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阿黛娜並未睡覺,而是在把玩著一副塔羅牌,桌上還擺著各種化妝品。
阿黛娜的房間很昏暗,雖然天花板上裝有水晶吊燈,但上邊發出的光亮卻是微弱的暗紫色。
並不足以起到足夠的照明作用,反而隻像是讓房間變得更加美觀的裝飾品。
——所以阿黛娜房間裡的照明,全靠房間裡黑色鐵質燭台上的那些蠟燭。
忽然間,或許是由於阿黛娜身體的微小晃動,導致桌上的一支圓柱狀口紅從桌上滾落。
但阿黛娜並未伸手去接,甚至都沒有轉頭看它一眼。
口紅自桌面滾落而下,但在距離地面還有一大半距離時,便被一團黑影籠罩,然後突然間消失,轉而重新出現在阿黛娜身前的桌面之上。
“普通人用以佔卜的塔羅牌,在某些方面的預測確實有些許準確性,但許多事情,用這些牌也難以對其做出精確的預測。”
阿黛娜喃喃自語,鮮紅的嘴唇在黑暗中仿若火焰一般熱烈。
她拿起桌面上的一張逆位【倒吊人】,放於大拇指和中指之間,使其悠悠的旋轉起來。
大約兩分鍾後。
一個人影出現在阿黛娜的門口,遮住了走廊外邊的燈光,致使阿黛娜的房間更加昏暗。
“哦,我可愛又漂亮的琳奈公主,你不是去皇家咒術學院當老師了嗎,為什麽突然回來了?”
阿黛娜收好塔羅牌,用口紅給自己補妝,然後從凳子上站起,轉過身滿臉笑容的注視著門口的琳奈。
琳奈看了一眼打開的大門,隨後便走進房間,給阿黛娜一個大大的擁抱:
“那當然是因為,琳奈想念阿黛娜姐姐啦。”
“還有呢?”阿黛娜親昵地摸了摸琳奈的頭。
“阿黛娜老師神通廣大,知道我今晚會回來,肯定也已經算到我為什麽回來了。”
琳奈說道。
阿黛娜“嗯”了一聲,隨後繼續說道:
“放心吧,小琳奈,我之前已經去了艾瑞爾父母的墓地,用佔星沙盤根據他們屍體上的傷痕。
對這件事情的相關人物做出了推算,並借助佔星沙礫推演出‘預演之境’,從中看到了那些人的樣貌。
不過,和這件事情相關的人物比較多,我只能從中挑選幾位主導性人物,對他們進行更加精確的推算。
在推算出這些人的詳細居住地之後,我就已經派了幾位影衛出去。相信過不了多久,這件事情的那幾個主導者,就會被影衛們秘密的帶回來。”
“阿黛娜老師您真好!”
琳奈神情愉悅,眼睛裡仿佛閃耀著光芒。
“琳奈,你是不是喜歡上那小子了?”
阿黛娜忽然發問。
“才沒有,我們只是好朋友!”
琳奈矢口否決。
“琳奈,你的臉很紅。”
“老師,您您您這樣問問題,任誰都得臉紅!”
“好吧,小琳奈,老師相信你沒有喜歡上他。”
……
當由朦朧溫熱逐漸變得磅礴熱烈的‘日’之明暉,從一望無際深遠無邊的地平線向廣闊寂靜的世界蔓延時。
那個由深邃而憂傷之‘月’掌控的靜謐夜幕之境,被身體上充斥著舒緩親和的藍白色天空聖使所取代。
暗中預示著由這個世界渺小而偉大的人類,憑借歷史長河之流逝而產生的自我感知所定義的宇宙時間之盤,又在悄然無聲的神秘莫測中緩然轉動了一輪。
艾瑞爾站在清澈而平靜的池塘旁邊,於晨曦中揮動手中的長劍,瘋狂地練習著劍術。
艾瑞爾並未吃早餐,但從昨日開始心中就不斷積蓄的洶湧怒意,讓即便一夜輾轉反側的他,仍舊沒有感到困倦和饑餓。
他已經不知道自己揮動了多少次劍。
雖然累得大口喘息手臂酸痛,但依舊在池塘旁邊的空地上邁步騰挪,同時手持長劍不斷刺、劈、撩、掛、雲、點、崩、截。
長劍在艾瑞爾的手中揮動得很快,鋒利的雙刃劍在各種劍術動作中快速劃破空氣。
由此發出的聲響在靜謐的清晨中,組成一首裹挾著仇恨與憤怒之淒美鋒銳樂章。
不知過了多久。
一股夾雜在泥土和綠草之自然芬芳中的熟悉淡雅櫻花香味。
隨著微弱的空氣律動,由遠及近,仿若一根根看不見摸不著,只能從周圍感知到的、在空氣中優雅自發演奏的美妙琴弦。
然後慢悠悠的飄入艾瑞爾的鼻內,刺激著他的嗅覺神經,使得他在這股淡雅香味中停止了揮劍,將長劍直接放回劍鞘。
他知道琳奈就在附近。
今天琳奈仍舊穿著那身咖啡色的教師服飾和百褶短裙,淺黃色的頭髮還是像原來那樣隨意披著。
她在見到艾瑞爾停止練習劍術後,就從不遠處走近,隨後不由分說的拉著艾瑞爾的右手,朝著草坪的一個方向走去。
“琳奈……你要帶我去哪?”
艾瑞爾話語間表現得有些遲疑,但身體卻是乖巧的跟著琳奈向前方走動,即使琳奈牽動他的力道微乎其微。
“回神秘調查協會,我給你準備了禮物。”
琳奈回答說。
“禮物?什麽……禮物?”
艾瑞爾有些疑惑。
“別急嘛,等回到協會你就知道了。”
琳奈語氣神秘。
琳奈牽著艾瑞爾不久就走出維科倫皇家咒術學院大門,走上一輛華貴馬車。
然後這輛華貴的馬車便根據之前的路線,穿過落恩蘭河以及那些寬敞街道,將他們帶回神秘調查協會總部。
琳奈帶著艾瑞爾下了馬車,走進協會大門,然後行至協會總部東邊的一處寬闊墓地。
墓地周圍種植著鬱鬱蔥蔥的水松和垂柳,頗具一種安寧祥和的氛圍。
這處墓地埋葬的,都是協會那些執行任務時不幸犧牲的成員。
有些墳墓裡甚至沒有屍體和骨灰,因為那些人犧牲得很慘烈,屍骨無存。
“謝謝,琳奈。”
艾瑞爾看著不遠處兩座新立的墓碑,上邊刻著他這個世界父母的名字,前方還放著一束白黃相間的菊花。
琳奈沒有說話,盯著前方的墓碑沉默良久後,忽然間開口說道:
“艾瑞爾, 你想不想殺人?殺死那些折磨你父母屍身的該死禽獸。”
“想。”
艾瑞爾此刻表現得很平靜,他沒有將那些人抓起來無休止折磨的想法,他隻想讓那些人死。
即便是悄無聲息的死,對他來說也就夠了。
只要讓那些人死了就行。
“好,那現在我帶你去殺死他們。”
琳奈輕聲說著,隨即再次拉著艾瑞爾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艾瑞爾本以為琳奈想帶著他去街上砍人,但琳奈帶他走的方向是協會內部。
不久,琳奈帶著艾瑞爾到了阿黛娜副會長所在的大樓。
轉過幾條走廊和幾道階梯後,艾瑞爾被琳奈帶到大樓之下一處空曠昏暗的地下空間。
這處地下空間非常寬闊,前方周圍的牆壁上還砌有瓷磚,地下鋪設有大理石地板。
空曠的地下空間上方,每隔一段距離都設置有巨大的水晶吊燈。
光芒將地下空間的一些裸露石壁,和上方的許多正在緩慢滴水的鍾乳石給映照出來。
但有些地方還是顯得比較昏暗,因此那些昏暗地方的石壁孔洞內放著一些燭台,上邊放置有燃燒著的蠟燭。
琳奈帶著艾瑞爾,經過前方寬敞過道兩邊的幾個表情嚴肅的影衛。
然後大概行走十多米遠後,地上便沒了石板,而是變成了一地的小塊碎石和泥土。
有些較大的濕潤石塊上布滿綠色的苔蘚,周圍生長著一簇簇低矮菌類,和一些艾瑞爾從未見過的白色植物,就像身處野外的原始溶洞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