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故事就此結束了，再之後的事情，是連我也知道的悲慟。

　　——那時我正在宿舍裡看著外面下雨，突然就接到了林然他們樓下那家早餐店打來的電話。

　　中年婦女緊張極了，和我說那個租我房子的女孩子出車禍了，讓我快通知一下。

　　再之後，就是我打電話通知他趕來學校。

　　——我甚至沒敢說出來出事的是誰，怕他關心則亂。

　　他講述完故事，喝著碳酸飲料，像是喝醉了一樣喃喃自語。

　　“現在的她啊……終日呆在那個小監獄裡，我就是個被忘記的人……”

　　“就連這房間裡，屬於她的一切也幾乎都不在了……都被搬走了……”

　　“多少次我過去想看看她，多少次被她父母趕出來……那種看災星一樣的眼神，我永遠都忘不了……”

　　“但至少還有希望——不論是你還是她。”

　　我有些不耐煩地說，這家夥現在是困在回憶裡無法自拔。

　　“還能有什麽希望呢?……哈……哈哈……我連她人都見不到……就算見到了，又能說些什麽呢?……”

　　他向後靠去，冷笑著說:“我就是個陌生人和單相思罷了……”

　　“她不是還記得你的那些小習慣嗎?”

　　“那並不能說明什麽，我不過是個零星的碎片，分散在她所認為的重要東西裡。”他低頭，“……那不過是我的幻影，她能知道些什麽?”

　　我忍無可忍，抓起他的衣領。

　　“你知不知道你說這話的時候很欠揍?你這樣有什麽資格做她的男朋友?你自己都在否定自己的存在，那還有誰救得了你?”

　　“那就是無藥可救了嘍。”他自嘲地笑笑。

　　“你！……林然，你***給我聽著！”

　　我被他的反應給惹得火大了。

　　“我再說一遍！”

　　“她可能不記得你，但她會記得愛你。”

　　“這樣的她，除了你還有誰能拯救?”

　　“她連自己的父母都不記得，卻記得你送她的衣服，記得每天早上給你買早餐的習慣，記得這個小房間！”

　　“你還有什麽理由消沉?”

　　“但是……我連靠近她都做不到……”

　　“做不到也要去做！你什麽時候有這麽軟弱了?衝進去，告訴她你是她的男朋友甚至未婚夫，這才是作為男人的氣勢好吧！”

　　“我……”

　　“你什麽你！再不行動，更待何時?”

　　*****

　　“她可能不記得你，但她會記得愛你。”

　　這句話，仿佛尖刀般一個字一個字刺在我的心裡。

　　看著面前怒氣衝衝的陳誠，我不再說話。

　　他也放開了我，獨自喝著悶酒。

　　是嗎?

　　是這樣的嗎?

　　如果我能找到你，你還能記起我嗎?

　　再也沒有薰衣草味的這片世界惟剩沉默不語。

　　我看著散亂在一邊的書包，那裡面有一本小小的本子。

　　在扉頁上，有一行我從沒注意到的話，那是……

　　*

　　「要好好的記得我喲！」

　　(《舊夢-前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