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克根本無法閃開白瑾的長刀,即使有嗜血術的加持,也只能堪堪用武器將飲墨格擋住,但每一次武器碰撞,巨大的力量都會順著劍身傳來,讓鐵克感覺五髒六腑都在震顫。
他遇見過很多巡遊者,但即便是那些四階的獵狗,都沒有眼前這個會長出鱗片的怪物來的可怕。
短短一分鍾間,白瑾揮出了數百刀,鐵克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而白瑾還有很多的力氣。
“這就不行了嗎?”白瑾不忘挑釁,刺激著鐵克的神經。
巡林人隻感覺心頭髮苦,不禁看向了大角與赤土兩人,要是這兩個家夥再不使力,他估計真就被打死在這裡了。
赤土與大角發現了鐵克的窘境,焦急之余心中大駭,鐵克已經是他們五人中最強的那個了,擁有嗜血術天賦的鐵克在三階武士中難逢敵手,結果戰鬥甫一開始就已經岌岌可危。
要是等那個怪物騰出手來,他們三人營救黑手不成,恐怕還會把自己給陷進去!
兩名巡林人交換了一下眼神,決定不再拖延,交手後他們驚喜的發現,魯爾哈根算是一個正常人,兩人合力至少將其逼退沒問題。
巡林人們沒有一定要殺死對手的心思,他們隻想快點救出黑手逃跑。
一時間,巡林人的攻擊節奏更加迅速,魯爾哈根有些左支右絀。
白瑾對另一邊的戰場洞若觀火,冷冷一笑:“找死!”
既然對方要動真格的,白瑾也不想再繼續拖下去了,鬥氣的光華凝結在刀身上,幾成實質。
“浪起!”
白瑾的浪潮劍法可沒有荒廢,如今他已經能熟練地掌握了疊浪之法,鐵克能支撐如此之久,也是因為白瑾刻意磨練劍術的緣故。
如虹的刀光閃過,鐵克的眼中露出絕望的色彩,這一刀,太快,太鋒利,不可阻擋。
哐當一聲,鐵克的雙手便隨著短刀落到了地上,獸人發出了淒厲的慘叫,這種傷痛,沒有人能夠承受。
“結束了!”白瑾沒有絲毫同情,打算解決掉這個對手。
然而,就在此時,魯爾哈根的痛呼聲傳進了白瑾的耳朵裡。
與魯爾哈根相比,獸人的性命就算不得什麽了。
白瑾趕忙看過去,兩名獸人武士的武器沒有落在魯爾哈根的身上,反而是那個令他們感到萬分為難的小不點不知何時鑽到了魯爾哈根背後,雙手握住一把小刀,將其插進了魯爾哈根的腰間。
根本沒有防備的魯爾哈根在這一瞬間遭受眾創,本就落於下風的正面再也支撐不住,手上力道一松,兩把戰斧就緊隨而來。
真該死!白瑾想到,再小的狼也長了利齒,不齜牙的原因不過是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而已。
情急之下,白瑾將長刀擲出,逼迫那兩名獸人武士轉移注意力。
赤土用戰斧將那把浸了一層墨色的長刀劈開,星點在眼前四濺,刀鋒擦著臉劃過。
赤土甚至沒有去摸一摸臉上的熱痕,就看見白瑾已經朝他重來。
“他連武器都沒有,怎麽敢的?”赤土疑惑之際看見了白瑾那猙獰的爪子,這才明白,對於某怪物而言,身體才是最好的武器。
趁著魯爾哈根被背刺的功夫,大角往前跨過一步,一手抄起昏迷中的黑手,轉身時又將小崽子撈起來。這本就破爛的帳篷早就因為幾人的戰鬥而成了碎片,大角徑直朝營地的出口奔去,一刻也沒有猶豫。
被白瑾盯上了的赤土可就沒這麽好運了,
他終於體會到了鐵克的無奈,面對一個完全碾壓自己的對手,赤土完全無法抵抗,肩膀被挖去了好大一塊肉。 “赤土!殺掉那個中毒的家夥!”
這時候,白瑾聽見了剛剛被斬掉了雙手的獸人武士的聲音。
中毒?白瑾疑惑,是誰中毒了,卻看見鐵克已經接好了雙手,連續擲出了三把飛斧,目標不是白瑾,而是跪倒在地上的魯爾哈根,白瑾這才反應過來,魯爾哈根中毒了。
他急忙舍棄赤土,護在魯爾哈根身前,將飛斧拍飛。
等他再度定睛一看,兩名獸人武士已經跑到了數十米外,他只能不甘地看了一眼,放棄了追殺的打算。
“魯爾哈根!你怎麽樣!”解除龍化姿態後,白瑾立刻看向魯爾哈根的後腰,被腐蝕發黑的傷口讓他第一眼就想到了之前曾用過的手杖蛇毒。
但這份毒性可比他之前用的強多了。
魯爾哈根臉色蒼白,不停地冒著冷汗,虛弱地說道:“我需要,一點時間!”
只要能用鬥氣將毒素逼出體外,就不會有性命之憂。可以想到魯爾哈根算是被恩將仇報,白瑾就氣不打一處來,那背刺可真是一點猶豫也無,甚至連毒液都提前準備好了,真是狠心。
白瑾氣罵道:“那小子可真不是個東西!”
魯爾哈根聞言竟呵呵笑了起來,表情意味深長:“白瑾,我們可是剛剛當著他的面殺了他的親人,毀了他的家啊!”
在之前尼塞在帳篷外時,魯爾哈根為了取信尼塞殺死了兩個獸人中的一個,他記得另一個獸人的眼睛,那雙因為瘦弱而顯得尤為大的眼睛中流露出的是恐懼,還有恐懼都無法掩飾的仇恨。
他終究是一個屠夫,怎麽可能施一點小恩小惠就能讓受害人忘記仇恨,異地相處,魯爾哈根自己都不會這樣做。
白瑾又何嘗不懂這個道理,只能長長的歎息一聲,走去將飲墨撿了回來。
等白瑾又走到魯爾哈根身邊,魯爾哈根說道:“扶我一下,我們還是去看看其他人和那頭魔獸打得怎麽樣了吧,我剛才看了一樣那個方向,已經沒有動靜了。”
“也可以!”
白瑾應了一聲,將魯爾哈根扶起,往營地的另一頭走去。
戰鬥已經結束了,十幾具巡遊者的屍體躺在地上,卻沒有做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我們,沒有留住那個大家夥嗎?”白瑾看了一眼巡遊者們的屍體,大部分身體都有部分石化,成了灰白色的石頭,但也有兩具屍體格外慘烈,幾乎成了一團爛肉。
薩迦看見白瑾攙扶著魯爾哈根,怒氣衝衝的臉有所緩和:“你們兩個去哪裡了?”
白瑾的實力在第六小隊中也是名列前茅,薩迦在圍攻大王岩蛇的戰鬥中卻沒發現白瑾的身影,語氣難免有些不善。
白瑾道:“發現了幾個獸人武士的蹤跡,就和魯爾哈根一起去追殺他們了,我覺得,大王岩蛇突兀地出現在這裡絕對不是巧合,多半和那幾個獸人武士有關。”
白瑾的謊言其實是歪打正著,因為大王岩蛇的確是由鐵克幾人引來的,那頭堪稱毒沼澤地一霸的大王岩蛇其實居住在另一處,與霜錘部落的聚集點距離不近。
在發現已經無法阻止巡遊者進攻聚集點之後,大角將血塗抹在樹心上,利用發出的異香將大王岩蛇喚醒,一步步引到了營地裡來。
雖然終究是晚了一步,沒有拯救營地,卻也創造了一個救出黑手的機會。
薩迦懷疑的目光在白瑾身上掃過,他並不相信尼塞的指控,若是那個殺死了文蘭的獸人出現在魯爾哈根眼前,薩迦相信,那個大個子絕對不會放過那個家夥。
但他也不完全相信白瑾的話,白瑾和魯爾哈根也許不會放過成年獸人,並不意味著這兩人會遵守巡遊者的潛規則,殺掉所有的異族。
薩迦給了兩人一個警告的眼神,說道:“不要心存憐憫,對於他們來說, 我們是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的屠夫與惡魔,如論我們做什麽他們都不會原諒我們,因為我們的所作所為本就不配得到原諒,更何況,這份仇恨已經持續了上千年,你們什麽也改變不了!”
見兩人沒有回話,薩迦又問道:“你又是怎麽了?為什麽看起來如此虛弱?你和白瑾一起,怎麽會有獸人武士能夠傷到你們?”
白瑾道:“是毒,他們把毒液塗抹到了武器上!”
薩迦眉頭一皺:“讓我看看。”
因為魯爾哈根鬥氣的作用,傷口處已經不再因毒液而腐蝕,但發黑的傷口卻依舊沒有變化。
薩迦的眉頭不見舒緩:“混合毒,有點棘手!”
魯爾哈根看薩迦的表情知道情況不容樂觀,趕忙問道:“什麽是混合毒?”
“蒙山中有很多毒物,甚至就連同一種毒物的毒液都不完全相同,因此,不同毒物的毒液混合在一起就叫做混合毒,這種毒的毒性有可能比原來更弱,也有可能比之前更強,甚至還可能會出現一些奇妙的變化。”
“你中的毒顯然是手杖蛇與石尾毒蜂的混合毒,在鬥氣的幫助下,並不會致命,但後遺症卻很嚴重,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裡,你都會感到虛弱、鬥氣不足,有點像是賢者時間的狀態,如果你倒了大霉,還遇上了特殊效果,那你就只能在這異族的地盤向光明之神祈禱了。”
魯爾哈根自嘲地笑了笑:“我想我應該沒有那麽倒霉!”
薩迦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誰知道呢?壞運氣和好運氣,其實往往也就是一瞬間的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