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遠聽劍萍說罷，覺得有點兒遺憾，噢了一聲兒說:“是有點兒困難。”

　　劍萍說到自家的事，她就不免有點兒傷感。她不是不想回去幫老爸，而是對自家的生意產生了悲觀和失望。就是自己今後再怎麽努力，奮鬥。終將還是自己一個人孤軍奮戰。有意思嗎?

　　雖然今後可以碰上一個愛自己的人，可自己愛他嗎?她已經對自家生意心灰意冷了。就算賺再多的錢，自己能花多少?

　　留給兒孫?那是多麽遙遠，她都不敢想。

　　心遠不知道劍萍在想什麽，愣愣的在哪裡發呆。

　　“劍萍姐，你沒事吧?你們家公司現在不是挺好的嗎！”心遠說。

　　“好什麽呀！老爸是在拚命，每天為上百口員工吃飯拚命呢！”劍萍看看詩雯。

　　心遠說:“劍萍姐，你真該回去幫你老爸。不管怎麽說，那是你的責任！”

　　劍萍說:“我知道。但是，呃！咱們不說這個了。你還轉嗎?”

　　心遠知道劍萍心裡煩，於是說:“咱們也轉夠了，是不是找一家好吃的飯館?”

　　“我同意！咱們來一趟不容易，還不吃遍這裡的特色?”心遠說。

　　“好！那咱們就嘗遍這裡的美食。”劍萍也很同意。

　　當她們回到賓館沒一會兒，就聽到有人敲門。

　　心遠去開門，一位還很時尚的女子出現在眼前。

　　“吳小姐?”心遠不知道她怎麽來了。

　　“嶽小姐，不好意思，打擾了。我來找你們是想讓你們幫點兒忙，有點兒冒昧了。”

　　心遠忙把吳秀蓮讓進屋。

　　女子略顯緊張，尤其是在劍萍和心遠的面前，有些不自然。

　　相互問好落座後，劍萍笑笑說:“吳小姐不愧是服裝設計師，你這身衣服是自己設計的?”

　　看劍萍問自己，她不好意思的笑笑，點點頭說:“是不是有點兒各色?”

　　心遠說:“不是各色，而是很有個性。”

　　秀蓮說:“也許是職業關系吧，總想展示自己。讓你們見笑了！”

　　劍萍說:“你是服裝設計師，當然要展示自己了，就要展示自己的個性。我認識幾個你們的同行，她們也是一樣。”

　　心遠笑道道:“吳小姐，我們這身行頭，是不是不入你的法眼啊?”

　　秀蓮急忙說:“沒有！沒有！你們穿的都很內行。”

　　“吳小姐客氣了，我們穿著很隨便的，從沒有刻意講究。多累啊！”劍萍說。

　　秀蓮說:“你們本身就有模特范兒，無論怎麽穿，都不落俗。”

　　心遠笑了，說:“吳小姐真會說話。”

　　劍萍看看心遠，然後對秀蓮說:“吳小姐，謝謝你陪我們參觀你們廠，其實我們來這裡，主要是應謝總邀請，來看看你們廠的生產情況。我們昨天去看了看，當時有些話不好說，現在既然你來了，有些問題還想再跟你了解一下。”

　　秀蓮說:“我也是剛聽說了，有人來視察我們廠。後來就想到可能是你們，你們是外貿公司的對吧?”

　　劍萍點點頭，然後說:“前些時，你們出口的那批貨就是我們幫著出口的。昨天我們去看了看，你們出口的服裝樣品，好像品種不太多。那些樣品是你們自己設計的呢?還是客戶自己給你們的樣品?”

　　秀蓮想想說:“呃！我們都是根據客戶的要求設計的。要說樣品，他們隻提供一些圖片，我們設計出來後的樣品，他們進行評審，然後決定生產。”

　　心遠問:“那些布料是國產的嗎?”

　　秀蓮說:“都是國產的，大部分是從上海進貨。我們國家在布料生產方面已經面向世界，除客戶特殊要求，都是用咱們本國產。”

　　劍萍問:“你們廠有幾位服裝設計師?他們是科班兒出身嗎?”

　　秀蓮說:“我們有十幾位設計師，大都是大學服裝設計專業畢業。我是上海同濟大學畢業的，還有兩位是北工大畢業的。年齡基本上跟我差不多。”

　　心遠問:“吳小姐，你們的訂單多嗎?國內佔多少，出口佔多少?”

　　心遠的問題似乎讓秀蓮趕到突然，她看看心遠，又看看劍萍，有點兒吞吐的說:“這個我還真不清楚，那是上面的事。”

　　心遠又問:“你們現在做什麽?我怎麽看廠裡有點兒冷清啊?”

　　“我聽廠裡說，公司正在調整部署。所以，廠裡除正常生產一些老客戶的訂單外，部分車間暫時休整，等待上面安排。”秀蓮說的有點兒不自然。

　　劍萍看看心遠，心說:心遠真夠厲害的，一下就捅到人家要害了。

　　心遠噢了一聲，看看劍萍說:“我想國內大部分同樣的企業，情況也差不多吧?”

　　秀蓮看看心遠，她真不知道怎麽回答她。看她樣子，好像沒多大。她是做什麽的?怎麽盡問些讓自己尷尬的問題呢?

　　劍萍看秀蓮有點兒不自然，看看她笑道:“呃！吳小姐別誤會。我們嶽小姐從小在國外長大，初次回國，可能對國內情況還不太了解。不過她所說的，也許正好是咱們國內一些企業的結症呢！”

　　“噢！嶽小姐看問題是很尖銳。但也確實是國內一些企業存在的問題。我們廠自從被公司收購後，開始時還不錯。但隨著市場競爭激烈，出口生意，尤其是服裝，那是咱們國家的支柱產業之一。做的人太多了，自然效益就上不去。”秀蓮說。

　　劍萍說:“咱們國家就是這樣，什麽都是一窩蜂。看人家賺錢了，也就跟著上馬。相互掐架，倒讓外國人賺了便宜！”

　　“可不是嗎！就比如我們這裡的絲綢業。原來也就一兩家，可現在，大大小小也有幾十家。結果都是騎虎難下！”秀蓮說。

　　劍萍說:“我們在大街上轉了轉，是有不少經營絲綢的店鋪。吳小姐，你是當地人。你覺得誰家既有規模，又有技術，而且產品最好?”

　　因為她在知道劍萍和心遠可能是某外貿公司時，就想到媽媽刺繡廠。所以，他是試著來想為媽媽的產品做推銷，所以，當劍萍問到她時，她便隨口說出幾家企業。說他們都是國有企業，規模，技術都比較成熟，產品都不錯。原來還有出口指標，但現在…，她不好說了。

　　劍萍問:“那現在誰還做出口生意?”

　　秀蓮搖搖頭說:“好像沒有了。 出口生意大部分都集中到蘇杭及浙江等高科技新興集團去了。但據說他們的日子也不好過，也怪了，我們這裡的桑農這幾年倒發了。這不，有人又眼紅了。我估計，過不了幾年，蠶絲產品又過剩了呢！”

　　“噢?養蠶又火了?”心遠問。

　　秀蓮說:“這幾年，市場上流行蠶絲被，你們聽說了吧?據說國外很有市場呢！”

　　心遠呃了一聲說:“這個我在國外見過，不過它的消費人群好像很有限。我曾問過商家，外國人並不認同，只有少數華裔人群，比較受青睞。”

　　劍萍說:“嗯！咱們中國人認這個，但年輕人好像並不太感興趣。我就給我爸媽買了一套，結果人家根本沒用，人家還是喜歡棉被。市場不好做啊！”

　　心遠說:“市場是開發出來的。要走出去，掌握市場信息。像國內這樣，等米下鍋，還不坐吃山空等死啊！”

　　劍萍說:“國人現在的消費觀念還亟待提高。企業因各方面製約，也裹足不前。等米下鍋，國內很多企業不都是這樣的嗎?創新，進取，走出去。說了多少年了，可回頭看看，雖有變化，但與國家的要求，還差得遠呢！”

　　劍萍說完後，看看大家笑笑說:“咱們扯遠了，怎麽憂國憂民了呢?”

　　秀蓮看看倆人，不好意思的問:“不知你們對我們廠有什麽看法。那麽多新設備，看著實在是可惜！希望你們能幫幫我們。”

　　劍萍看看她，此時還真不好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