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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巔的騎士》第75章 烈酒醉人
  走在侍者前面的是一個英俊的,光頭?

  白瑾不知道何時聽誰說過,只有真正的帥哥才能駕馭光頭,但可惜的是,金對於他那頭金發從來沒有松口過,因此一直到今天,白瑾才得以肯定,那句話是真的。

  這就是伊澤?看起來完全不像個廚子!

  白瑾立馬反應過來,重點不在這兒,剛剛他聽見了什麽,伊澤對一個大騎士發出了死亡威脅!

  然而伊澤的威脅確實生效了,尼塞沒有在繼續糾纏,只是在離開前瞪了白瑾一眼,白瑾絲毫不懷疑,如果有機會,尼塞一定會出手。

  這可真是無妄之災,周守老師,你到底做了什麽,才讓這個人對你如此記恨,以至於牽連帶了我頭上。

  第四小隊的聚餐仍在繼續,一點也不受方才風波的影響。

  伊澤則是已經結束了工作,饒有興趣地看著白瑾。

  作為金杓子的老板和主廚,伊澤幾乎認識所有活過了第一次任務的巡遊者,豐富的見聞讓他了解許多人之間的恩怨情仇,騎士們也是人,自然有喜怒哀恨,比如第四小隊的隊長——尼塞。

  伊澤看見白瑾稚嫩的模樣,一看就是剛來到永恆要塞的新人,不禁笑道:“你來自白羽學院,還恰好是周守那個混蛋的學生?”

  顏值也許不是正義,但必定會影響別人對其的觀感,看見伊澤面帶笑容,白瑾很難不對其升起一絲好感。伊澤一眼就猜中了他的來歷,想來是很熟悉尼塞和周守兩人了。

  白瑾撇了一眼正在暢飲的尼塞,與第四小隊其他大快朵頤的人不同,尼塞的水袋始終沒有離手,即使在人群之中,也透露出一種孤獨的氣息。白瑾可沒閑工夫去可憐這個一來就要對他出手的小隊長,他反而更好奇背後的故事,以後遇到了周守還能多調侃那個老混蛋幾句。

  “你能告訴我是怎麽回事嗎?我可什麽都沒做,那個人就對我展現出了敵意。”

  “當然,”伊澤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不過這裡可不是說話的地方,畢竟我可不想真的和尼塞打起來,他是個瘋子,以後你會見識到的。”

  在伊澤的帶領下,白瑾和科瑞斯穿過了走廊,進入了一間辦公室內。

  辦公室裡裝潢很簡樸,一套辦公桌椅,一套接待客人使用的茶幾沙發,以及牆上掛著的一把短刀、一杆長槍以及一副鑲嵌著寶石的附魔鎧甲,百葉窗沒有放下,陽光穿透玻璃窗灑進屋內,折射的金色光線帶來了一絲暖意。

  “還請暫且先坐下,為他們製作一頓大餐還是很耗費精力的,所以我才會選擇到這間辦公室裡休息一下,傑拉德,麻煩幫我們帶點喝的來,謝謝。”

  伊澤坐下後,暢快地伸了個懶腰,他看見科瑞斯小心翼翼地將酒箱放好,便猜到:“這裡面裝的不會是從皮埃爾那裡拿的月釀吧?”

  這家夥總是猜的這麽準嗎?

  伊澤的猜測並非毫無根據,就像他了解周守和尼塞的恩怨才會一口道出被尼塞針對的白瑾來自白羽學院一般,能被科瑞斯如此小心對待的美酒也只有皮埃爾的月釀,恰好對於巡遊者們而言,其他人難以換取的月釀並非難得之物。

  但伊澤對月釀並不感興趣,他評價道:“月釀實在是太溫和了,我還是喜歡不滅之火那樣的烈酒。”

  話音剛落,傑拉德就拿著一瓶酒走了進來,他熟練地將酒瓶倒開,將金色的酒液倒進三個玻璃做的精致酒杯中。

  伊澤將杯中酒一口飲盡,

滿意地發出了一聲歎息。  白瑾也跟著一口飲下杯中烈酒,差點被嗆得咳出來,金色的酒液一入口就化作了一團火焰,灼燒著經過的每一個地方,口腔、咽喉、胃部,他整個人仿佛都被點燃了,他的臉瞬間變得赤紅,豆大的熱汗被擠出來,這是與之前他喝過的酒完全不同的感受。

  哪怕使用鬥氣也不能將酒液逼出體外,反而催動了酒液的運轉速度,那團火焰一點熄滅的意思也無,在白瑾的肚子裡翻滾著。

  伊澤哈哈大笑,指著白瑾說:“我就說你是個新人吧!除了新人沒人敢這麽喝下一杯不滅之火。”

  科瑞斯小口抿著酒液,同情地看著白瑾,不滅之火與月釀一樣都是永恆要塞中的特產,而從未經歷過的新人們總會大大咧咧地一口悶,尤其是有伊澤的誤導在前,只有在下肚後才會知道不是每一件事都能嘗試的。

  白瑾張開嘴,吐出了長長的一道白氣,濃烈的酒味鋪滿了整個房間,他的面色依舊赤紅,但眼睛卻明亮好似晨星。

  伊澤豎起大拇指:“好本事!這酒可不是一般人能壓住的!好比你身邊的那位,待了三年還是學不會喝好東西!”

  被點名的科瑞斯一點爭口氣的想法也無,他將酒杯放下,靜靜地消化著肚子裡的酒液。

  “你看見尼塞一直拿著的那個水袋了嗎?那裡面裝的可都是這種酒!不過我可不認可他的做法,他已經不是在品嘗美酒了,而是在用不滅之火提醒自己還活著,簡直是暴殄天物!”

  原來那個水袋裡裝的都是這麽烈酒嗎?白瑾心想那尼塞還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氣可真是難得,僅僅一口下肚,他就有一種想要發泄的欲望,身體裡的火在灼燒著他逼迫著他。

  “但是要我說嗎,他落到今天這一步,完全是他咎由自取,周守是他的引路人,又不是他的保姆,自然沒有照顧他一生一世的必要,只可惜,他鑽了牛角尖,當年驚才豔豔的白騎士到了現在都沒有突破天之境,一輩子將自己關在了籠子裡。”

  白瑾靜靜地聽著伊澤的話,偶爾抿下一口不知誰倒滿的烈酒。

  尼塞曾經也不是現在這個頹唐又暴躁的模樣,在十五年前,他還是一個外號為“白騎士”的天之驕子,從白羽學院來到了永恆要塞,並與同隊的周守成為了好友。

  那時的白騎士謙遜好學,幾乎成為了老大哥周守的小跟班,總是形影不離地跟在周守身後。

  “周守當時就已經很混蛋了,簡直是巡遊者中的異類,所有人都在痛苦地煎熬的時候,他惹是生非、尋歡作樂,比安蘇和本著最紈絝的貴族子弟還是紈絝!唯獨對尼塞這個小老弟,是真的沒話說。”

  巡遊者的生活是痛苦的,每一次任務都是對靈魂的一次拷問,而任務間歇期,則是無盡的折磨與懺悔。在這種生活下,周守成為了尼塞唯一的那道光。

  只可惜,光終究會消失,就像白晝終究轉為黑夜。

  隨著護教戰爭的爆發,周守被抽調進了白羽騎士團的派遣部隊裡,加入了那場並不正義的戰爭中,而尼塞,則是留在了要塞裡,繼續著沒有盡頭的巡遊者生活。

  有的人在等待著,卻始終等不來那道唯一的光歸來,直到有一天,他聽到了一個消息,名為周守的白羽騎士留在了騎士團的後備學院中任教,永遠不會再回來了。

  感情是一種複雜的東西,喜愛會轉變成痛恨,就像尼塞一樣,被他視作兄長的人背叛了他、拋棄了他,將他留在了監牢裡。

  所有的仰慕都成為了無盡的恨意,在這股恨意的驅使下,尼塞沒有選擇離開永恆要塞,而是主動留下,但曾經那個待人友善、溫和有禮的白騎士死去了。

  “從此只有嗜血者尼塞。”

  白瑾大致明白了尼塞與周守的恩怨,總之,這是一個令人感歎的被拋棄者黑化的故事,如果周守或者尼塞其中一人是女性的話,那麽這個故事恐怕就更加通俗易懂了。他只知道周守混蛋的一面,沒想到當年的周守還有如此溫情的一面,一個好大哥?還真是令人驚訝!

  只是,嗜血者?要塞裡的外號就沒有一個正常點的嗎?按理說,稱號不應該是吟遊詩人口中那些能令人一聽便生出敬佩之情的東西嗎?嗜血者,還有之前的斷頭鬼,這永恆要塞究竟是個什麽鬼地方,連稱號都給人一種反派的感覺。

  “即使是在巡遊者內部,大多數人也覺得他做的太過了,他對於殺戮根本毫無愧疚,反而樂在其中,乃至將其變成了作樂的手段之一。”

  科瑞斯說著面上的慍色愈發濃重,他緊緊攥著酒杯,不顧白瑾的警示,一口喝光了杯中的烈酒,僅僅在一秒後,他就猛烈地咳嗽起來,幾乎要把嗓子給咳出來。

  “甚至有傳言說,他在蒙山中秘密獵殺著其他巡遊者,但始終沒有證據。”

  “嘿!我可什麽都沒有聽見!”伊澤展開雙手,大聲說道:“你應該狠狠地給他一拳,我懷疑科瑞斯是不是一杯酒下肚喝醉了,沒有證據的事可千萬不能亂說,尤其是這種事,造謠的話會被執法騎士們查物資儲備的。”

  “醉個屁!才這點酒!”科瑞斯像隻被煮熟的龍蝦一樣,整張臉都泛紅,他迫不及待地給自己滿上:“尼塞就是個混蛋!我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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