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些瘋狂逃跑的貧民,艾瑞爾無可奈何的歎了口氣。
他邁開步子,快速向巷子外邊走去。
而那兩道咒術光圈,以及其中凝聚的實質化冰錐,也在艾瑞爾的控制下重新變成玄力,逐漸消散於天地之間。
走出昏暗的巷子,艾瑞爾深深的呼吸幾口較為清新的空氣。
方才那種濃烈刺鼻的尿騷味,以及那種熏人的口臭和汗臭,著實令他無法忍受。
艾瑞爾知道,任何正常人都應該不會喜歡這類氣味。
而那些衣衫襤褸的貧民,卻需要整天生活在那種臭氣熏天的破地方。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但可恨之人也必有可憐之處。
艾瑞爾現在,終於清楚他們為何不願意走了。
不是他們不怕死,而是他們看不到生活的希望。
他們絕大部分應該都很清楚,即便自己走了,還是只能生活在破舊濕臭的貧民窟。
甚至離開以後,對他們來說,就連生活在貧民窟,或許都會成為一個遙不可及的奢望。
他們就算辛勤努力一輩子,也基本無法由一個貧民,成為一個生活美好的富人或權貴。
階級的跨越難於登天。
於他們而言,安於現狀是唯一的選擇。
所有人都有資格考慮明天。
但唯有富人和權貴,可以悠然自得的笑著考慮明天。
這些生活在貧民窟的人也在考慮明天,所以他們從破舊惡臭的爛地方湧了過來。
想要從富人權貴們暫時舍棄的家裡,幸運的偷竊一些沒能帶走的值錢之物。
他們必然深刻明白,自己的這種行為是違反帝國律法的。
可是,越是生活在社會最底層的人,越是遭受過艱苦生活折磨的人,對於奢侈美好的生活,往往越是期待向往。
於是,平日裡老實、羸弱的貧民,在這一刻拿起了可以殺人的武器,在大街上為了搶奪偷來的財物而咆哮、廝殺。
他們眼睛血紅,他們面目猙獰。
他們舉起尖銳武器,毫不猶豫的殺死其他貧民。
甚至是自己在貧民窟中的朋友。
然後踩著對方屍體,從其無力垂下的手中,奮力奪走對方偷到的財物。
最終便帶著滿身的鮮血和貪婪,拿著錢幣狂笑著迅速離去。
大街上已經破敗不堪。
那些鎖好的商鋪大門,以及那些櫥窗,都被失去理智的貧民們暴力砸開,裡邊的各種財物也被一掃而空。
當遇到一些非常珍貴的財寶時,他們就會開始相互廝殺。
只是原本寬闊乾淨的繁華街道,很快就遍布血液狂流的殘肢斷臂,以及傷痕累累的貧民屍體。
甚至是附近的一些教堂,也是暴亂不斷、血液飛濺。
在極為珍貴的財寶誘惑下,絕大多數貧民心底的善良,都已然被火焰般升起的貪欲燒得灰飛煙滅了。
有些人還在別人的家裡,甚至是教堂中,毫無罪惡感的放了一把火……
於是,在彌漫著血腥和貪婪的咆哮廝殺中,灼熱的火焰和滾滾的黑煙衝天而起。
這處靠近城堡的繁華住宅區正在被摧毀。
所有事物都好像在發瘋。
血腥、火焰和黑煙,讓這處原本寬闊乾淨的大街,很快就變得仿若淒慘恐怖的人間煉獄。
艾瑞爾愁眉不展的往城堡方向走去,準備讓布萊恩派人製止這場暴亂。
但當他老向城堡那邊時,
他便放棄了這個想法。 因為城堡東側上空的那個巨大黑色漩渦裡,突然在一陣密集的破空聲中,飛出密密麻麻的堅硬石塊,以及許多尖銳狹長的巨大弩箭。
這是獸人發起的第一次攻擊。
艾瑞爾清楚,戰爭就要開始了。
然而,就在艾瑞爾嚴肅的望著遠處那個黑色漩渦的時候,幾個圖謀不軌的持刀貧民,已經面露凶光的偷偷移動至艾瑞爾身後。
並且之前和他們商量好的一個人,此刻已經從街道右邊走到艾瑞爾前方。
然後他又故作自然的,緩緩轉移到艾瑞爾所在的街道左側,並從那邊轉身折返回來。
最後,他看著艾瑞爾身後那幾個持著刀的人,已經距離艾瑞爾很近,他就迅速取出一把鋒利匕首,而後表情凶狠的大喊著衝向艾瑞爾。
他希望用這種方式完全吸引艾瑞爾的注意力,使得艾瑞爾後邊那裡人可以最容易的殺掉他。
可是,在絕對的強大面前,他們的一切計劃都是徒勞。
艾瑞爾面容平靜的看著那個人,拿著一把匕首殺向自己。
心裡沒有絲毫波瀾。
而且他其實,很早就已經感知到身後的幾抹強烈殺意,也感知到後邊幾個人正在偷偷靠近自己。
當艾瑞爾前方那個人,在距離艾瑞爾僅有五六米的時候,那個人便用盡全力,將自己手中的匕首,朝著艾瑞爾的面部甩過去。
而後便停在原地,靜靜的看著艾瑞爾後邊那幾人突然發動襲擊。
他害怕艾瑞爾深藏不露。
他不敢以身試險。
更何況,他也不需要以身犯險。
因為只要他吸引到艾瑞爾大部分的注意力,他的任務就算是完成了。
艾瑞爾微微側頭,那把鋒利匕首便被他輕松躲過。
而他身後的那幾個人,手中的刀也已經砍向了艾瑞爾。
可是即便到了這個時候,艾瑞爾仍舊沒有躲避的意思。
前邊那個人意味深長的盯著艾瑞爾發笑。
他以為艾瑞爾並未發現身後有人。
所以在他看來,艾瑞爾下一刻,就會成為一具倒在血泊中的屍體。
可就在這個時候,艾瑞爾也衝他笑了笑。
並輕輕豎起一根中指。
此人並不知道這是何意,但他莫名感受到一種極強的侮辱意味。
躲開了又怎麽樣呢?
還不是得死。
那人冷笑一聲,覺得艾瑞爾真的天真。
呵,僅僅躲過了那把匕首,就覺得自己很厲害嗎?
可笑又可悲。
那人不再看艾瑞爾豎起的中指,只是笑眯眯的盯著艾瑞爾的眼睛,然後右手呈掌,放於自己脖子前輕輕劃了一下。
艾瑞爾知道那人的意思。
也由此知道後邊那幾個偷襲者,就是和他一夥的。
當後邊那幾個人的刀,就快接觸到自己身體時。
他們身後的地面,刹那間出現一個綠色的咒術光圈。
而後其中飛速湧出一些長有荊棘的藤蔓,瞬間就將他們緊緊纏繞住,隨即將他們拉了回去。
在荊棘的扎刺下, 那幾個持刀之人,由於劇烈的疼痛,手中的刀立馬就掉了下去。
他們齊刷刷被拉了回去,然後被藤蔓緊緊纏繞於空中。
這幾個人面容痛苦的掙扎著,眼睛中傳來乞求的目光。
“對不起……對不起,我們錯了,我們錯了!”
被荊棘藤蔓緊緊纏繞在空中的那幾個人,不約而同的齊聲致歉。
艾瑞爾眼神若冰的盯著前方那人,而後也露出一抹冷笑,並右手呈掌,做了個和他方才一樣的割喉動作。
那人的笑容瞬間凝滯,轉而變成極度的驚慌和恐懼。
他下意識的轉過身拔腿逃竄。
但卻是臉朝地的摔倒下去,牙齒被摔出了血,牙齒也撞掉了幾顆。
但這二者並不是特別疼。
更加劇烈的疼痛來自於右腿。
他驚恐的轉頭望去,只見右腿之上,已經緊緊纏繞著幾圈長有荊棘的藤蔓。
他在心臟的砰砰直跳中,由於恐懼嘶吼著哭了出來。
“別殺我,別殺我!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他悔恨不已的哭著哀求。
艾瑞爾面無表情的走過去,然後靜靜的踩過他的身體。
並在其頭部狠狠踢了一腳,使得他的鼻梁似乎都被撞碎,鼻腔中溢出更多粘稠的血液。
他渾身發抖的感受著艾瑞爾踩過他的身體,趴在地上,眼神木納的看著艾瑞爾向前方走去。
距離越來越遠,身影越來越小。
而他右腿上纏繞的荊棘藤蔓,也在這個時候逐漸松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