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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湮滅記》第二章:火與冰的混沌
  就在無數文明都將目光投向那片‘宇宙中心’的星域時,一個‘塵埃’突然出現在伊密爾星上空,在它身後黑沉沉的深空中也突然冒出無數光點,正向那顆‘塵埃’追來。

  我們將空間拉近,視線漸漸清晰,那顆‘塵埃’原來是一艘乳白色的飛船,形如飛梭,在它身後的‘光點’竟是數以千萬碟形飛船,排列成蟹形,雙鉗正向那艘乳白色的飛梭船抓來——無數光束從鉗口射出,打的飛梭船搖搖欲墜。

  飛梭船主駕駛倉內,一個青年男子正通過量子糾纏通訊設備不停發報:

  “量子號呼叫牛頓爵士,收到請回復!”

  “量子號呼叫麥克斯韋,呼叫麥克斯韋,請立刻回復!”

  “量子號呼叫老頑童愛因斯坦,愛因斯坦,你們是否已經安全,是否已將‘希望之女’送達基地?”

  沉默許久,飛船再次遭遇到光束射擊,但並未受致命傷,光束多是檫邊而過,看來敵人有意要活捉飛梭船。

  量子號智能系統艾兒發出警告:主人,飛船能源倉破損,能量正急速泄露,請盡快選擇地點著陸。

  “伊密爾星早已是一片死地,大氣層中布滿烏雲和古老神明的詛咒,如果在這裡降落我們將永遠無法回到基地。艾兒啟動後備能源,打開域門,我想再進行一次跳躍。”

  艾兒:行不通的主人,後備能源正在真空罩中形成磁力場約束‘湮滅者’,如果解除‘湮滅者’與現實粒子發生碰撞恐怕會…

  那青年男子打斷了她的話:“好了不要再說了,後果我比你清楚。”

  艾兒:主人,我們如果不降落,能夠逃脫的幾率接近為零

  “囉嗦死咯,我可是第九文明排名第一星艦駕駛員,天庭這些小雜魚能奈我何?今天就讓你開開眼。”

  艾兒:主人,量子號搭載了第九文明最先進的量子智能系統,無論是技巧還是經驗都是人類極限的數百倍……

  “快把駕駛權交給我。”

  艾兒:哦~,我仍建議降落在伊密爾星

  “怎麽降落?伊密爾的外層空間早被天庭和萬神殿布滿了隱形地雷。”

  艾兒發出驚訝的語氣,忙開始掃描伊密爾星外層空間,果然如主人所料:你怎麽知道?

  那青年男子給她個白眼:“笨機器人,都讓你多看看歷史,伊密爾的阿斯加德神族多半就是毀於天庭和萬神殿的陰謀之手。不過在毀滅前夕眾神之王奧丁和獨腳神王維達爾,都向他們的死敵發出了詛咒,這使本來豐饒的伊密爾星變成了厄運之星。”

  這時量子後已被數以千萬的碟形飛船合圍:第九文明的余孽你已經被包圍,現在交出飛船上的東西,立刻出艙,接受天庭的審判。

  艾兒驚呼:主人我們該怎麽辦?

  那青年男子長舒了口氣,駕駛飛船向飛碟群靠近。

  艾兒:主人如果投降,你活下去的幾率為零,不過艾兒願意跟你一起死。

  青年男子沒有理會,只是將飛船開向飛碟群,傳訊:“我要見你們長官,我船上有第九文明所有的技術資料和科學成果,你們應該知道這代表著什麽。”

  艾兒提醒:“很抱歉主人,你的權限不夠打開第九文明所有資料。”

  “笨蛋,快將我在基地做的量子生物衍射器展開,覆蓋‘湮滅者’”

  艾兒:主人,量子生物衍射器的可行性隻存在於理論階段,尚未經過試驗。

  “好艾兒,

就當我求求你好不好,在這生死關頭你就聽我一次好不好?”  艾兒:好~吧——

  量子生物衍射器正在展開

  量子生物衍射器展開完成,正在配置力場

  配置完成,正在校準……

  擋在量子號面前的飛碟群忽然分列,讓出一束空道,碟群後虛空中突然出現了一艘金色的巨艦;這艘巨艦上刻滿了詭秘的血色符文,鑲嵌著拳頭大小的靈石,追擊了量子號數萬裡,能源的消耗使這些靈石由本來的青白色已變成了灰黑色。

  艦身兩側各有兩個神磁鐵扇,形如魚鰭。艦頭艦尾各安有四條龍首,張著血口,獠牙猙獰,在龍舌處架設著由銅精鑄造的巨型炮管;艦頂正後方豎立一座扇形劍翼,好似鯊魚鰭,發出淡藍色的鋒光;在劍鰭下方的甲板上,幾個金甲神人浮現,各各執戟懸鞭,威嚴正立兩側。

  一個巨神緩緩降落在甲板上,這尊巨神面如活蟹,須似鐵釺,腰跨青雲劍,後背虎頭槍,身披鎖子甲,內襯飛龍服;他手中提了兩個圓球,與他的巨掌相比就像是提溜這兩個核桃。

  金甲神盡皆單膝下跪行禮,口中高喊:“恭迎增長天王!”

  量子號中,那青年男子發出一陣冷顫顫笑,牙關緊咬,身體緊繃,呼吸停滯,胸中一團火氣升騰,刹時炙紅眼眸。他從顯示屏上看到了增長天王手中提著的兩個小球,那是兩個頭顱:牛頓爵士和老頑童愛因斯坦。

  青年男子長歎一聲,看來萬有引力號和時空彎曲號已被敵人擊毀,恐怕搭載在時空彎曲號的‘希望之女’也落在了敵人手中。

  增長天王:“陛下有令,凡第九文明余孽,降者不殺。負隅頑抗者,神魂俱滅!”他高舉手中的人頭。

  量子生物衍射器校準即將完成…百分之九十八…九十九——校準完成!

  “復仇開始,艾兒立刻製造納米級力場孔,釋放湮滅者,並在周圍形成力場,將湮滅者包裹飛船。”

  “收到。”

  只見量子號突然釋放出一團米粒大小的黑斑,這黑斑迅速擴大,宛如黑洞,吸噬一切光線。

  “不好,天王恐怕敵人遁入虛空!”

  增長天王拋出一件白玉鐲:“我已將這片星域鎖定,敵人絕對無法撕裂空間,不過我總有些不詳的預感。”他衝眾神將喝令:“立刻開啟神磁護罩。”船身兩側的神磁鐵扇立刻擺動,一個看不見,卻扭曲了視線的透明磁場罩包裹住巨船。

  艾兒:湮滅者已成功覆蓋量子號,據現有能源最多持續一個第九文明時。

  “量子號向天庭主艦前進,老子要撞沉它!”

  量子號瞬間進入亞光速模式,好似一枚黑色子彈,射向天庭主艦。

  增長天王看著敵人不要命的行為,露出俾睨的神色,將背著的虎頭槍投擲出去。虎頭槍如流星一般劃過虛空,槍尖發出璀璨的光芒,這光隨著槍身變大不斷膨脹。量子號的體量與它相比,好像一隻小飛蟲,正撞向一輪大樹。

  這就是以卵擊石,就在眾神將心中已確定了結局時,只見虎頭槍似冰一般,竟寸寸融於虛空。正在觀望的飛碟群還未反應過來,一團巨大的光團以量子號為中心爆炸開來,好似發怒的太陽掀起滔天火海,瞬間焚滅一方虛空。

  增長天王大驚,手忙向空中一招,收回白玉鐲。損失了祭練的法器虎頭槍,讓他胸口劇痛,口中吐出一口金血:“大事不妙!快將主艦遁入虛空!”

  可一切都晚了,量子號已穿破了力場,即將撞向天庭主艦。

  增長天王執青雲劍劃破空間,當即遁走。

  而他在後方的天庭主艦剛接觸到量子號,無數現實粒子便與湮滅罩相互抵消,將粒子質量轉化成百分之百的能量後,釋放出無與倫比的光芒——三維空間開始塌陷。

  時光停滯,茫茫的虛空中忽生出無數雙眼眸,一片淡紫色的霧氣包裹住爆炸光團,逐漸壓縮,直至不見。

  可從爆炸中溢出的能量仍摧毀了伊密爾星周圍數千萬計的小行星,將伊密爾星的星環啃出一個口子。

  量子號在這場爆炸中接近損毀,主駕駛艙內的青年男子在巨大的爆炸中陷入昏迷。艾兒關閉湮滅罩,操控這飛船從伊密爾星環的殘缺處降落。

  而那虛空中的眼眸只看了它一眼,緩緩合上,好似從未出現。

  剛駛入大氣層,伊密爾星下方便冒出滾滾黑雲,那是眾神之王奧丁的怒號。

  凡帶天庭、萬神殿印記者,入此星神魂俱滅。

  凡洪荒、蓋亞所來之人,入此星厄運纏身。

  。……

  無視詛咒,量子號開啟防雷罩突破雲層,只見伊密爾星上,萬木盡枯,山川裸露,巨偉粗樸的大地荒涼而崢嶸。暗紅色的海水翻湧沸騰,掀起雪堆似的巨浪打擊著高聳的崖石和冰山;海底的火山不停的向空中噴射出熾熱的熔岩、滾滾的灰塵與碎屑。

  極目遠眺,死氣無邊:巨大骸骨跌倒在山川、延綿的黑森林盡數凋零……

  狂風把四季吹散,寒冷酸雨打在神殿的殘垣,地下的流火焰蠶食這每一寸山川,厚達數裡的黑雲使伊密爾星陷入了黑暗。

  沉寂與落寞在片土地上永恆,阿斯加德已在風暴中墜落。

  正如那段末日預言:諸神的黃昏前夕,阿斯加德激起驚天的海浪。風暴中,命運船搖搖欲墜。

  預言成真,可厄運未停,命運女神仍在編織下一張巨網……

  艾兒自動掃描伊密爾星表面,空氣的溫度與氧濃度很低,不適合人類生存。

  掃描大地深處,尋找適合生存的遺跡……

  掃描完成後——艾兒操控這飛船來到了距此最近的遺跡。這裡的溫度僅在零上兩度,氧濃度偏低,但已能勉強適合人類生存。量子號緩緩降落,此處是懸崖峭壁上延伸出的一座平台,方圓接近五百平方米,在平台下方是無盡深淵,由於深度太大,掃描不出具體數值。

  不知何時,量子號的青年男子醒來,發現自己正躺在治療池,浸泡在濃稠的生物液體中。

  艾兒:主人你醒了,我們現在伊密爾星。

  說完顯示屏上顯示出伊密爾星的地圖,以及量子號身處的坐標。

  ‘無底洞——大極’青年男子心說,爬出治療池,帶上頭罩,打開艙門,外界昏暗一片。

  此處是伊密爾星最古老的一片陸地,傳說一萬年前阿斯加德的父神——神蒲利及其子波爾,帶領這奧丁、尾利、凡三子殺死了巨人始祖伊密爾,用其屍首蓋於無底洞‘大極’上方,創造出了這片大陸,也就是伊密爾星名字的來源。

  雖說這是古老的神話,真假難辨,但阿斯加德神殿的遺址卻是真實存在的。在數萬年前,第九文明正值繁榮,無論是天庭還是萬神殿都要懼其三分;那時他們曾派出過科考隊來到伊密爾星考察,成功得到了阿斯加德神殿殘垣的數據,可惜的是那些考察隊員都沒走出伊密爾星,埋葬於伊密爾古老而神秘的厄運之中。

  “厄運!”青年男子晃了下神,忽然想起自己不該冒然走出飛船,可已經晚了,當他想要返回時,雙腳難以挪動。低頭一看,他的雙腳竟已開始石化。

  艾兒立刻啟動力場,將他挾入量子號中,可在艙內石化速度雖然減慢,但石化的趨勢並未消減。

  “看來有關伊密爾厄運的傳說是真的。”青年男子露出慘笑,目光下垂似開始思索。

  艾兒企圖調動後備能源製造克隆體,卻被那青年男子阻止:“不必了,製造克隆體需要大量能源,你先控制好湮滅者。”說完青年男子調出計算系統,指尖飛速操作,停止時腰部以下已經全呈石化。看著屏幕上一長串的計算結果,那青年男子歎了口氣,就在此時通訊系統突然傳出聲音:基地呼叫量子號,基地呼叫量子號,請報告位置,你是否安全?

  “量子號收到,量子號收到!”青年男子催促道:“量子號正處於伊密爾星,能源已盡,後備能源因要維持力場,控制‘湮滅者’而無法使用。”

  “基地收到,請求投影。”

  “艾兒打開量子影像。”

  青年男子沒等基地人員說話,直接喊道:“請求約見科學文明副院長泡利,要快!伊密爾的大厄運之力已開始將我石化。”

  基地人員大驚,片刻後泡利副院長出現在投影前,這是個微胖的中年男子,有著雙深邃而犀利眼睛和兩片薄薄的嘴唇:“量子號,我是泡利,我是泡利收到請回答。”

  青年男子將計算過程投射在影像前,泡利掃了幾眼大驚:“你是想為控制湮滅者製造持續吸收能量釋放力場的裝置!”

  “沒錯,以現在的情況,我絕對逃不出伊密爾星。一旦後備能源耗盡,湮滅者與現實粒子接觸,恐怕整個伊密爾星甚至是太陽星都要毀於一旦!要知道我僅僅放出了米粒大小便毀滅了整個天庭星艦群。”

  泡利沒有時間驗算青年男子的過程,直接看向結果,不僅眉宇緊皺,他憑著犀利的直覺道:“不對,你的結果簡直一團糟!要是牛頓在就好了,對了!快去把高斯和錢學森請來。”幾分鍾後一個長相憂鬱的英俊男子和一位滿頭銀發但很有精神的老人結伴而來,看著量子號計算的過程,二人開始了飛速的推演, 最終得到一個簡潔而優美的公式。

  然而石化速度已達到那青年男子的胸部:“艾兒立刻按照公式,溶解量子號生物飛船,製造可持續控制裝置。”

  艾兒立刻執行,但卻突然來了句:主人,艾兒釋放‘湮滅者’時收到了一則信息。

  “來自何處?”

  是…是湮滅者內部,經過解譯,這則信息的含義是:“我是誰,我是誰……”

  青年男子大驚:“難道湮滅者產生了自主意識?不可能,他內部連基本粒子都不存在!”

  “不好說,據萬有引力號觀察‘希望之女’傳來的信息,其內部確實發生了生命的波動。”投射影像前一個手持煙鬥,帶著圓形黑框眼鏡的老人——薛定諤:“生命是溝通量子世界與宏觀世界的橋梁,第九文明在量子世界中隻窺視到生命奧秘一角,也許在量子世界之下還有更多的奧秘,也許真有我們猜測的完全由能量構成的生命。”

  ‘希望之女’多半落到神族手中。由創造‘希望之女’所衍生的湮滅者也許能給人族最後的文明帶來一絲轉機。’想著青年男子發出了最後的命令:“艾兒,溶解飛船,等控制裝置製造成功後,將所有節點連接至神經纖維,利用後備能源為‘湮滅者’製造軀體。”

  艾兒:主人~

  “艾兒,如果湮滅者真的誕生出生命,跟著他,指引他,將它帶回基地。如果基地也躲不過天庭的追殺,那就指引他去找希望之女,毀了它。”青年男子看著項鏈上的愛人照片,緩緩閉上眼:“艾兒,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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