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皇泉錄?”少年不禁動容,冷峻的眼中射出一道精光。
梅現輕輕一笑,顯得很是從容,他緩緩坐回窗前,提起酒壇,才發現酒已被黑衣少年喝了個精光,梅現皺了皺眉,衝著憨厚少年說道:“小吳桐,再去拿一壇酒。”
吳桐瞪了一眼梅現,轉身便去取酒,梅現又在身後喊道:“小吳桐,記得再帶兩個酒杯。”
屋內還是很靜,沒人敢動,那兩個強盜面如死灰,早已僵立在原地,樵夫也是面色鐵青,不知如何辦才好。
譚鈺的屍體已冷,風雪吹進破敗的門窗,顯得十分蕭條。
梅現看著梅山的大雪,緊了緊衣物,即使他並不冷。
黑衣少年坐在了梅現的對面,梅現也看見了少年的長劍。
“它在哪裡?”
“誰?”
“我想你知道我問的是什麽。”
梅現笑道:“它也許近在眼前,也可能遠在天邊。”
少年的臉上出現了怒色,因為他對梅現的回答很不滿意。
正在此時,吳桐拿著一小壇酒摔在了梅現面前,然後又將兩個玉爵放在了桌上,不過一個玉爵倒是端端正正的擺在少年面前,另一個卻平平躺在了梅現的面前。
少年驚詫的看著吳桐轉身離開,心下卻在懷疑這兩人究竟誰才是真正的老板。
不過看起來一點都不靠譜的梅現卻是一點都不在意,他笑著扶起眼前的酒爵,打開泥封,先為少年斟滿清酒,然後再為自己倒滿一杯,一口而盡。梅現看著少年,笑道:“有些事,等喝完了這壇酒,再說也不遲。”
說完,梅現便伸手去拿酒壇,不過他卻拿了個空,因為酒壇已在少年手中,少年提壇而飲,喝法甚是粗魯,可也沒有一滴酒漏出來。
少年將空酒壇放在梅現面前,冷冷道:“酒喝完了。”
酒喝完了,意思是你可以說了。所以梅現尷尬一笑,衝著吳桐喊道:“小吳桐,再取一……”
接下來的話他並沒有說出來,因為少年的劍已抵住了他的咽喉,劍尖的寒氣使他連呼氣都覺得困難,“不要挑戰我的耐心。”
梅現看著少年如同千年寒冰的眼色,艱難的說道:“我知道它在哪。”
少年收劍,他極力的保持著常日裡的冷靜,他尋找那樣東西已有十余年,現在好不容易有了一絲希冀,實在是沒有了一點耐心。
梅現深呼吸了兩口氣,然後環顧四周,意味深長的對著少年說道:“此等絕密,出我之口,入君之耳就已足夠,可現在……”
少年皺眉,看著屋內的諸人,提起長劍,便向著那一胖一瘦的強盜走去,那兩人見狀,便知不好,急忙跪下,向著少年便是三拜九叩,口中還哀嚎著乞求饒命的語句,不過他們可能忘了,曾經也有很多的人像這樣跪在他們的面前。因果循環,怎麽能逃的掉呢,所以,他們有什麽理由活下去呢?
少年起劍,他殺過無數人這樣的人,也很自信自己的出手速度,他保證他們兩個死的會很安靜,而且也感受不到任何痛苦。
不過少年還是放下了長劍,因為那個紅衣女子又擋在了兩位強盜的面前。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不過更驚訝的還要數那兩個強盜自己。
梅現看著紅衣女子,眼中滿是好奇。少年皺眉,冷冷的凝視著紅衣女子。她看起來很是害怕,不過還是大聲的說道:“能不能放過他們兩個?”
“為何?”
“因為、因為他們也沒幹什麽壞事。
” “哈哈哈,”梅現忍不住笑了一聲,他說道:“你知不知道,方才要不是這位少俠出手,怎們所有人,都會被他們殺掉?”
“我知道。”紅衣女子小聲答道。
“那你還想著放過他們?”
“我們這不是沒死嘛。”
這句話倒令梅現有些意外,他盯著紅衣女子,又說道:“那你有沒有想過,他們本是殺人放火的強盜,現在讓他們走了,日後又會有多少人死在他們的刀下,你自以為救了兩條命,那你有沒有想過因為你的‘善舉’,又會害死多少人?”
梅現的質問令那紅衣女子有些無所適從,她搖頭思索,看起來有點慌張,不過她還是答道:“人孰無過,為何不能給他們改過的機會?我相信他們從此之後肯定會做一個好人的,不會再去傷害別人的!”
聽聞此語,那兩個強盜急忙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拜道:“啊對對對,我兄弟二人以後肯定會放下屠刀,好好做人,還望少俠饒命啊。”
梅現又問道:“那要是活下來的是譚鈺,你會不會為他求情?”
“不會!”
“哦,為什麽?”
“因為他是妖,他們是人!”
“哈哈哈,”梅現大笑,仿佛聽到了什麽了不得的笑話一般。
紅衣女子極是耿直,她問道:“你笑什麽?”
梅現偷偷看了一眼神色還算正常的吳桐,笑道:“沒什麽沒什麽,既然這樣,那這次就饒了他們吧。”
“為什麽?”少年疑惑道。當前的情況,不應該是他說了算嗎?
梅現笑道:“你不懂?”
少年搖頭。
“首先,她救了我一命,我得報答她,然後我也很認同她的話,最後你又有求於我,所以我說讓他們走,懂了嗎?”
少年點頭。
紅衣女子看著梅現一笑,似乎很是認可他,這倒令梅現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那兩個強盜早已感動的痛哭流涕,對著女子和梅現就是三叩九拜。
紅衣女子對他們說道:“希望你二人從此以後洗心革面,好好做人,還有今天發生的事情,你們可千萬不要給別人說。”
那兩人連連點頭,滿口發誓,不待以後,仿佛這會就已洗心革面,重新為人了。
梅現看著紅衣女子,覺得她有點傻的可愛,很有意思,不禁又是一笑。
“你們可以走了,不過走之前,可不可以勞煩你們幫忙補一下門口的破洞呢?”梅現微笑道。
他們沒有拒絕,因為他們沒有理由去拒絕。
“把你們的老大也帶走。”少年也說道。
“停,”梅現看著少年,問道:“你有錢嗎?”
“有。”
“多不多。 ”
“不多。”
“你會不會吃霸王餐。”
“我沒有吃過。”
“可你喝了我兩壇酒。”
“不錯。”
“一壇五兩。”
“什麽?”
“一壇五兩。”
少年錯愕,但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酒確實不錯,比他之前喝過的酒都要好喝。
“總共十兩,你有嗎?”
“沒有。”
梅現又轉頭看著樵夫,指了指譚鈺的屍體,問道:“他值多少錢?”
樵夫顫巍巍的答道:“五,五千兩。”
所以梅現的話所有人都懂了,少年也懂了。
梅山還在落雪,夜色如墨,有風。
屋內很是安靜,破門也被補好,強盜離開的很快,比以往每一次打劫的速度都要快。
梅現看著樵夫說道:“兩位來此避風雪,今日之事令兩位受驚,真是不好意思,樓上有客房,二位可以好好休憩,等待雪停之後再回家也不遲。”
樵夫神色方定,也明白梅現的話意,便急忙上樓,關緊門窗,松了一口長氣。
於是屋內就剩下他們四人,吳桐收拾了幾人的飯碗,轉身進了廚內。
梅現坐在了窗邊,少年坐在了梅現對面。他們二人盯著紅衣女子,梅現笑道:“樓上還有客房,你也可以去休息。”
“我不去。”
“為什麽?”
“我也要聽!”
梅現與少年都露出疑惑的神色:“聽什麽?”
紅衣女子咬了咬牙:“我找的也是皇泉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