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良子弦、薑敦敦等人遭遇到獨腿巨人時,遠在黑侏儒之家的長老也察覺到神爐的異常。
神爐中的火是阿斯加德眾神留下的永恆之焰,代表著神的善意。而神爐下方近百米處的地下火,則是那位毀滅了伊密爾星、阿斯加德與薩丁神域的罪魁禍首——惡火神洛克的化身。
地下火的噴湧與神爐中永恆之焰的暗淡,正預示著災難的來臨。
黑侏儒長老跪拜在神爐之下,向爐中不斷添加火晶,企圖鎮壓住噴發的地下火流。
“偉大的雷神索爾,農民、貧者及奴隸們的恩主,薩丁神域的守護者,惡火神洛克的克星。請揮動你的神錘,震懾元凶巨惡,保佑黑侏儒之家……”
黑侏儒之家的婆娘、老人與孩童齊齊跪在長老的身後,共同向索爾的紅寶石像祈禱,圍繞著熊燃的橡木樹乾高唱讚歌;這歌聲如同音樂之神勃臘琪的豎琴,喚醒了希望之春。
一股難以名狀的念力流,穿越深厚的土層,越過無邊無際的黑森林,直達阿斯加德最大宮殿,那裡雖是一片廢墟,可仍護佑這伊密爾向善的生靈。在廢墟上空,雷火湧動,一柄鐵錘從廢墟衝出,凝結出萬丈雷光,劈向神爐——永恆之焰驟然高漲!!!
黑侏儒之家不斷噴湧的地下火,好像遇到了克星,如同毒蛇般鑽入蛇洞,閃電般退去。
黑侏儒長老大聲道:“雷來了,惡靈退散,黑侏儒之家暫時躲過了災難。”
黑侏儒的婆娘們帶領這娃兒四處澆滅殘留的地下火。長老留下的黑侏儒的長者們,悲痛的說道:“此次夏之獵,我族族人恐遇大敵,死傷不少,還請諸位要有心理準備。”
黑侏儒的長者們大驚失色,但都知道預言是無法更改的,只能暗自抹淚。待眾人散去,黑侏儒長老癱坐在椅子上,他還有更可怕的事沒有告訴大家——他從神焰中看到黑侏儒之家的滅亡!
等良子弦、薑敦敦和黑侏儒們回來,見到黑侏儒之家一片狼藉,遍地瓦礫;堅固的石屋上掛滿熄滅的熔焰斑點,一個個就像臉上的麻坑,難看極了。
黑侏儒的漢子們趕緊去找自家婆娘,今夜注定是一場悲傷難捱的時光。
慶幸的是神使赫爾莫特的到來,他安慰了大家,並以奧丁之矛發誓,已將死去的勇士送往英靈殿。長老躬身上前,親吻神使赫爾莫特的白袍。赫爾莫特大發神力,使黑侏儒之家恢復原狀,本來還在地下窺視的熔焰,此時竟不見蹤影。
黑侏儒們點起篝火,用火晶拚成的冠冕、高山上的雪水和鬱金香花瓣招待赫爾莫特,歌頌偉大的神使。
在良子弦看來,赫爾莫特此時笑的像個傻子,兩排大金牙從進入黑侏儒之家就沒合上過。他好像十分享受黑侏儒們的讚美和恭維。
當黑侏儒長老提到赫爾莫特的來歷時,這大金牙毫不猶豫的就把良子弦和薑敦敦‘供’了出來。炸毀火山!好厲害的手段,黑侏儒長老暗地裡將倆人叫一旁,用責問的口氣:“說!你們是怎麽做到的?”
良子弦就把‘炸藥’的來歷,及配方告訴了黑侏儒長老:“那本書是由洪荒漢語寫成,我見長老不要才好奇看了看。”
黑侏儒長老怒斥:“那是邪惡的火焰,以後絕不許再用!我隻問你一件事,為什麽要炸毀火山?”
良子弦低著頭,兩臂背在身後,手指絞在一起,不知該如何答話。
幸好這時赫爾莫特出現,只聽他道:“長老不必再問,
是子弦感受到我的召喚,他是我的恩主。”長老有些無語,赫爾莫特接著道:“那‘炸藥’也並非邪惡之物,它匯聚了阿斯加德與洪荒的智慧,如果利用得當,可造福黑侏儒之家。” 薑敦敦驚異的問:“你能聽見剛才我們說什麽?”
赫爾莫特哈哈大笑:“我可是彩虹橋的守望者,眾神給了我最好的耳朵,能聽出草生長的聲音;又給了我最好的眼睛,能洞悉伊密爾九界的芸芸眾生。”他湊到薑敦敦臉前:“小胖子信不信我把你的夢話說出來?”
薑敦敦忙捂住嘴拚命搖頭,赫爾莫特伸出兩根手指,彈了下他的前額:“小心點,我可像貓頭鷹一樣,從不在夜晚入眠。”
黑侏儒長老咳嗽兩聲,覺得赫爾莫特神使這種行為實在有些自損身份。他不再提及‘炸彈’的事,問道:“敢問神使大人,伊密爾星現狀如何?黑侏儒之家該何去何從?”
赫爾莫特合上大金牙,想了一陣,道:“如今我神體受損,神力枯竭,難以洞悉一切。不過我看到了黑森林的深處有無數的冰川融化,釋放出許多巨人的子孫;它們在匯聚,在爭選巨人之王,一旦族群穩固,那將是伊密爾所有生靈的末日。”
黑侏儒長老:“絕對不能讓殘暴的巨人統治大地。可神使大人,為什麽會發生這樣的事?”
赫爾莫特金色的眼眸看向天空:“奧丁遺留的神力正在衰減,烏雲漸漸散去,太陽星的光芒會愈加強烈。在伊密爾的大地上,春會複蘇,夏日將至,萬族複興,當然也就包括巨人的子孫。它們是天生的邪惡與強大者。”
黑侏儒長老聽到烏雲將會散去大驚失色!據傳說,黑侏儒是始祖巨人伊密爾屍體中的蛆蟲所化,受到詛咒,一旦被太陽星光照射,便會變為石像。
赫爾莫特看出了他的憂慮:“偽善的詛咒者!你放心,奧丁之矛在諸神黃昏中損毀,所賜予的祝福和詛咒的魔力都已消散。黑侏儒早已不再懼怕陽光,要不然你們也不可能進入黑森林打獵。”
見黑侏儒長老猶疑不定,赫爾莫特略帶怒意:“本神困了,剩下的事明天再說吧。”
良子弦回去後,心中一直在想如何煉化‘漁網’,今天赫爾莫特的神威讓他十分羨慕。剛回到小屋,他便迫不及待的問薑敦敦如何利用神識,在武器上打下烙印。
薑敦敦道:“我曾聽阿爹說過,凡是世間生靈,都具靈性。一旦開竅,便會在泥丸宮中形成神識,若想調動神識,則需元氣推動;元氣乃靈氣之精,儲存於下丹田。”
他拉著良子弦的手放在胸部膻中穴:“此為“絳宮”,又名中丹田。天地之氣由一呼一吸間進入人體,在經絡中穿行流淌,一定要去感受自己的呼吸,不用刻意調整節奏,須知萬法自然。在空明狀態下,靈氣會自動穿過經脈,在中丹田形成小周天。
等三十六個小周天后,氣息始沉積,上者為清,下者為濁。清者即為靈氣,再經七十二個小周天,排除濁氣。”薑敦敦摁在臍下三寸:“引導靈氣從中丹田而出,進入下丹田,沿關元、氣海,神闕、命門四穴,再運轉一百零八個小周天,方得到精煉的靈氣——此可稱‘元氣’。”
薑敦敦盤腿坐在地上,五心朝天,大約過了一個時辰,只見他眉心中衝出一道白光打入鐵手套中。鐵手套便可隨他心意,變化大小:“只有修煉出元氣,才能祭煉武器,刻下烙印。若是元氣如海,無邊無際,便會誕生元神,斬棄肉身,跳出六道之外,不在五行之中,永世擺脫紅塵之苦。”
良子弦見他板著小胖臉,好奇的問:“你是怎麽知道這些的?”
薑敦敦搖搖頭,拿小棍在地上寫了三個字:“大金牙。”隨即胡謅道:“我以前在洪荒拜過修士為師,這些都是最基本的常識。”
良子弦學著他的樣子,以呼吸感受天地靈氣,使氣息自然流淌過經絡。
“子弦,不著急,待陷入空明狀態後,你便可以感受到氣息流過經脈。開始時稍微會有些阻塞感,只要不刻意打亂呼吸節奏,靈氣運行自然會越來越順暢。”
‘阻塞感?’良子弦絲毫不覺,當氣體如溪流般進入他體內時,就像擦了潤滑劑一樣,竟毫無阻塞感。他沒感受到靈氣,甚至都沒察覺到穴位的存在,隻覺筋絡就像扎在一起的直管子,硬邦邦的,一下到底,毫無生氣。
折騰了一個時辰,薑敦敦見他毫無氣色,急的直撓頭。
良子弦苦著臉,倆眼瞪著漁網,都要迸出火星了。
“隻好試一試這個辦法!”薑敦敦讓子弦掀開衣服,露出肚臍,手指氣海穴,從丹田中逼出一絲元氣,打入他的丹田:“快引導這絲元氣直衝泥丸宮。”
良子弦依言而行,當元氣進入百會穴,他隻覺陷入一片黑色的海洋,壓抑的難以呼吸。腦海中此時有一個聲音回響:“人造生命,也敢奢望靈魂,真是可笑!”
等良子弦醒來,自己上半身被薑敦敦扶著,後腦傳來一陣劇痛。
見他睜開眼,薑敦敦急道:“嚇死我了,你方才雙目一片混沌,黑黝黝的不見瞳孔,那樣子別提多可怕了。”
良子弦抓著他的胳膊問:“什麽是人造生命?”
薑敦敦忙搖搖胖臉。
良子弦掙扎的爬起來:“我出去吹吹風,你先睡吧。”說著走出石屋,沒理會薑敦敦的阻攔。
此時黑侏儒之家已陷入一片寂靜,無燈火閃爍。仰望天空,不!那黑不見底的不是天空,而是厚重的地層,閃閃發光的可能是水晶或是礦石。在這地下近五百米深的黑夜中,除了地下水流淌的嘩嘩聲,再無其他。
這裡靜的如深陷泥潭,墜入深淵——良子弦坐在石台上,心中道:“出來!你憑什麽說我是人造生命!你又是誰?”可回答他的只有自己的心跳。
良子弦再次按照薑敦敦教的開始探查體內,幾息間便進入空明狀態;隨著心跳聲愈加澎湃,無數的氣流匯聚,在他周圍竟形成了一圈旋風。磅礴的空氣衝入他的身體,在經絡之中如激流般前進,忍受這劇痛,不知運行了多少個小周天。在他的丹田之中,竟壓縮出一團混沌之氣!
上浮為清,下沉為濁。
良子弦控制氣流,殺入丹田,試圖衝散濁氣,如此反覆數百次,才得一絲泛著乳白色光芒的元氣。挾著這絲元氣,再次直衝泥丸宮,當他的意識正要陷入一片混沌黑海,卻被猛的一下拽出。
這——這…是多麽美一個地方,美的竟如此淒婉;千裡芳草,斜月朦朧,一條小河蜿蜒而過,河兩岸的殘柳綠幕重重。
良子弦看清坐在河對岸,柳樹下的那個女子,奔過去喊道:“艾兒?你是艾兒!”
那身著淺綠長裙的女子起身,望著他的眼神時而溫柔,時而厭惡……“我,我叫良子弦,你是艾兒嗎?”
“我是與不是,與你有何相乾!”
良子弦想要過河,卻被一股巨力打退。只聽那女子背過身, 自言道:“一夜愁人窗下睡,繡幃風,蘭燭焰,夢遙遙。”
“既然我不是良子弦,那我是誰?你又是誰?告訴我!”
“我是你的締造者。至於你,只是一個人造生命,一個沒有靈魂的物件;若不是因為你,他也不會死,請你離開。”
“我是良子弦,不管你承認於否,我相信自己就是他!”
“真是可笑,可悲,或許你我沒什麽不同。”那女子歎口氣,道:“不要再試圖闖進這裡,該告訴你的我會告訴你。”
“那你是艾兒嗎?”
“是也不是。”
“你怎麽會出現在我的體內?”
“我是你的締造者,製造你時能源耗盡,隻得暫時休眠。不過前段時間,你體內突然湧入大量的能量,成功將我激活。”
“這麽說,我這段時間吸收的能量是被你使用了?”
“你可以這樣理解。不過你放心,我已蘇醒不會再佔用你身體的能量,但我不喜歡看到你長大的樣子。所以從今往後凡是吸收的能量,我會自動儲存在你的軀體裡,直到你有自保能力為止。”她的語氣十分決絕,容不得良子弦反對。
當然良子弦也不想反對,眼前這個女子,總讓她難以集中精神,有些魂不守舍。那是一種寵愛與懼怕摻雜在一起的複雜情感。
“你也該走了。”那女子下逐客令,良子弦站在對岸隻覺河水越來越寬,他喊道:“那我以後還能見到你嗎?”
“必要的時候我會現身。”
“那我該叫你什麽?”
“締造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