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時候,人總是會遇見自己討厭的人,比如此時出現在眼前的尼塞。
白瑾可沒有忘記,當時在金杓子店內差點就與尼塞動起手來,他不是那麽大度的人,將之前尼塞的威脅轉頭便忘。
薩迦的動作比白瑾更快,在尼塞出現的一瞬間,就把劍罷了出來。
尼塞的臭名昭著可不僅僅是對於獸人的殘忍屠殺。
“別這樣!”尼塞攤開自己沒有攜帶武器的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敵意:“看清楚點,第六小隊的兄弟,我可不是臭烘烘的獸人,我們是戰友。”
薩迦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我寧願見到敵人,也不願意見到一條毒蛇。”
尼塞故意害死不和自己一條心的隊員的傳聞在巡遊者中流傳甚廣,空穴不來風,無論傳聞是真是假,薩迦都不想和這個徹頭徹尾的屠夫有任何牽扯。
哪怕是在這屬於異族的蒙山地區。
尼塞笑著說道:“看來你對我有很深的誤解,但沒有關系,誤解終究會消除的,就像人心一樣。”
魯爾哈根與賈赫根本不認識尼塞,更不明白為何明明都是巡遊者兄弟,氣氛卻如此劍拔弩張,魯爾哈根碰了碰白瑾的胳膊,小聲問道:“他是誰?”
白瑾道:“第四小隊的隊長,尼塞。”
魯爾哈根猛然看向尼塞,目光如同噬人凶虎,他早該想到的,毒沼澤地的巡遊者除了第六小隊外便只有第四小隊,如果不是第四小隊的家夥自作聰明地胡亂留下標記,那麽他們三人根本不會被巡林人先發現,文蘭也不會死在埋伏之下。
雖然魯爾哈根與文蘭相識不久,情誼不可謂深厚,但在魯爾哈根心中,他自認為欠了文蘭一條命。
某種意義上,害死文蘭的人就在眼前,魯爾哈根哪裡還忍得住。
“魯爾!”白瑾甚至沒反應過來,魯爾哈根就已經拔劍衝了出去。
糟糕!白瑾忘記了文蘭之死與第四小隊的聯系,以魯爾哈根的性格,罪魁禍首就在眼前,定然是忍不住的。
但是,尼塞雖然名聲極差,戰鬥力確實實打實的,僅僅在金杓子店裡簡單交鋒後,白瑾就知道,哪怕在大騎士階中,尼塞也屬於頂尖的那一批人,哪怕是塔克隊長給他的感覺也沒有尼塞強。
而魯爾哈根呢,他僅僅是一個中階騎士。
這道鴻溝,宛如天塹。
魯爾哈根的長劍被尼塞用手緊緊握住,劍刃甚至無法打破尼塞手上的鬥氣,傷到尼塞的手。
尼塞看著眼前率先動手的中階騎士,問道:“你又是誰?”
魯爾哈根對尼塞的強大早有預料,第四小隊的隊長,和塔克隊長一個層次,也就是說大概率也是一位大騎士,差了兩個等階,怎麽看出手都是自取其辱。
但魯爾哈根無法控制心中燃燒的怒火,哪怕有去無回,他也一定要砍下這一劍,否則內心積鬱怒火,無處可泄。
眼看長劍被尼塞抓住,魯爾哈根咬緊牙關,嗓子裡冒出低沉的怒吼,一股無形的力量湧進他的身體,在尼塞錯愕的眼神下,那把劍動了。
收回自己差點被砍斷的手指,尼塞將手上的鮮血甩走,說道:“倒是小看你了,竟然在這種情況下進階,真是了不得,但是我兩從來沒有見過面,你怎麽會對我有如此大的恨意?”
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恨,連周守的弟子都沒見面就動手,尼塞很好奇,眼前這個高大的年輕騎士對自己的恨究竟從何而來。
魯爾哈根心中甚至未升起一絲進階後的喜悅,就算進階了又如何,終究是晚了一步,救不回文蘭,他怒視著尼塞,手中長劍猶在輕顫:“你為什麽要讓人留下標記,你知不知道,有人會因為這些標記而死!”
尼塞的臉上露出一抹疑惑的表情,等他想明白其中的關節後,竟然哈哈大笑起來,這笑聲宛如一道耳光啪啪抽在魯爾哈根臉上。
“竟然是因為這個?實在是太好笑了!”
“如果自己本事不濟都可以怪到我頭上來,那豈不是全世界有人倒霉都能怪我?你總不能出了事就來一句,都踏馬怪尼塞吧?我可沒有那麽大的本事!”
魯爾哈根的牙齒咬地嘎吱作響:“你!在!笑!什!麽!”
尼塞的笑容驟去,一腳將魯爾哈根踹倒在地,隨即一腳踩住魯爾哈根的胸膛。
這一套動作僅僅在電光火石間,等薩迦、白瑾和賈赫三人反應過來,正要對付尼塞時,尼塞將腰間的長劍抽出,頂在了魯爾哈根的喉嚨上,霎時間,三人不敢再有動作。
尼塞是一個瘋子,他真可能會殺掉魯爾哈根。
“切!”尼塞不屑地哼了一聲,俯身看向腳下的魯爾哈根:“你不服氣對嗎?你覺得某人的死是因為我的原因,真是可笑!”
“你以為你在哪兒?歌舞升平的聖城?還是太平無事的晨星三國?又或者,你以為與異族的戰爭是一場過家家,那些家夥會把武器放在地上,升長了脖子,等著你來砍,就像砍掉一個草人那樣簡單?”
“記住你現在的位置!你在蒙山裡,這裡是流放異族的地獄,也是我們的地獄!死亡是這裡最稀松平常的東西,不值一提!”
“我不知道那個倒霉的垃圾是誰,也不想知道,他要真有本事的話,就不會有一個哭哭啼啼的娘炮在這裡跟我說這說那,連劍都控制不了!我剛才還以為你有些本事,現在看來,和廢物呆久了果然也會成為廢物。”
魯爾哈根的身體因為憤怒而顫抖,他握緊了長劍,青筋暴起,但踩在他胸口的那隻腳讓他喘不過氣來,像是一座能將人壓垮的大山。
“魯爾!不要!”白瑾看見魯爾哈根的動作,急忙喊道。
魯爾哈根瞪著尼塞,不顧頂在他喉嚨上的利劍一點一點地抬頭,尼塞的長劍也一點一點地沒入魯爾哈根的咽喉裡,一絲鮮血打濕了脖子上的那一塊鬥篷。
“夠了!”薩迦一劍劈向尼塞。
在薩迦動手的下一秒,白瑾和賈赫也隨之而動,要是就這樣繼續看著,魯爾哈根定會因為其剛烈的性格而死。
三把武器齊齊砍向尼塞,尼塞卻閃身一動,站到了十米開外,朝著四人勾了勾手指:“一起來吧!”
就像白瑾所判斷的那樣,在大騎士階,尼塞也是佼佼者,也許不如當初的周守,但至少也是和勞倫斯一線之間。
這種壓倒性的力量讓人數變得毫無意義,賈赫第一個被打飛,趴在地上昏了過去,面對魯爾哈根、白瑾與薩迦的圍攻,尼塞遊刃有余,甚至還空的出閑來嘲諷:“這就是周守的學生嗎?看來你的刀沒有你的嘴那麽硬啊!”
在學院中,其實學員中魯爾哈根與阿爾弗雷德兩人與周守的關系最好,尤其是以戰狂著名的魯爾哈根,視周守為偶像。
本就有舊仇,聽見尼塞言語中對周守的嘲諷與羞辱,魯爾哈根心中怒意難耐,高舉長劍,劍身光芒大放:“裁決!”
未等魯爾哈根將裁決之劍釋放,尼塞就已經一劍拍在了魯爾哈根腦袋上,已經凝結出了一個雛形的裁決之劍頓時消散,魯爾哈根身體一軟,倒在地上。
四人圍攻,卻傷不了尼塞分毫,反而只剩下了白瑾和薩迦。
白瑾喘著粗氣,猶豫著是否要開啟龍化與尼塞殊死一搏,哪怕尼塞是巡遊者,他也不確定其是敵是友了,但下一刻他就看見尼塞收起了武器,這是什麽意思?
尼塞道:“放心吧,我不殺你們!”
在對付賈赫和魯爾哈根時,尼塞確實沒有下死手,否則兩人現在就不僅僅是昏過去,而應該是命喪當場了。
薩迦默默地收起長劍,他不確定白瑾是否還有底牌,但他們兩名高階騎士想要擊敗尼塞這樣的頂尖大騎士,幾率實在是太小了,就算尼塞是一條危險的毒蛇,至少這條毒蛇與他們是同一陣營的,沒有真正對他們張開獠牙。
白瑾道:“你究竟想要幹什麽?”
尼塞總不能單純地過來打個招呼然後羞辱他們一頓吧,就算尼塞是個瘋子,也是一個有理智的瘋子,這種沒有意義的事白瑾不相信尼塞會做。
尼塞打了一個響指,說道:“很簡單!我發現了獸人的據點,所以打算找一些巡遊者兄弟和我一起對手,把據點給拔掉。”
“你自己一個人就能做到!”
在真切感受到尼塞的戰鬥力後,白瑾不相信毒沼澤地裡的獸人會對尼塞有什麽威脅,那些瞭望塔中的獸人孱弱無比,那麽有著大量婦孺以及非職業者的據點只會更加不堪。
尼塞甚至不能用凶猛魔獸來形容,只會是無法阻擋的恐怖巨龍。
這種情況,尼塞根本不需要他們。
然而,尼塞卻笑眯眯地看著白瑾:“你可不能這樣想,我的好學弟,難道說學院沒有教過你們團結一致的道理嗎?我們可是戰友啊!”
戰友這個詞從尼塞的嘴裡吐出來讓白瑾感覺惡心,從尼塞的所作所為來看,他和這個詞根本就不沾邊。
“可以!我們會和你一起行動!”
白瑾驚訝地看向薩迦,不理解薩迦為何會一口答應。
尼塞笑道:“果然還是有識大體的人的。”
面對白瑾質問的眼神,薩迦道:“白瑾,記住我們來到這裡的任務,我們不是來和這個人搏殺的,我們的敵人是異族。”
白瑾憤憤不平地扭過頭去,薩迦說的沒錯,但與尼塞一起行動這件事,讓他覺得憋屈又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