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萊恩品嘗著杯中的香茶,側過頭看了一眼辦公桌上艾瑞爾的劍。
感受著隱藏在玫瑰香水中的血腥味,布萊恩心中有些不喜。
他知道艾瑞爾又去執行任務了。
但最近這一個月由於‘邪惡之氣’事件,他並不是一直都在神秘調查協會總部內。
而是時常和十幾個協會高等級成員一起,去逆端之峰(下部)附近對邪惡之氣做進一步的調查,順便觀察禁忌教團的動向。
因此這個任務要麽是艾瑞爾趁他不在時自己在協會接的,要麽就是副會長阿黛娜.塔菲下達的。
但前者可能性不大,因為布萊恩一直都不允許艾瑞爾單獨去接協會的刺殺任務——即便是最簡單的D級任務。
對於布萊恩來說,艾瑞爾的靈魂強度無人可比。
只要艾瑞爾能夠順利覺醒十二個星位,並用心鑽研修習靈魂類咒術,今後在靈魂類咒術一途上,毫無疑問能夠超越自己。
所以布萊恩非常重視艾瑞爾的人身安全。
布萊恩將手中茶杯裡的茶喝完,起身拿起艾瑞爾放在桌上的長劍,緩緩把劍拔出:
“劍身上存留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聞起來很新鮮,你今晚應該殺過人。又是阿黛娜讓你做的吧。”
“是。”
艾瑞爾站起身,如實回答。
布萊恩慢慢將劍放回劍鞘,手指摩挲著劍柄下部中心的一顆紅色晶石:
“艾瑞爾,你要記住,你是我布萊恩的親傳學生。在這個皇家神秘調查協會內,除了我,沒人有權給你隨意下達命令。”
“即便是‘霍加曼’大帝和‘普利克斯’教皇,也不行。”
“因此以後要是阿黛娜再讓你去執行任務,你大可以放心拒絕。”
“不過,要是你情願去做,我也不會有什麽意見,前提是,你必須得確保自身絕對的安全。”
艾瑞爾有些無奈道:“老師,我當然不是自願去的,主要是副會長她……”
“阿黛娜,她威脅你?”
布萊恩挑眉,語氣變得很重。
艾瑞爾趕緊不斷搖頭,前邊的兩根龍須劉海隨著一起擺動,顯得有些可愛:“沒……這倒沒有。”
布萊恩有些狐疑的轉過頭瞄了艾瑞爾一眼。
借助房頂由發光水母屍體制成吊燈的白色光亮,發現自己這個親傳學生的臉有些微紅。
不過他沒有繼續追問下去,而是從衣服口袋裡拿出了一塊類似菱形的橙色令牌,把它輕輕的放在了桌面。
令牌的四條邊並不是直的,而是帶有微弱弧度的曲線。
但下邊兩條曲線更長一些,弧度相較於上邊兩條相對平緩。
令牌的邊緣部分,整齊的刻著密密麻麻很難複刻的細小紋路。
令牌前方表面印有一隻色彩斑斕的蝴蝶,背面則是一隻展翅高飛、眼神銳利的雄鷹——這代表著尊貴的皇家。
“想不想要?”
布萊恩看著艾瑞爾,兩根手指並攏,在令牌上點了一下。
艾瑞爾愣了片刻,有些不敢相信,但是布萊恩的眼神很認真,並不像是在開玩笑。
“老師,您這樣……似乎不太好吧。雖然您是皇家神秘調查協會的會長,但是這橙束令您就這麽發放給我,阿黛娜副會長和德倫普公爵難道不會有意見嗎?”
艾瑞爾當然認識桌上的令牌,這是皇家神秘調查兼刺殺協會獨有的令牌。
只有加入皇家神秘調查協會,
並且通過協會內的層層考核,才能夠在協會總部或者其他地區的協會分部領取到。 代表皇家神秘調查協會的令牌一共有七個等級。
從低到高分別是赤火、橙束、黃淵、綠隱、青圭、藍殤,和紫秩。
而這塊第二等級的橙束令,雖說協會內的許多成員都有,但他們都是已經覺醒了七顆星位的人,而且精通各類咒術。
艾瑞爾體內目前僅僅覺醒三顆星位,即便在格鬥和劍術方面,他已經超越協會總部內大部分橙束令持有者。
但依舊是沒有能力通過考核而獲得橙束令的。
若是布萊恩這麽隨意的把橙束令給他,可不就是光明正大的以協會會長身份開後門嗎?
“既然你不想要,那我就暫時收回了。”
布萊恩作勢拿回令牌。
艾瑞爾眼見布萊恩的手伸向令牌,一時間也顧不得走不走後門什麽的,“嗖”的一下就撲了過去,兩隻手緊緊抓著辦公桌上的令牌:
“老師,我想要!”
布萊恩向艾瑞爾遞去一根飾有幾顆小巧珍珠的藍色流蘇掛繩,說道:
“這令牌並不是白給你的,作為條件,你明天得去維科倫皇家咒術學院任教,為期一個月。”
艾瑞爾在令牌上穿好藍色掛繩,將令牌滿意的掛在了腰間,聽到布萊恩說的話後,他有些難以置信:
“啊?老師,您讓我,去皇家咒術學院任教……”
布萊恩點頭說:“嗯,你沒聽錯,就是讓你去。”
“近段時間皇家學院的入學人數增加了不少,已經擴加好幾個初等咒術班,短期內不太容易招收到足夠且合適的老師。”
“因此龐萊瑟.約翰院長委托我,從協會總部推薦幾位成員過去臨時任教。”
“我昨天已經寫好了推薦信,並把你們的詳細資料一並寄了過去,你也在其中。”
聽完布萊恩所說的話,艾瑞爾微張嘴巴,感到有些生無可戀。
在地球世界他都只是個高中生,雖說成績還挺不錯,但是無論如何也沒有能力去當老師啊。
更何況,他現在還身處一個能夠修習咒術的異世界。
自己現如今都才隻覺醒三顆星位,若是去那個什麽皇家咒術學院任教,豈不是妥妥的誤人子弟?
艾瑞爾思索片刻後問道:“老師,我可以拒絕嗎?”
布萊恩不假思索的伸出右手:“當然可以,不過艾瑞爾,你必須得把令牌還給我。”
“那還是算了,學生現在非常願意去維科倫皇家咒術學院任教。”
艾瑞爾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心想自己不能夠未戰先衰,應該勇敢的挑戰一下自己。
布萊恩說道:“艾瑞爾,其實你根本沒必要因為它是皇家學院而感到緊張。
憑借你A+級別的靈魂強度,以及在我親自指導下學習的格鬥術和劍術,完全有能力給學院初等咒術班的學生上課。這也是對你的一種磨練。”
即便布萊恩這樣說,艾瑞爾仍然沒法不感到緊張。
事實上,在地球世界作為一個高中生時,他就有些輕微的社恐。
每次上台演講,面對著台下幾十個每天都能見到的同學,他都會因為緊張而呼吸急促甚至說不出話。
就算極力克服了些許緊張感而能說出話來,也會變得大腦一片空白,忘記大部分原本背得滾瓜爛熟的台詞。
那麽等到明天,真的去了維科倫皇家咒術學院,面對那些素不相識的老師,以及那些從未謀面的學生時,他會不會緊張得連路都走不動?
艾瑞爾歎了口氣,心裡頗覺無奈。
自己現如今連殺人都不怕了,居然還會因為輕微的社恐而苦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