無人能及,隻以未得高人指點,未學高明武功,使不出來。這時學到乾坤大挪移心法,體內潛力便如山洪蓄谷後,被引入宣泄通道,一開閘即沛然莫之能禦。
修練九陰真經神功是積蓄山洪,此事甚難,花了三年多方有小成;而乾坤大挪移則是鑿開宣泄的通道,知道方法立時即成。
羅輯練到第五層,隻覺全身精神力氣無不指揮如意,欲發即發,欲收即收,全憑心意所之,周身百骸,當真說不出的舒服受用。這時他已忘了去推那石門,跟著便練第六層心法。
讀過心法之後,他驚訝地發現,乾坤大挪移神功較淺近的一二層,類似於“四兩撥千斤”之法,但到了較高層次,反過來變成了“千斤撥四兩”,雖然俱都是對力量的巧妙運用,但是效果大不相同。
羅輯自言自語道:“師父曾經說過,武林中曾經有過一種神奇武功,‘鬥轉星移’,乃是慕容家的家傳絕學,能使用對方的武功招式,將對方打敗。又能將對方攻來的招式,轉移到旁人的身上,讓敵人自相殘殺。這乾坤大挪移心法莫非就是慕容家的武功改進而來?慕容家原是胡人,曾經建立燕國。這明教在西域稱雄,倒是有可能得其傳承。”
聯想猜測一番,隻覺大有道理。破解了心中一個謎題,大為開懷。接著修煉,一個多時辰後,已練成第六層。他並不休息,接著看第七層。
最後那第七層心法的奧妙之處,又比第六層深了數倍,一時之間實難盡解。好在他精通醫道脈理,
遇到難明之處,以之和醫理一加印證,往往便即豁然貫通。練到一大半之處,猛地裡氣血翻湧,心跳加快。 羅輯心中頓悟,日盈昃,月滿虧蝕。天地尚無完體。今日得了乾坤大挪移心法,已然是僥幸,何必貪心不足呢?遂收起心法,打坐休息。
精神完備之後,他走到石門之前,伸出右手,按在石門邊上,依照適才所練的乾坤大挪移心法,微一運勁,石門便軋軋聲響,微微晃動,再加上幾分力道,石門便緩緩地開了。
羅輯心中大喜,手持秘道地圖,循圖而行,秘道中岔路雖多,但毫不費力地便出了山洞。
他當即就想再次找路上山,與明教中人再決高下,再逼問出父母的下落。但是轉念一想,自己的乾坤大挪移剛剛練成,使用尚不熟練,用之對敵尚不能得心應手。而且,楊逍也修煉了此功,自己未必便能佔得上風。況且,楊逍七人合力,威力巨大,難以破解。
想到這裡,他深深地長歎一口氣,心底生出一股無力感。沒想到,自己苦練多年武功,竟還不能救出父母!真是枉為人子!
羅輯一拳擊在旁邊的山石上,將之擊為粉碎!他恨恨地想道,若非朱長齡投靠明教,自己怎麽會被引入陷阱,身負重傷。
他忽然大驚失色,想到武烈已經潛入武當山,若是暗中對師父和師兄們下毒或者行刺,豈非大事不妙?只要明教不能確定自己的死訊,父母就不會有危險,反而是師父他們危在旦夕!
想到這裡,羅輯不再遲疑,飛身向山下掠去。到得附近集市上,買了一匹劣馬,向武當山趕去。
他牽掛師父,日夜兼程,不消十天,便趕到武當山附近。忽然聽到前方有打鬥之聲,便跳下馬來,拴在樹上,施展輕功悄悄摸了上去。
只見官道上有一輛騾車,上面坐著一個面容肅穆的道士,正是俞蓮舟,只是面帶青色,似乎有內傷在身。羅輯已有十年未見二師兄,心中不禁歡喜。再仔細打量,又見俞蓮舟旁邊坐著一個美貌婦人,明媚動人,卻又帶有一股英氣,只是似乎面有憂傷。
騾車前方有一個三十多的漢子,猿臂蜂腰,左手持爛銀虎頭鉤,右手持镔鐵判官筆,正在與一個持蛇頭判官筆的老頭對戰,旁邊圍了有二十余人。
羅輯心中一動,想起一個人來。那就是失蹤已久的五師兄張翠山,外號“銀鉤鐵劃”,正是使用這兩樣兵器,江湖上並無第二個人。
張翠山失蹤十年,武功卻沒落下,與老頭對戰遊刃有余。他左手銀鉤嗤的一響,鉤中了老頭右腿的風市穴。老頭“啊”的一聲,右腿跪地。張翠山右手筆電光石火般連連顫動,自他靈台穴一路順勢直下,至陽、筋縮、中樞、脊中懸樞、命門……直至長強,在他督脈的每一處穴道上都點了一下。
這一筆下來,疾如星火,氣吞牛鬥,老頭哪裡還能動彈?羅輯佩服地暗想:“對方縱是泥塑木雕,要想一口氣連點他十處穴道,也是極難。五師兄果然名不虛傳。”
張翠山銀鉤指住老頭的咽喉,喝道:“各位且請退開!在下請泉老英雄送到武當山腳下,便解他穴道放還!”豈知對面一個豔裝少婦舉起雙刀,叫道:“並肩子齊上,把騾車扣了。”
張翠山喝道:“誰敢上來,我先將這人斃了!”那少婦冷笑一聲,叫道:“大夥兒上啊!”縱身舞刀衝上,竟絲毫沒將老頭放在心上。
只見六七名漢子搶到美貌女人車前,六七名漢子搶到俞蓮舟車前,只有少數幾人和那少婦圍住了張翠山。 張翠山心慈手軟,並沒有殺掉老頭,正在左右為難。
危急時刻,羅輯雙手齊揚,發出六枚玉蜂針,分別射中騾車兩側的六名漢子。他們紛紛跌倒在地,將後面的漢子也絆倒在地,滾作一團。
俞蓮舟等三人均是吃驚不小。這時,前面樹上躍下一人,縱身而前,手中長劍顫動。只聽得啊喲啊喲、丁丁當當之聲不絕,每人手腕的神門穴上逐一中劍,逐一撒下兵刃。這神門穴在手掌後銳骨之端,中劍之後,手掌再也使不出半點力道。
張翠山喜出望外,大叫:“六弟,我好想念你啊!”原來那人正是武當六俠殷梨亭。俞蓮舟笑道:“六弟,你的神門十三劍使得越發精純了。”
原來這“神門十三劍”共有一十三記招數,每記招式各不相同,但所刺之處,全是敵人手腕的神門穴,乃是張三豐創製出來的。此時殷梨亭使將出來,對方的硬手竟沒人能抵擋得一招。
羅輯只看得心曠神怡,但見殷梨亭每一劍刺出,無不精妙絕倫,隻使了五六記招式,“神門十三劍”尚未使到一半,對方眾人已有十余人手腕中劍,撒下了兵刃。
那少婦叫道:“散水,散水!松人啊!”眾人紛紛轉身逃走。張翠山拍開老頭身上穴道,拾起蛇頭雙筆,插在他腰間。老頭滿面羞慚,向張翠山抱拳行禮,狼狽而去。
俞蓮舟跳下騾車,向羅輯的方向拱手叫道:“何方高人仗義出手,武當俞二、張五、殷六謝過了!”
羅輯顯出身形,笑道:“俞二哥、張五哥、殷六哥,我想死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