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瑞爾表情冷峻,如同寒冷雪山上存留最久的一塊堅冰。
他掃視著五個騎在高大戰馬上,身穿厚重甲胄,居高臨下用俯瞰螞蟻的眼神看著自己的精銳騎士,內心湧現出一些無可避免的慌張無措。
不過,艾瑞爾竭力抑製住了這類情緒。
他在這一刻想得很通透,心裡終於做下一個果斷決然的決定。
——即便以現在這樣的女人姿態繼續長久生活,也絕不能俯首就縛、甘心就范,任由這些騎士將他送向布萊恩為自己準備的死亡之地。
他應該為此而反抗!
於是,在這處周圍布滿旁觀者的大街之上。
艾瑞爾目光直視那個,對自己威脅最大、玄力最為渾厚的鐵甲騎士。
然後,他於旁觀群眾的議論紛紛和鐵甲騎士的沉默無聲中,身姿挺拔,毅然將長劍從劍鞘內拔出。
那位最強的騎士,頗為訝異的審視著單手持劍的年輕人片刻。
隨後揭起臉上的可活動的覆面盔,現出他滄桑如土的眼睛,和額頭上已經快要向臉頰蔓延的皺紋。
中年騎士認真的盯著下方的年輕人,用具有磁性的聲音說道:
“尊貴的希琴雅小姐,你不會是我們對手。作為一個經歷比你多的長輩,我由衷的告誡你。
請收好長劍和你的憤怒,摒棄一切不甘跟我們回去便好,不要試圖做出無意義的任何反抗,要不然……是會受傷的。”
艾瑞爾沒有說話,也並未乖乖收回長劍。
他不會愚蠢到收好武器,讓他人輕易奪走自己自由和生命的地步。
所以,艾瑞爾在寂靜而短暫的沉默之後,用果決的行動宣示了自己的態度。
他不是希琴雅。
不會放棄一切抵抗的跟他們走。
他必然會以最強硬的態度進行反抗!
艾瑞爾動了,拿著他手中那把鋒利的長劍。
抱歉。
艾瑞爾非常抱歉的,看了那匹身覆銀色盔甲的健碩戰馬一眼。
處於現在這個嚴峻的困境之中,他只能選擇襲擊戰馬。
因為他根本不可能以極短時間縱身躍起,順利攻擊到警覺的騎在高大戰馬上的那些騎士。
——他們有充足的反應時間。
因此,當這些騎士中最強的那位,放下些許警覺的揭開覆面盔對他說話的時候,便是艾瑞爾最佳的攻擊時刻。
只要他趁此時機驟然襲擊戰馬,就能使馬兒受驚致使那個騎士墜落。
然後再以最快的速度對脫離戰馬,處在半空中的那位騎士進行攻擊。
這會有概率使得那位騎士無法瞬間反應過來。
只要艾瑞爾抓住這個機會,用最快的速度對其攻擊,便很大可能可以致其受傷。
這樣以後,他便可以成功在這五位精銳騎士的包圍中,僥幸撕開一道缺口。
如果艾瑞爾能夠成功複刻腦中的這些場景,當撕開那道口子後,用最快的速度衝出包圍。
隨即逃入不遠處的那道窄巷,拐入複雜的房區,便可以暫時甩開這幾個騎士。
——畢竟,五、六星的咒術師,即便會一些空間類咒術,也必定無法瞬間移動太遠。
他只要速度夠快,完全有可能憑借複雜的房區甩開他們。
確定想法後,艾瑞爾手中裹挾著大量玄力的長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
從未覆盔甲的下方,直直貫入那匹黑色戰馬的脖頸,
並在劃開一道大口子後猛然迅速抽出。 那匹戰馬由於長劍刺入脖頸,頓時失控的揚蹄嘶鳴。
隨後在血液猛噴與劇烈疼痛中快速失去意識,最終仿若失去固定的桅杆般,頹然而迅速的倒地不起。
戰馬上的中年騎士顯然沒有預料到這種情況的發生,於是在表情驚愕中,似乎也要像那匹已經死亡的戰馬一般,快速的朝著地面落去。
不過,這位騎士畢竟訓練有素,具有豐富的戰鬥經驗。
因此他在不到半個呼吸間,就從驚愕中脫離,並在半空調整姿勢保持平衡。
但艾瑞爾必定不會容許這位騎士安穩落地,或者施展飛行咒術穩定身形,又或是施展某些空間咒術轉移位置。
艾瑞爾相信,這位戰鬥經驗豐富的騎士,必定不會選擇前者。
因為選擇前者必定會被自己成功襲擊到。
只有後兩者,才是更好的選擇。
艾瑞爾其實在賭。
賭這個中年騎士施展咒術的速度更快,還是自己對其出劍攻擊的速度更快!
艾瑞爾右腿猛蹬地面,用生平最快的速度和最大的力量,騰於空中雙手持劍,如閃電般精準刺向中年騎士裸露的面部。
縱然那位中年騎士早已釋放玄力包裹自己的頭部,艾瑞爾手中的鋒利長劍仍舊刺穿了他的眼睛。
只不過由於大量玄力的層層阻擋,艾瑞爾手中裹挾著濃厚玄力和巨大力量的長劍,並未從其眼睛直接貫穿頭顱。
——中年騎士快捷的反應能力和應變速度,讓他從死神那裡撿回了一條命。
被刺瞎一隻眼睛的中年騎士,下一秒施展出了某種空間類咒術,消失在原地,然後悄無聲息的出現在艾瑞爾的左側。
並在此過程中,凶殘的朝著艾瑞爾的頭部踢去。
艾瑞爾的感知力很強。
在中年騎士的右腳,距離自己頭部只有半尺不到的時候,他將長劍快速置放於握拳的左臂表面。
並迅速釋放大量玄力覆於左臂和長劍上,想要以此格擋住中年騎士的這次猛烈攻擊。
“砰!”
中年騎士的腳如同龐大犀牛的堅硬尖角,猛然撞擊在艾瑞爾的長劍之上,瞬間爆發出沉悶的碰撞響聲,以及兩股玄力對抗的開水沸騰之聲。
和艾瑞爾預料的一樣。
他現在對布萊恩來說還有利用價值,因此這些騎士絕對不會直接殺死他。
所以他成功格擋住了,這位六星咒術師一次較為認真的攻擊。
但是他自身,卻因為那一腳所帶來的巨大力道,懸在半空朝著街邊的一處厚實牆壁快速撞去。
當艾瑞爾沉重撞擊在厚實牆壁上後,他刹那間就不自覺的發出一聲嬌吟,同時嘴裡湧出一大口鐵鏽味的鮮血。
艾瑞爾從牆壁上滑落於地。
而後血液也由其嘴唇滑落,如同一朵朵袖珍的鮮紅玫瑰,在艾瑞爾衣服上以及地面上熱烈綻放。
艾瑞爾艱難的撐起身子,無力而疲憊的靠坐在牆壁邊緣,眼中由於劇烈的疼痛不自覺蒙上一層淚紗。
但他依舊沒有放下手中的長劍。
已經瞎掉一隻眼睛的中年騎士,強忍著疼痛蓋下自己的覆面盔,頗為憤怒的走至艾瑞爾身前不遠處,盯著持劍插地的艾瑞爾,咬牙切齒地嘶吼道:
“我他媽剛才,剛才就說了!反抗是一定會受傷的!會受很嚴重的傷的?”
“你知道嗎, 我本可以殺了你!”
中年騎士邁著沉重的步伐,在厚重金屬甲胄的清脆晃動聲中,緩緩行於艾瑞爾身旁。
然後在施展咒術將艾瑞爾緊緊束縛住後,他便驟然間蹲下身子,用力掐著艾瑞爾的脖子,話語狠辣的小聲道:
“不識好歹的東西!若不是因為你還有某種利用價值,對布萊恩大人有用,老子剛才那一腳,就足矣送你下地獄去哭泣了!”
當中年騎士說完這句話後,其余四個騎士也騎著戰馬圍了上來。
一位騎士注視著嘴溢鮮血的艾瑞爾,又看了看憤怒的掐著艾瑞爾脖子的中年騎士,咳嗽兩聲後出聲提醒道:
“勞博,他還有大用處,別讓他受傷太重,布萊恩大人囑咐過的。”
中年騎士聽後,身體由於憤怒而劇烈顫抖,但他還是理智的迅速放開了手。
隨後便動作粗魯的抓住艾瑞爾肩膀將其提起,並把他扔在那位出言提醒自己的騎士馬背上。
早就已經走下車廂的瓊恩,默默的注視著這一切。
當他看著口吐鮮血的艾瑞爾,被那位騎士隨意按放在馬背上後,瓊恩對這個僅有一面之緣的陌生人,竟然有些於心不忍。
“要管這件事嗎?”
仿佛看出瓊恩的內心想法一般,馬車前方那位控制著獅子的車夫,語氣平靜的開口詢問道。
似乎只要瓊恩示意,他立馬就可以將正在馬背上吐血的艾瑞爾,從這種困境中輕易的解救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