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百祟夜行

　　睡夢中，凌異猛然睜開眼睛。

　　“奇怪，奇怪。”他喃喃自語，看向窗外，“好奇怪的感覺。”

　　就在剛剛，一種強烈的召喚之感從他體內湧現，與之伴隨著的，是一種奇異的渴望之感。外界仿佛有什麽東西，正在等待著他的到來。

　　雖然這種感覺沒有達到那種非去不可的程度，但是如果不解決身軀中的那股渴望，今天晚上怕是睡不著個好覺了。

　　思索了一番，凌異打開手機，發現已經三點多了，歎了口氣，躡手躡腳地爬下了床。

　　‘輕車熟路’地下到一樓，從廁所窗戶翻出去，凌異朝著校外跑去。

　　輕松地找了個地方翻出去，凌異沿街行走，不斷地感受著召喚感傳來的方位。

　　走了大概五分鍾，轉過一條街角後，凌異陡然一驚，接著，渾身寒毛倒豎。

　　卻見空無一人的街道上，一道道模糊不清地身影飄蕩著。

　　它們有的身上濕漉漉地往地上滴著水，在地上翻滾著，手掌不停向上伸著。有的脖子上掛著一根繃的筆直的繩子，舌頭眼睛狂迸。有的身軀分成兩半，左手牽著右手，身子中央往外湧著血水。還有的呈現犬身，身軀上盯著四五個腦袋，搖搖晃晃地，是不是互相咬兩口。

　　渾身被凃著詭異花紋的洋娃娃蹬著小短腿爬上街邊的大樹，隨後松開手讓自己摔在地上，整個身軀宛如橡皮泥一樣摔得扁扁的。

　　一隻手機在地上滑行著，忽地又晃晃悠悠地飄了起來，手機屏幕一亮一亮的，不知是在接受誰發來的消息。

　　一股風卷著黃沙與各樣的花瓣，在一串爬滿了銅鏽的風鈴間穿梭不停，撥弄出來的聲音像是男人的嘶吼，又像是女人的嗚咽，亦或是兩者都有。

　　一道窈窕的身影身著白裙，白裙既大且長，拖在地上兩三米。她烏黑的頭髮將身前身後的裙體覆蓋了大半。

　　一輛公交車在人行道上搖搖晃晃的行駛著，穿過一株又一株的樹木，車體不斷往外冒著黑煙，車內泛著幽幽的綠光，一個個看不見相貌的身影或站或坐，仿佛與車融為一體。

　　“臥槽，這什麽，百祟夜行?”凌異驚叫一聲，身子僵在原地。

　　在他出聲的一刹那，街道上百余隻幽祟豁然扭頭，看向他的方位。

　　“淦淦淦淦淦。”凌異心態直接崩了，這是什麽情況，三十四處怎麽會讓如此多的幽祟就這麽堂而皇之地在大街上晃悠?

　　正在他腦子中一片亂麻之時，一道溫暖的光輝撒在了他的身上。僅是一瞬間，諸多幽祟就扭回了頭，繼續行動了起來。

　　“你怎麽來了?”蘇莫遮緩緩從天空飄落而下，“哦，我忘了，中豫大學就在附近。”

　　“這是什麽情況?”凌異咽了口吐沫，這一幕是在太過驚悚，前幾天兩個幽祟就讓他險死還生，眼下這百余隻幽祟險些讓他心臟跳出來。他能隱約感受到，前幾天那兩隻幽祟，放在這些幽祟裡面，也就是中遊而已。

　　“百祟夜行，經典曲目。”蘇莫遮輕輕一笑，“倒是忘了你還不知道，剛才嚇得半死吧?”

　　“這是你們...操縱的?”凌異疑惑道，“為什麽要這樣搞?”

　　“這其中的道理，以你現在的境界還難以理解，大概就是，借助諸多幽祟的行進，來對整個城市的幽祟之力進行一定程度上的調節，從而讓幽祟之力平穩向好。”蘇莫遮簡單思索了一下，回復道:“這種事情單是我就乾過很多次了，

還有其他的同事參與，倒是不用擔心。”　　“既然遇上你了，要不要跟著我轉轉?”蘇莫遮眨巴一下眼睛，詢問道。

　　“還，還是算了。”凌異表示自己有點慫，“我還是會寢室睡覺吧。”

　　“哎呀，放心吧。”蘇莫遮看出了他的擔憂，“自願參與到百祟夜行中的幽祟，基本上都是較為溫和的...”

　　正說著，一顆腦袋咕嚕嚕地朝他們滾來。

　　蘇莫遮一腳把這顆腦袋踹回去，咬了咬牙，繼續說道:“嚇人歸嚇人，溫不溫和還得看會不會對人出手。”

　　“吼啊啊啊啊啊！”一隻身高三米，無頭四臂，渾身惡臭的怪物舉起手中的巨斧朝凌異當頭劈來。

　　凌異看到蘇莫遮臉龐肉眼可見的抽動了一下。下一刻，凌異直覺面前一閃，接著一道爆裂聲響起。

　　待到凌異反應過來之後，發現地面上多了一灘痕跡，蘇莫遮已經掏出紙開始擦手了。

　　他悄悄地咽了口吐沫。

　　...

　　“總之呢，資源參與到百祟夜行中的幽祟，一般都是服從三十四處管教的，對於這些幽祟，只要它們不干擾亂社會治安的事情，三十四處也干擾它們正常生存。”蘇莫遮帶著凌異在一眾幽祟間穿行，悠閑的模樣就像是在逛自己家後院一樣。

　　凌異看著她悠閑的模樣，心中思索著也不知道是什麽樣的困局才會將她置身死地，不由開口問道:“說起來，前兩天的事情...”

　　“前兩天的事情，還要多謝你。”蘇莫遮點頭道，“一些混帳王八蛋設了個套。如果不是你的提醒，再有幾天我就該過頭七了。”

　　凌異張了張嘴巴，訥訥道:“那局勢還挺亂的哈...”

　　“一直很亂，咱們華國歷史悠久，不知埋葬著多少幽祟，總會有勢力覬覦其中的一些。但是我們三十四處一直在與他們鬥爭，屢屢破壞他們的計劃，他們自然將我們當做眼中釘、肉中刺。”

　　“好了，”她擺了擺手，“這種東西，你現在知道的太多也不是好事。”

　　“sing，”凌異心說您牛逼你說啥就是啥。

　　又走了一段路，兩人結束了剛剛的話題之後，突然找不到了話題，一時間默然無語。

　　“說起來，”凌異沒話找話道，“蘇峨眉前輩，是你的姑姑?”

　　“是我小姑，”蘇莫遮點了點頭，“她的性子自小就很是古怪，龍虎山的道長們在她小時候曾想將她帶走，修太上忘情道。不過我蘇家也是淵源大家，也不願意看族中子弟遠離紅塵，自然也就沒有答應。她沒有跟你們說什麽奇怪的話吧?”

　　“那倒是沒有...”凌異將當時場景複述一遍。

　　“這倒是件好事。”蘇莫遮說道，“我小姑一向言必信行必果，她的修為，我也看不太清。所以她的承諾是十分寶貴的，你能夠拿到就拿到，說不定將來就能幫你一個大忙。我那前姑父的承諾同樣也十分珍貴，王家也是了不得的大家。”

　　“這個我自然是知道的。”凌異點頭，“只是可惜，目前還沒有什麽進展。說到底，我對於幽祟的了解還太少了。”

　　“所以我要帶你逛逛，看看這些幽祟。”蘇莫遮指了指走在前方一直濕漉漉往下滴水的那隻幽祟，以一種過來人的口吻說道:“像這隻，就是比較典型的水鬼。是溺死的人，死後真靈未散，遇上了幽祟之力，演變而成的。這種幽祟，以及演變出的幽祟行者，能力一般具有纏繞、冰寒、窒息等力量。”

　　“而像這隻，”她又指了指再一次將自己摔扁的洋娃娃，說道:“這隻就是比較典型的物品類幽祟，幽祟娃娃。娃娃這種物品還是比較多的，而且本身也具有一定的特殊性，多為小孩子持有。小孩子往往比較無知，而無知往往容易衍生悲劇。龐大的基數下，幽祟娃娃也就屢見不鮮。同樣的，影視劇中也常常選用這一物件，衍生了許多經典的形象。比如安娜貝爾，比如死寂裡的木偶，又比如鬼娃恰吉。而影視劇帶來的惶恐又轉換出更多駁雜的幽祟之力反哺幽祟娃娃這一群體， 讓其愈發壯大。”

　　“再比如這種，幽祟公交。”她指向一直行駛在人行道上的那種鬼公交，講解道:“有的時候，幽祟不一定是單一類型的，也有可能是複合型的。就拿幽祟公交來說，其主體是物品型幽祟，也就是公交本體，配合車上的生靈型幽祟，幽祟乘客。複合型的幽祟往往情況要更加複雜，處理起來更加困難。我們在處理的時候不僅要考慮到物品類幽祟常常秉持的規則，還要考慮生靈類幽祟的性格，來綜合行動。希望你以後少碰到這類幽祟。”

　　兩人隨著百余幽祟緩緩行走著，期間也遇到過深夜行走的路人，他們倒是沒有被這些幽祟嚇到，準確來說，他們似乎只看到了相伴而行的蘇莫遮與凌異兩人。不過說起來，兩人都是幽祟行者，其實也算是另類的幽祟吧。

　　據蘇莫遮所說，大多數幽祟們都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改變自己的幽祟之力頻率，頻率的更改會使常人難以接收感受到幽祟之力，自然也就看不到了。大概原理跟接收無線電波有點類似。

　　至於怪談中常說的陰陽眼之類的，多半是能夠接收的幽祟之力頻率比較寬廣，所以才能常常看到幽祟。

　　走了一路，講了一路，凌異將這百余隻幽祟認了個七七八八，直覺得自己的知識面寬廣了許多。心中對蘇莫遮愈發感激。這些知識日後某一天很可能就能救他一命。

　　“至於這隻，嗯?”蘇莫遮指向一閃一閃的手機，愣了一愣，隨即詫異道:“誒?怎麽有隻手機幽祟?”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