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叮!”
頭頂傳來一陣金屬碰撞的聲音。
蘇權將耳朵貼到牆上,仔細一聽就知道這是打鐵的聲音,因為蘇權打小生活的村子裡便由一位鐵匠,且就在自己家隔壁,所以蘇權對打鐵聲格外敏感。
看著周圍陰暗潮濕的空間,黑漆漆一篇,蘇權腦海中瞬間冒出兩個字:
搶劫!
蘇權一摸身上,自己的包裹果然不見了,壞了,那可是全村鄉親們為自己湊的趕考錢,誰知自己剛出門就遇到了這種事。
錢財丟了也就算了,最關鍵的是,這夥強盜還把自己關在這裡,莫不是對自己這個人感興趣!
雖然蘇權對自己的長相還算比較自信,至少從小到大村裡人都說自己長得好看,“難道長得帥也是錯嗎,沒天理啊”蘇權只能在心底呐喊,祈求上天賜給自己一位踩著七彩祥雲的仙子來救自己一命。
蘇權打小就聽說有一夥人專門做打家劫舍的勾當,一個個凶神惡煞,遇到長相好點的良家婦女就賣給大戶人家或是土匪自己玩完了再轉手賣給青樓。
可是抓他一個男的有什麽用呢,莫非這人有龍陽之好,想到這裡,蘇權渾身雞皮疙瘩皺起。
再或者,自己可能要被賣去富人家當奴隸或者扒皮抽筋,蘇權不禁打個冷顫,得想個辦法趕快逃出去。
蘇權摸著黑尋找出口,終於,指尖傳來一種不同於周圍堅硬的石頭的觸感。
是木頭,方言大喜,便用力試圖推開木板,終於,再蘇權用出九牛二虎之力,才將木板推開了一條縫。
蘇權眼珠子轉來轉去,不斷打量著周圍環境,這裡的確是一個鐵匠鋪。
只見一個膀大腰圓的男人,滿嘴胡須,正在賣力的揮動手中的大錘一下又一下敲打著桌案上的鐵塊,火星四濺。
大概是爐火太旺盛,男人的胡須靠下部分已經被燒焦。
這時,一連串腳步聲從頭上傳來,蘇權分不清是敵是友,要是官府的人還好說,要是這土匪的同夥,保不準自己這條小命要提前結束。
於是蘇權連忙松手,任由木板合上。
“大人,小人家裡真的沒有壯丁了,唯一的小兒子也在半年前跌落山崖下摔死了現在只剩我一人苟延殘喘,求大人看在我過世不久的孩子的份上,這次就算了吧”一男子看著院門被一腳踹開,幾個身穿兵甲的壯漢走了進來,連忙停下手裡的活,衝著人前一臉怒氣的軍官模樣的人一臉諂媚的的說道,眼睛閃著淚花。
“給我搜!”為首的軍官並沒有理會眼前光著膀子一臉諂媚的男人,甚至有些厭惡。
“是!”身後眾人聞言,立馬開始翻箱倒櫃,恨不得給雞蛋黃都搖散。
聽到頭頂傳來的聲音,蘇權心中大喜,原來是官府的人,這下自己有救了。
他剛想大聲呼喊,張開的大嘴還未來得及發出聲響,便感覺被一雙大手捂住了。
突如其來的大手嚇了蘇權一跳。
他萬萬沒想到,這裡竟然還有一人,最關鍵的是還是那鐵匠的幫凶,要不然為什麽要阻止自己求救。
“噓~”
身後傳來一聲的輕呼,蘇權聽到聲音,感覺此人應該與自己年齡相仿,想說話,卻發現嘴巴被捂得嚴嚴實實的,發不出半點聲音。
“大人,後院沒有”
“屋裡也沒有!”
“廚房也沒有找到人!”
“大人!茅房也沒有!”
不一會兒,剛才忙於搜索的幾人變回來匯報道。
“沒人?你不就是嗎?現在邊關戰事吃緊,給我抓走!”軍官看向眼前的打鐵男人,邪魅一笑說道。
“大人啊,小人家中只剩小人一人,這一走怕是祖傳的家業要荒廢了啊”打鐵男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緊緊抱著為首軍官大腿,痛哭流涕。
“哎呀,大哥快快請起,您看您說的,我們為官府當差,官府是乾撒的,那是為咱老百姓主持公道的,我怎麽會為難您的”為首的軍官突然臉色一轉,突然笑臉相迎伸手扶著鐵匠戰略起來,甚至還幫忙拍去了身上的灰塵。
身後的幾個士兵一臉詫異,搞不懂向來抓不到人誓不罷休的老大今日是怎麽了,突然轉性了?
“老大,抓不夠人,不好向上邊交代啊”此時一個尖嘴猴腮的士兵走上前來湊在軍官耳邊說道。
“閉嘴!我平時是怎麽教你們的,對老百姓要像對待自己的家人一樣,要體貼,要有禮貌,看你們給人大哥家裡弄得雞飛狗跳,像個什麽話!”
尖嘴士兵本想出言提醒,但不曾想到軍官突然暴怒,竟然還講上了道徳,要愛護百姓,實在是難以理解,不過也不好再說,隻得退到一邊。
鐵匠在一旁連忙說道:“不打緊,不打緊,這些小人自己收拾就好了,各位軍爺也是公務需要嘛,真想不到這世上竟然還有向您這樣一心為民的軍爺,這可真是老百姓的福分啊“
“大哥,您客氣了,那今天就這樣,我等還有公務在身,就不打擾您乾活了,告辭”為首軍官雙手抱拳告辭後,邊帶著身後眾人離開。
“各位軍爺慢走啊”鐵匠目送眾人走出院子,出門左右觀望,確定那些當兵的走遠之後,迅速關上院門,臉上厭惡之意表露無疑。
“這幫吃人不吐骨頭的狗東西,啊~我的棺材本啊”
鐵匠邊走邊罵,最後跑到屋內抱著一個木箱子痛哭了起來,十分刺耳,身在地窖之中的蘇權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地窖之內,估摸著上面的官兵走遠,身後的神秘人也松開了蘇權。
被捂了太久的蘇權連忙大口喘著粗氣,接著質問道:“你是誰,為什麽阻止我求救!”
“我那是在就你,傻子!”一道不屑的聲音從身旁傳來。
“救我?我看你是跟上面的鐵匠一夥的吧,想要綁架我謀財害命還差不多,還救我,呸,虧你說得出口“蘇權回懟到。
“哎,我說你這人怎麽如此不識好歹,你知道剛才的官兵是來幹嘛的嗎,要不是我,你早就被拉去當苦力了,指不定死在戰場上也說不定,還差點連累我,這筆帳我日後慢慢再跟你算”神秘人也不忍著,對著蘇權大聲說道。
“官兵抓人當苦力?死在戰場上?這和我有什麽關系?”蘇權好似明白了,也不再衝著神秘人吼,輕聲嘀咕道。
神秘人沒有再理會蘇權,而是走了兩步,抬手一掌,便打開了被石頭壓著的木板。
終於,一縷燭火照耀了進來,透過明滅不定的燭火,一個胖子摸樣的人出現在蘇權面前。
“好大的力氣啊”蘇權感慨道。
胖子依舊沒有理會,只見他輕輕一躍,兩手摸到地面,再一發力,整個人騰空而起,穩穩落到了地面,身輕如燕。
蘇權看呆了,這裡距離地面少說有三米高,當時自己廢了好大勁才爬上去艱難的觸摸到了木板,而這胖子竟然如此輕松,這哪裡是胖子,明明就是小燕子。
胖子上去後,回頭撇了蘇權一眼,隨後便離開了。
“哎,胖子,拉我上去啊~哎~”眼看著小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蘇權發現自己還在下面,剛才光顧著讚歎了,忘了主線任務。
上去的胖子並未理會蘇權,而是走到鐵匠跟前,看著一邊抱頭痛哭一邊嘴裡念叨著“我的錢”的鐵匠,胖子俯下身子安慰了起來。
蘇權喊了許久,明白對方肯定不會辣子雞上去了,畢竟有哪個體型較胖的人願意被別人稱呼為胖子呢。
沒有辦法,蘇權隻得自行努力,好在這牆壁還不算光滑,勉強落得住腳。
終於,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蘇權灰頭土臉的爬了上來。
蘇權驚呆了,眼前,一個壯漢正在失聲痛哭,聲旁還有一個小胖子再不斷安慰,火爐理的火很是旺盛。
蘇權有些不知所措,便想找到行李,趕快開溜。
四下尋找,眼珠子轉得飛快,終於,在一堆柴火中發現了自己包裹顏色的一塊布,蘇權沒有猶豫,連忙躡手躡腳的挪到柴火堆旁,他可不想驚擾到那兩人。
蘇權一同亂翻,終於找到了自己的包裹,心中暗自竊喜,就要跑路。
結果剛一回頭就發現剛才還在失聲痛哭的兩人已經站到了自己身後。
“啊·!”蘇權如同見了鬼一樣大叫。
“我去!你瞎叫什麽,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是強盜呢”小胖子梅開二度,一張大手再次捂住了蘇權的嘴巴,不讓其發出半點聲音。
“你再叫我就,,,嘿嘿”小胖子另一隻手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蘇權一聽,掙扎得更厲害了,可惜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他的一切都象是個笑話。
“好了,小三,別嚇他了,我花了好些銀子才給人救下來,你給他下沒了怎麽辦,其實人不人的無所謂,老子的錢不能白花,雖然是順手為之。”一旁的鐵匠說道。
“小子,聽好了,只要你不喊叫,我們沒有惡意,只要你還了我的救命錢就可以走了”鐵匠一提到錢就滿眼放光,儼然一個財迷。
不知是處於緊張還是什麽,蘇權臉蛋憋得通紅,眼睛瞪得大大的點了點頭。
見蘇權點了點頭,小三也松了手。
“還錢,我什麽時候欠你錢了?”蘇權大口喘著氣說道。
“什麽錢?”鐵匠一聽就炸毛了。
“來來來你看,你看我這箱子裡的銀子是不是少了一塊!”鐵匠瞬息之間就拿來了桌上沉甸甸的木箱。
“小子,看清楚點,可別晃了眼”鐵匠一臉得意的打開了木箱。
只見整整一箱銀錠在燭火的照耀下閃閃發光,蘇權顯然被嚇到了,整整一箱銀錠整整齊齊的躺在木箱中。
“看到了吧,小子,本來我這整整一箱一個不少,結果就因為你,少了一個,快點掏錢!”鐵匠看著蘇權驚訝的表情,繼續一臉得意的說道。
“可是,大叔,你這箱子裡的銀子並沒有少啊”蘇權說道。
“什麽!”鐵匠和小三連忙看向箱子,數了好幾遍。
“爹,銀錠好像確實沒有少”小三說道。
“哦!老子想起來了,那會兒給那官差的銀錠好像是從一個白色的布包裡拿出來的”鐵匠拍了一下腦袋隨後一臉不好意思的笑著說道。
“什麽!白布包!”蘇權連忙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布包裡的東西,果然,村長給自己的最大的銀錠不見了。
“你為什麽要把我的銀子給別人!”這下,蘇權急了。
“小孩子什麽都不懂,你以為那官差為什麽突然態度大變,說了幾句好話就走了,要不是這銀子,你早就被人抓走充數了,那天死在戰場上都沒人給你小子收屍,那點銀子能還你的命,你小子就偷著樂吧你。”鐵匠不緊不慢的說道。
“這話倒是沒錯”聽鐵匠這麽一說,蘇權本來肉疼的感覺瞬間輕了好多,錢沒了還可以在整,命沒了可就真沒了。
“想明白了就好,行了,現在官兵也走了,我這裡沒多余的床,趕快去找過夜的地方吧“鐵匠說著,抱著自己的木箱向屋內走去。
小三和蘇權並排走到門口,小三熟練的卸下門把手,正要出門的蘇權突然轉身大聲喊道
“大叔,你為什麽要救我?”
“積德!”
過了許久,屋內鐵匠開口,聲音不大不小,蘇權剛好聽個清楚。
“哎,我也救你了,你為什麽不問我?”一旁拿著門把手的小三開口道。
“對啊,為什麽?”
“我爹說的!”
小三說完,砰的一聲,大門緊閉。
蘇權還想再問些什麽,結果碰了一鼻子灰。
“這對父子還真奇怪,不過人還挺好,就是有點貪財”蘇權笑聲嘀咕道。
街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蘇權順著小孩嬉鬧的地方向前走著,穿過萬家燈火,穿過一地雞毛和無憂無慮,終於,蘇權停下了腳步,抬頭一看:
悅來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