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就是金杓子餐館了。”科瑞斯指著面前熱鬧非凡的餐館向白瑾介紹,在說話間,科瑞斯那極少見表情的臉上竟然洋溢著一絲幸福的微笑。
這可屬實是難得,科瑞斯雖不是面癱,但平日裡也是面無表情,能讓他露出這種神態,不由讓白瑾對這家餐館的興趣大增。
餐館看上去普普通通,但裡面的喧嘩聲在街道上都能聽見。
這就更令人驚訝了,從進入這要塞以來,白瑾基本沒聽見過喧嘩聲,這裡的每個人就像是一個機械齒輪一樣,根據自身被賦予的職責坐著自己的事,唯一發出的聲音便是其應該發出的轉動聲,而不是像聖城或者星葉城那樣充斥著生活的雜音。
盡管白瑾相較之下更喜歡那種時常會令人感到厭煩的雜音,那聲音告訴他有很多人活著。
但在要塞裡,他隻感覺這裡是一個巨大的墳墓,徘徊其中的是已經死去的幽靈與等待死亡的囚犯。
這座餐館究竟有什麽魔力?白瑾已經迫不及待想要一探究竟了。
踏上台階,科瑞斯一馬當先,走進了餐館的大堂,一股音浪撲面而來,幾乎要將耳膜衝破,這一幕對於白瑾而言似曾相識,原本激動的心情立馬被潑了一道冷水。
那是伊蘭雪山上的夢想之家,那群被幻術師控制的傭兵們就是這麽一副沉醉其中的模樣。
就在白瑾猜測這所謂的金杓子是否也用了金草花以及其他幻術手段時,大堂內的食客們齊刷刷地看過來,就像是被一群魔獸鎖定一樣,白瑾被驚出了一身冷汗。
這些家夥絕對不是那些傭兵們能比的,方才一瞬間透露出來的血腥氣讓白瑾打消了什麽幻術手段之類的可笑想法,這些人可不是幻術師能輕易操控的角色。
科瑞斯看見大堂中正在大快朵頤的眾人後,臉色一變,用幾不可查的聲音說了一句:“第四小隊的人。”
既然有第六小隊,那麽有第四小隊自然是很合理的。
白瑾注意到科瑞斯的臉色,心想看來第四小隊與己方的關系不是很好。
“喲!這不是第六小隊的科瑞斯嗎?要不要來吃點?”有人認出科瑞斯後,舉起手中被刻意保留了部分血絲的肉塊,挑釁般地揮動:“放心,這回是宴會,不會有嚇壞小孩的屍體的!”
說罷,第四小隊的人都哈哈大笑起來,仿佛聽到了什麽了不得的笑話一樣。
科瑞斯的臉上再不見方才隱約露出的續約之色,而是轉為了冷漠與一絲慍色:“阿卡洛斯,你這麽喜歡玩嘴皮子,我很懷疑你的劍有沒有你嘴的一半厲害!”
阿卡洛斯聽見科瑞斯的回嗆後非但沒有發怒,反而哈哈大笑起來,用手拍打著自己的大腿:“科瑞斯,你要是有興趣的話完全可以來試試,我覺得我的劍還馬馬虎虎吧嗎,當然,打你已經是足夠了。”
科瑞斯沒有繼續理會吵鬧的第四小隊,而是走到餐館的前台前,向侍者問道:“請問伊澤大師現在有空嗎?”
侍者不確定地看了眼後廚的方向,伊澤大師不僅是這裡的老板,也是這裡的主廚,每逢餐點,正是伊澤大師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
“科瑞斯,我的好兄弟,你為什麽不理會我?”一隻沾滿油膩的手突然搭在了科瑞斯的肩膀上,是剛才說話的阿卡洛斯。
科瑞斯厭惡地看了一眼那隻手,想要將壓在他肩膀上的阿卡洛斯推開,卻發現阿卡洛斯宛如一座山一般。
“你什麽意思?”
阿卡洛斯根本不是來打個招呼,
而是近乎鉗製住了科瑞斯,他發力按住科瑞斯的手臂,將腦袋湊到科瑞斯腦袋旁邊:“別激動,科瑞斯,你想一想,我們已經多久沒有敘過舊了,當年我們兩可是無話不談的好朋友啊!” 科瑞斯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他緊緊地閉上了眼睛,又睜開,語氣冰冷:“阿卡洛斯,我們很早就不再是朋友了,把你的手拿開。”
白瑾看了眼第四小隊的其他人,他們依舊在暢快的吃喝,根本沒人注意到這裡,正當他想要伸手幫助科瑞斯拉開阿卡洛斯的手臂時,一個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白瑾的右側。
“別人的事最好不要摻和,你覺得呢?”
白瑾完全沒有發現這個人是怎麽出現在自己旁邊的,當聲音出現的一刹那,他隻感覺有種心臟被人攥住的窒息感,他緩緩偏頭,看見了一個戴著黑色單眼罩蓋住了右眼的男人。
那強大的氣息就在白瑾身邊,恰如猛虎臥丘。
“你又是誰?”
“嗯!不認識我,看來是今年的新人,不如你先告訴我你是誰,來自哪裡,然後我再回答你的問題,這樣才算公平,你覺得呢?”
男人握著一個水袋,大口大口地暢飲,白瑾聞到了一股濃烈到近乎刺鼻的酒氣,與之前在皮埃爾那裡聞到的月釀的酒香完全不同,這股酒氣簡直就像是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
他忍住內心的不適:“白瑾,來自白羽學院。”
白瑾沒有注意到旁邊的科瑞斯臉色一變,但聽到科瑞斯焦急地說道:“尼塞!你想對新人出手嗎?”
然而,阿卡洛斯又將科瑞斯按住,笑眯眯地說道:“科瑞斯,你也不要摻和別人的事呀,這可不是一個好習慣!”
白瑾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在不經意間惹了個麻煩。
尼塞收起了裝滿了烈酒的水袋,用手擦拭自己唇邊的水漬:“那你認識周守嗎?”
白瑾見到周守的最後一面是在清泉城分別時,而一直到他離開學院,周守都還沒有從閉關中出來,隨著尼塞的詢問,周守的臉再次出現在了白瑾的腦海裡。
尼塞的臉上沒有一點笑容,顯然,他提到周守並不是因為兩人關系多好,更有可能是兩人之間早有過節。
能和周守有過節!這都是多久以前的老家夥了!早在白瑾進入白羽騎士學院學習之前,周守就已經在學院裡擔任劍術導師了,周守在永恆要塞的日子,那可就不知道在多少年前了!
“當然認識,他是我的劍術導師!”
白瑾話一說完,後頸就傳來一股涼氣,他急忙側身,看見尼塞向用左手抓住他的脖子。
“過分了!”白瑾咬牙切齒地說,尼塞的這種動作和殺人已經沒有區別了,騎士們再怎麽變態終究是人,身體結構和常人無異,要是那隻手按住他的後頸,那和掌控了他的生死沒什麽區別。
白瑾可不想去賭龍使的生命力究竟強大到了什麽地步。
“反應挺快的!”尼塞說著,卻沒有半分讚揚的意思,左手成爪向白瑾的面門抓來。
科瑞斯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滾開!阿卡洛斯!”
在白瑾背後, 科瑞斯已經和阿卡洛斯糾纏起來,但白瑾從沒有指望過別人,當尼塞出手的那一刻,他便同時伸出了手。
面對惡人,白瑾可沒有藏著掖著的念頭,他一拳打在了尼塞的左手掌心,強橫的力量讓尼塞後退了一步才得以站穩。
科瑞斯在一旁喝彩:“好樣的!白瑾!”
白瑾看著凝視著自己的尼塞,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眼前的獨眼龍,是一個四階的大騎士。
“力道也不錯!高階騎士,看來你是這一屆的佼佼者了!讓我看看周守教了你們多少東西!”
白瑾很想說,周守那個家夥整天都在摸魚,除了軍用劍術外就沒教他們什麽,就連浪潮劍術,都是白瑾托了教導主任的福,厚著臉皮從萊昂那裡學到的。
但他不能這樣做,在伊蘭雪山之行前,周守對白瑾而言只是學院中一個普通的導師而已,但在雪山之行後,關系就沒有那麽簡單了,畢竟要是沒有周守,白瑾根本沒有從雪山上活著回來的機會,不提最後的法厄芬德和阿蘇爾,金頂峰坑道那一關他們就過不去,血鷹團光是面對那些變異角鷹獸就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白瑾不知道眼前的尼塞和周守究竟有什麽恩怨,但既然他想要把這份恩怨加到自己頭上他也不會懼怕:“你大可以試試!”
尼塞眯著眼睛,整個人都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就在白瑾已經做好了準備時,另一道聲音傳來:“誰敢在我的店裡鬧事,我就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