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你小姑最近怎麽樣,我給他發短信,qq消息,他老是不回我,你又住院這麽久,我是想找人問問都不行,以前的高中同學也沒有跟他一個學校的,你幫我問問他,讓他好歹回個消息,哪怕哦,嗯,好也行啊。”陳秉道。
文昶秋看著這長得高高大大,長相還不錯,卻總在一棵樹上吊死的家夥,心裡不免有些鄙夷,不過鄙夷歸鄙夷,但好在有一股莫名優越感,誰叫他喜歡的是自己的禦姐小姑呢。
在文昶秋看來,這不算舔狗,只有唐博那種才算。
“我說,沒見我受了這麽重的傷,關心的話都沒兩句,一上來就是我小姑,瞧你那點出息,枉我叫了你兩年的小姑父,真是良心被狗吃了。”文昶秋拄著拐一瘸一拐的的氣憤著。
陳秉摸了摸寸頭的腦袋,殷勤的笑了笑,確實有點見色忘義的嫌疑,接著上前攙扶著給他送回了家。
文昶秋的家學校不是太遠,鎮子不大,如一個井字型,常住人口不過五六萬,在全國來說確實太小,不過就本縣而言也算第一大鎮。
學校在鎮子中心,文昶秋家就住在下街,哪怕一瘸一拐頂多不超過二十分鍾,因此學校的廣播在家就能聽見。
初高中六年,在家都不用設置鬧鈴,除非熬夜睡得太死。
一路上陳秉與文昶秋都是嘮不完的話,例如學校的一些近聞八卦,無非就是一些零星瑣事。
某某班在宿舍看片被班主任抓個現行,體訓隊誰體考失利回學校大哭一場的社死現場,還有誰用模型機騙老師被發現了等。
聽到這些不痛不癢的八卦新聞,文昶秋笑的不行,他喜歡這些花邊消息,因為這些零零碎碎,在後來不過小事一件不值一提,組成一個完整的高中生活,叫人多年後依舊難忘。
將文昶秋送到家門口後,陳秉才想起之前交代給他的事。
“對了,‘大侄子’,暑假工進廠這事,我在學校給你張羅了一下,咱們複讀班五十幾號人,咱調查了一下,有二十幾人有這方面的意向,其他班平時跟我玩的,比如四班的李峰,五班的甘超,這些平時跟咱們玩的好的我都問清楚了,大大小小有七八十人願意畢業後一起做倆月臨時工,賺點生活費,只是你出事兒了,就一直以為你可能沒這閑工夫做這件事兒了,於是就擱淺了,我就給你說說,就看你了,不然應該還有很多。”
文昶秋道:“當然要做,這件事你繼續招,有多少算多少,到時候等我把廠商那邊聯系好了,你把他們全部叫一起,咱們一起吃個飯,說一下接下來的分工。不過這事兒先不要聲張,不能讓學校領導知道了,後面的事兒我來辦。”
商量完後,兩人各自回了家。
文昶秋的家是棟三層樓的小洋房,在小鎮來說也是一道明亮的風景線。
他爹雖然是個土鱉,可建這棟房子的時候也是花了很大功夫的,那時候都流行什麽西式建築,為此他爹還專門花了大價錢從沿海的設計師那裡買了圖紙。
10年的時候還沒有在城裡買房的意識,就想著在鄉下修個小洋房供以後子女娶妻生子,更重要的是想在周圍鄰居面前炫耀一下,自家有多少本事。
當年文昶秋家也是很窮的,分家時什麽都沒分到,不過好在文爸比較爭氣,當時正趕上改革開放,文爸南下幾十年攢下了這份家業,在小鎮上,誰家見了文爸不多說兩句好話。
說他有本事,
為人仗義等,可文昶秋的名聲在小鎮可就不怎麽好了,不過好在大家都看在他爸的面子上,都沒計較什麽。 回家後,文媽正在廚房做飯,文爸則是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自從出院以後,文昶秋就覺得他爸老了許多,可能是這麽些天的焦慮與不甘,讓他深邃的眼窟裡布滿了血絲。
一輩子辛辛苦苦攢下的家底,一個月時間不到就沒了,怎麽叫人不甘呢?
文昶秋想著心中有點指責起來。
“文東川,你個賣屁股的,兒子回來了你也不扶一下。”
廚房裡一聲怒吼傳到了客廳。
跟文昶秋還黑的中年男人一下回過神,疲憊的臉龐強擠出一絲笑意
“回來了,兒子,我剛想著還去接你,結果一下睡過了頭,爸待會定個鬧鍾,這段時間就接你上下學,直到高考結束。”
黝黑的中年男人起身自責道。
“不用了爸,你就好好在家休息,剩下的事兒不用去想,以後還有我呢。”
文昶秋看著滿色褶皺,頭髮絲夾雜著花白的老爸不自覺的說了這麽一句。
記憶中的他,恨透了這個老爸,至少在初中之前,因為那時的自己太調皮搗蛋,因此常常都是三天一小打,五天一暴揍。
全家誰都服,就不服這黑炭。
以至於高中直至大學都很少說話,每次打電話問候自己工作情況時,常常都是幾句就掛了。
之後他爹得了癌症,他才後悔起來。
文昶秋在這一刻有點慶幸自己重生了。
雖然家庭遭遇了變故,不再那麽富裕了。
至少他們都還健健康康。
那就夠了!
文東川慚愧的笑了笑:“嘿嘿,那可不嘛,你爸沒本事,以後估計也只能靠你了,本來想著再乾幾年退休,到時候把挖掘機租出去,或則賣了也能給你在縣城或者城裡買套房,現在估計也不行了。”
說著文東川把文昶秋扶到了沙發上。
客廳的三十二英寸電視裡醒目的放著亮劍,聲音很大,那是他爹百看不膩的劇。
以前他最討厭這種打仗劇,每次他爸要看的時候,他就在那裡發脾氣,不自在的吵這吵那,惹得他爹又是一頓胖揍。
“李雲龍這是要打平安縣城了?”文昶秋笑道。
“對啊,這我都看了幾百遍了,每次都看不過癮。”文爸笑道。
“我以前挺討厭他的,嘴巴呼嚕就是個髒字兒,後來覺得這強種挺厲害的,像你一樣,爸!”
文爸是個純爺們,就是胸毛很濃的那種,南下打工到自己當老板,其中多少辛酸從來都是流血流汗不流…的人,不過在這一刻有點繃不住了,他眼淚有點濕乎乎的,跟受了很大委屈的孩子一樣。
他是有多久沒聽到眼前的兒子喊自己爸了。
至少在初中後到如今,叫得最多就是煤炭哥,釣魚佬…
但看著自己兒子兩眼放光的看著自己,他連忙扯著衣袖擦拭起眼角來。
“這幾天沒睡好,眼屎特別多,你先去房間休息會兒吧,待會兒吃飯我叫你。”
說著他站起身來,準備扶兒子回房休息。
不過溫馨的場面沒持續多久,文爸把房門關上後,止不住的欣喜,一個勁兒的跑到了廚房抱著文爸就說道:“老婆,兒子好像懂事了,他喊我爸了,他喊我爸了。”
此刻文爸就像個三歲孩童,比得了兩顆糖還要開心。
“你個賣屁股的,一天就知道攤起耍,還不快點一起弄飯,待會兒子吃了好上學。”
“是的,是的,老婆說得對!”
文爸被這突如其來的臭嘴給鎮住了,於是在廚房也跟著忙活了起來。
文爸本來想問一些關於高考的事兒,例如有沒有信心考上本科,即便本科不行專科也要他去上,又或者在哪兒上大學。
不過剛才兒子的一番話讓他止住了嘴,作為一個父親他相信兒子既然懂事了,那麽一些東西就沒必要問了。
文昶秋心裡也在盤算著這次勞務招暑假工。
不過在文媛媛沒有準確消息之前,一切都是空談,唯一的希望是不要落下複習,畢竟讀書才是第一生產力。
三天后
文媛媛終於給自己通了電話,找到了之前所說的那個人,並初步的談了一下。
文媛媛為了此事防止被坑,還準備逃課獨自跑到了蓉城的幾座工業園區實地勘察了一遍。
把市場行情都摸了一下。
工價,人員需求,以及工廠制度,在通過網上的一些資料,詳細做了個調研圖。
連文昶秋都不得不佩服自己這小姑能力,以後自己要是創業有她肯定是一把好手,那不得減輕自己多少負擔。
因此文昶秋也做了一份計劃表,針對此次招暑假工用度情況。
文昶秋業余這未來的朋友通了電話,並詳細說明了合作的動機與接下裡的執行。
倆人上輩子屬於好朋友,經常禮尚往來,知道他的愛好與一些私人隱私,通過一步步的套近乎也成功混成了發燒友。
但文昶秋也留了心眼,畢竟第一次合作,為了防止他吃的太多,他也開始畫起了大餅,規劃著以後繼續合作,自己的資源也可以借給他整合。
電話上的合作是一步一步探出來的,急不來。
一周的交談後才算敲定下來。
包含每天工作多久,加班工資怎麽算,預付款等,不敢馬虎。
16年的蓉城電子科技在快速發展,在加上智能時代呈上升勢的攀越,因此電子廠在蓉城也特別多。
鄒銳開的工價是16塊錢一小時。
在當時也算差不多了,畢竟沿海的黑中介已經壓到8-9塊一小時,而且還不包吃。
文昶秋不是沒想過自己對接廠商,只是自己背後沒公司,再加上勞務水深。如果到時候結不了帳,自己說不定會進去。
文昶秋花了兩天把分工明確後。
這周星期天把之前招人的那幾位都聯系到了一起吃個飯。
一共來了十六個人,還有三個是高二的。
文昶秋為此還專門找親爹要了一千塊錢買了兩條華子。
讓這些下級看到自己誠意。
準備來說,此次招的都是滿十八周歲的。
他也藏了一手。
工價給大夥說的是15塊一小時。
每個月工作26天,每天10個小時,加班則另算。
給暑假工12塊一小時,其中還有三塊錢的利潤。
自己吃一塊,剩下的下級每招一人,工作一小時就給1.2塊,而且暑假兩月必須一起乾,管理自己手下的那批人,幫他們解決生活瑣事,或者安撫情緒。
保證他們能在廠裡堅持乾滿兩個月,不然少一個就別想在拿那一份的錢。
這就相當於一些公司老板,時常關注員工的心理問題一樣,說好聽點是關心員工身心健康有助於公司生態發展,不好聽點就是讓你留下多給公司創造業績。
照葫蘆畫瓢,重生後的文昶秋也這樣。
最初大夥聽了,臉色都有些不自在,覺得規矩太多,利潤太少了。
其中兩個就有些不樂意了,後來他們也主動放棄了這次機會。
文昶秋打開手機計算器給他們畫大餅計算了一下。
“你們看,1.2元一小時,一人每天就能給你們創收12塊,五十人一百人乾五十幾天呢……”
經過一頓騷操作後,有些人雙眼已經掉進錢眼裡了。
甘超欣喜道:“不說五十人,就拿十人算,一天也能純收入240,再加上自己一天的150。也差不多妥妥的月入過萬啊,我乾倆月蘋果,電腦啥都有了。”
眾人聽了也跟著興奮起來,頓時對此次的合作產生了巨大興趣。
文昶秋此時也不讓大家做決定,只能他們好好思考一下,考慮兩天后再給自己答覆。
前提是考慮好後決定要乾,那就一棒子到底,不要中間在整么蛾子打退堂鼓的。
於是白手起家的文昶秋從這一次聚會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