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天樂!”
聽見有人大聲喊到自己的名字,還在懵逼中的田天樂,嚇得一縮頭,往聲音方向看去,昏黑的雙眼逐漸清晰,一團暗綠色到眼前變成穿著迷彩服的男人。
“這才幾分鍾,就站得東倒西歪的,背打直!”
“啊?”田天樂左右掃視一圈,一塊塊由人組成的綠色方陣,站在綠茵足球場上,都保持著站立不動的姿勢。
不遠處的高樓立馬讓他回想起這是他的高中,而眼前這個人,好生熟悉。
於是田天樂出於本能地問道:“你是?”
“還講話!”對面人拿起手中的帽子敲在田天樂頭頂上。
這一擊讓田天樂徹底清醒,他想起了上一秒他在做什麽,他在哪兒,他發生了什麽事。
於是在再看一眼眼前這張黝黑的臉後,他又兩眼一黑,徹底倒了下去。
“別裝了!起來!”
一陣憋笑聲響起。
“別笑,再聽見笑一聲加5分鍾。”
很快,幾個同一樣穿暗綠色迷彩服的人趕了過來。
“這就暈了?這才剛過十分鍾啊。”
“裝的?”
昏倒在地上的田天樂很快清醒,微微睜眼一看,確定是操場,而非剛才只有他在的大學寢室,於是再緊緊閉雙眼。
“這一定是幻覺,這一定是幻覺。”
盡管緊緊閉著眼睛,但腳步聲和說話的聲音還是不停傳入他的耳朵裡,田天樂感覺到越來越多人向他這裡聚集。
他已經記起來了,這個人就是他高一軍訓的教官——安邊。
而現在是,正是高一入學軍訓。
“我穿越了?為什麽?”
“田天樂~,田天樂~”
這一聲溫柔細膩,讓田天樂感覺到熟悉的同時,又感覺到涼入心脾。
再一聲“田天樂”,翁聲翁氣的,還夾雜著北方方言,立馬在田天樂腦中浮現起一張粗糙、戴著黑色方框眼鏡的大頭爸爸臉。
前一個是田天樂高一英語老師,後一個是其高一數學老師兼班主任。
還是不願相信現實的田天樂用大拇指指甲死死頂在中指頭上,是真的痛,但田天樂卻按得更加用力起來。
“快快,他手指痙攣了,給他拉開。”
聽到自己的小動作被點到,田天樂立馬一個雙手撐地立起身來,也不知是出於什麽樣的、反正他自己是不知道的想法。
他笑容滿面地看著面前的這幾位,分別問候道:“啊,范老師好,薛老師好,安教官好,總教官和各位教官好,我是呈州中醫藥大學畢業生田天樂,專業是針灸推拿學,額,現在是軍姿時間是吧?好的,我立馬歸隊,麻煩各位了。”
田天樂又懷著不知道是什麽樣的一種心情,站回方陣中後,
抬頭挺胸收腹,腳跟靠攏,倆角尖向外分開60°左右,身體微向前傾,還有手指,也要緊貼在褲縫上。
田天樂憑著自己的記憶,已經盡力做到了最好的軍姿狀態。
憋笑聲此起彼伏,至少有七個方陣的瞳孔歪向這邊,但田天樂巍然不動,一副誓要為祖國守邊疆的姿態。
“哎呀,真沒事的,真沒事,我就是編著好玩的。”
不管田天樂如何解釋,還是被送到了醫院精神科做了檢查。
但他不得不承認,一時之間沒能接受穿越的這個事實,確實神志失常了一會兒,事後他表示非常地後悔。
據救護車上的護士和醫生講述,
田天樂對他們不停念叨起了各種混亂的醫學知識,還說還叫他們抓緊準備,要有大疫情來了。 接到這個消息的班主任趕忙打電話聯系田天樂的父母,問田天樂是不是有什麽精神病史,嚇得田天樂父母立馬請假趕到省城醫院。
看著風塵仆仆趕來的父母,田天樂心生愧疚,於是連連歎氣。
父母關心,他寬慰,父母批評,他嗯嗯,眼中只有無辜和對不起,搞得當媽的覺得田天樂腦子是不是真出了問題,摸了摸頭,也還好吧。
家在鄉下,父母兩個都是農民工,在鎮上工地乾活,田天樂能在省城這所私立高中讀書,還是家裡幾個親戚連籌加貸的學費。
這個高一並非是田天樂的第一個高一,而是從縣城高中退學之後的新高一。
田天樂中考成績還算可以,被縣重點錄取,進來時能排到全級前百分之五。
但很快花花世界迷人眼,網癮帶著田天樂走入了深淵,期中考試後,沒有一科及格,成績排名全級後百分之十。
自暴自棄的田天樂選擇退學,準備和家裡人一起乾工地,幹了半年,幾個親戚又覺得實在可惜,還是希望田天樂繼續讀下去。
於是新學期來臨,幾家籌了3萬多將其送到了這所省城私立高中,3萬多只是一學期的學費。
放在之前的這個時間點, 田天樂並不覺得有什麽,他覺得掙錢是非常容易的一件事。
尤其是當初轉來的第一學期,就考進了全級前一百,不僅免了學費,還得了一千元的獎學金,更不覺得有什麽了。
但現在的田天樂隻覺得,這錢花得也太冤枉了。
他知道高一過後的兩年內,他的成績會一退再退,最終高考成績隻多出一本線四十來分,全級排名七百名開外,然後勉強上了個普一本醫科大學。
還算勉強得意,但又五年後,也不過是可笑庸人爾。
但就在今早上八點十分之前,也就是8年後的大五實習完畢回校的第一個周日,他的人生篇章明明已經重新開啟。
田天樂已經決定大手一揮,這幾個真心對他好的親戚,一家一百萬,再給爸媽一百萬,自己留個兩百萬就行了。
可恨這老天,可恨啊!
田天樂本能地又想吼叫,但考慮到別人已經認為他精神出了問題,還是忍住了。
隻記起那天是周末,大三下學期,也知道彩票在那兒買的,但關鍵號碼是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穿越都出來了,讓你忘點事情,還不是簡簡單單。
還以為至少能是一場只需等待八年的穩穩提款,
唉~,田天樂忍不住掉下淚來。
如此真情流露,真是讓看者覺得——果然是精神出來了問題。
“系統!系統!喂喂,有嗎?”
看見田天樂在對空氣輕聲說些什麽,醫生轉頭對班主任范志和講道:“檢查倒是沒什麽問題,但我建議還是再觀察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