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塞的舉動仿佛一盆涼水,將眾人心頭升起的那一絲火熱熄滅。
以至於在跟隨拉塞和神殿騎士們進入月泉谷地後都不見有人說話,數千人的隊伍肉眼可見的情緒低落,直到永恆要塞高大的城牆出現在眾人的視野裡,才喚回了一些人聲。
伊戈爾山脈的虛影如一條神龍橫臥在前方,唯一的一個缺口則是被永恆要塞堵住,要塞的城牆比兩邊的山崖還要高出一截,鎮壓住了這條威武的神龍。
這座被冠以永恆之名的要塞歷史遠比人族稱霸的時間長得多,當年巨龍將羽族、血族等天空種驅逐進蒙山地區後,就驅使各族修建了這座無與倫比的要塞,當時,它的名字叫做龍神之牙,在要塞以及周邊的山壁上烙印著巨龍時代的符文,那些符文將要塞變成了一座不可能被攻破的絕壁。
白瑾看著要塞的虛影,歎道:“永恆要塞啊!”
與傳聞中不同,要塞的城牆是乳白色的,畢竟用以修建城牆的是白色的光之石,這種潔白的石材在被開采之初甚至會在夜裡發出白色的光芒。
只是,白瑾等人無緣見到這一奇景了,永恆要塞的光之石開采於數千年前,內裡的能量早已耗盡,光芒已是昨日。
在要塞城牆腳下,早有其他的白羽騎士等待多時,他們朝拉塞輕輕點頭,然後在神殿騎士們手中分批帶走了白瑾等一眾南下的學員。
和拉塞一樣,這些白羽騎士們面容冰冷,即使是在言談中也少有笑意。
“這些人,與我想象中的很不一樣!”白瑾不是沒有看見過白羽騎士,無論是周守還是托雷斯都是騎士團的一員,但永恆要塞的這些騎士,該怎麽說呢?白瑾感覺他們就像是行屍走肉一般,無悲無喜,偶爾與之對視,刹那間爆發出光彩的眼睛裡露出的全是嗜人之意。
神殿騎士們顯然不願意在此地多待,完成任務後,紛紛騎著角鷹獸往北方飛去,永恆要塞的禁飛符文僅對蒙山一側生效,在月泉谷地一邊則是毫無限制。
直到神殿騎士們成為黑點消失在天際,帶領白瑾等人的白羽騎士才將目光收回,在一瞬間,白瑾看見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那是無法作偽的向往。
永恆要塞內部很大,堪稱一座巨城,這座當年由巨龍們主持修建的要塞顯然是根據巨龍的身材標準修建的,以至於在後世各種族根本不需要對其進行擴建。
只是,要塞內略顯空曠,連人影都少見。
秋風蕭瑟,竟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兒,縈繞在眾人的鼻頭。
白瑾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帶領他們的白羽騎士的手:“這位閣下,你究竟要帶我們去哪兒?”
騎士看起來還算年輕,但蓄起的一臉大胡子讓他看起來多了許多滄桑,被白瑾這麽一拽,他晃過神來,扭頭一眼就看見了白瑾胸前佩戴的學院徽章。
“學院的人?”他的聲音中略帶欣喜。
白瑾收回自己的手:“是!這位學長,請問你要帶我們去哪裡?”
在永恆要塞內碰到學院的前輩,並不是一件很難得的事,因為白羽騎士學院本就是騎士團培養新鮮血液的一個地方。盡管對這位前輩的異常狀態感到好奇,但白瑾更想知道他們的目的地在哪裡,永恆要塞的氛圍讓他感到壓抑。
“去哪裡?當然是去我們的駐地。”
白瑾試探性地詢問:“我們是?”
隨著白瑾的問題,白羽騎士終於回復了人樣,他的臉上依舊沒有笑容,
但眼神卻溫和了不少:“第六巡遊者小隊。” 白羽騎士言罷又伸出手:“我叫科瑞斯,比你大了三屆,說起來,你進入學院的那一年正好是我們離開的那一年。”
科瑞斯臉上的肌肉在抽搐,看得出來他視圖讓自己笑起來,但似乎他已經忘記了如何微笑。
第六巡遊者小隊?白瑾默默地咀嚼著這個名字,巡遊者,這支部隊是負責什麽任務的?斥候嗎?
不過科瑞斯顯然對學院的事更感興趣,白瑾便給他講起了這三年來學院裡的一些趣事,兩人之間倒顯得熟絡了許多。
直到白瑾問道:“三年之期已到,你為什麽不離開這裡呢?”
在來到永恆要塞後的這短短幾個小時內,白瑾之前對這裡所有的想象都變得支離破碎,以至於產生了強烈的離開念頭,他很好奇,科瑞斯是否也如他一般。
科瑞斯的眼神莫名:“走不了了。”
明明強製服役期只有三年,怎麽會走不了呢?白瑾無法理解科瑞斯未說出的苦衷,但科瑞斯的情緒再度低落了下去,當白瑾再次講起學院裡的事時,科瑞斯擺動著自己的手:“算了,等以後有機會了你再講給我聽吧,我們的駐地馬上就要到了!”
第六巡遊者小隊的駐地並不偏僻,相反非常熱鬧,可以說是白瑾進入永恆要塞之後見到的最熱鬧的地區,簡直就像回到了聖城一樣。
繁華的大街,有著各種各樣的店鋪,一應俱全。
科瑞斯咳了咳嗓子,說道:“這一片區都是巡遊者部隊,所以相比其他的片區,會繁華那麽一點。”
科瑞斯又說出了一句白瑾無法理解的話,巡遊者部隊所在的片區為何會比其他片區更加繁華?
他們除科瑞斯外一行二十人,跟著白羽騎士的腳步踏進了街道,看見他們的人都將眼睛挪了過來。
“新人!”有人說道。
“還是巡遊者!”
不是所有人的話都被白瑾聽進了耳朵裡,但總有那麽一部分,語氣中蘊藏著複雜的意味。
“都跟緊點!別走散了!隊長還等著我們呢!”科瑞斯招呼了一聲,加快了腳步。
直到到達駐地,科瑞斯才停下了腳步,與一街之隔的熱鬧片區相比,這裡總算有了一些白瑾熟悉的感覺,安靜荒涼。
只有一個人坐在入口前,穿著一身髒兮兮的常服,讓人琢磨不透他是否真的在值班。
“薩迦!”科瑞斯朝著那人打了個招呼。
薩迦看了眼科瑞斯帶來的新人們:“二十個人,看來上面的人少給了一個,他們應該給我們而二十一個人才對!”
科瑞斯:“是二十人沒錯啊,上次回來我們小隊不是還剩下三十人嗎?”
“現在是二十九了!”薩迦大聲打斷了科瑞斯的話:“菲茲死了,他用一把匕首把自己給了結了,在你出去的時候我們才發現了這件事。”
“科瑞斯,你應該離開這裡的,你還有救!”
科瑞斯苦笑著說:“你不也一樣嗎?薩迦,你也可以選擇離開,為什麽要留下呢?”
“回去?”薩迦咕噥道:“算了吧!這裡也挺好的!你們還是快進去吧,我估摸著隊長現在脾氣可不怎麽好,別讓他等太久了,說不定看見這些新人能讓他開心一點。”
於是,白瑾等人跟著科瑞斯走進了駐地裡。
這是一個雖然小但五髒俱全的駐地,當白瑾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踏足以內時,已經有人在等待著他們了。
那人身材高大,穿著一身黑色的銘文鎧甲,佩戴著一枚白羽騎士團的徽章,留著一頭短發,臉上還有傷疤。
只有一種可能會讓騎士們留下傷疤,那就是長時間處於鬥氣不足以及沒有救治的情況,否則,依靠強悍的愈合能力,任何傷勢都能快速恢復。
“隊長,我把人帶來了!”科瑞斯走到隊長身前說道。
白瑾等二十人來自不同的學院,同樣來自白羽學院的只有魯爾哈根,因而二十人中素質不一,甚至有人的氣息還停留在低階騎士階段。
隊長的目光停留在那唯一的一位低階騎士身上,歎了一口氣,盡管等階不完全意味著戰鬥力的高低,但也是越高越好,低階騎士,隊長自己都搞不懂, 為什麽征召的時候連低階騎士都要強行征召。
“今天本應該所有人都來歡迎你們的,畢竟對我們這樣一隻編織為五十人的小隊來說,二十名新鮮血液是一件重大的事情,但是很不幸,今天隊裡發生了一些意外,所以只有我出現在了這裡,我名叫塔克·黑森,是第六巡遊者小隊的隊長,你們可以叫我塔克,也可以叫我隊長,我都無所謂,看你們的習慣就好。”
“你們剛到永恆要塞,我相信這座要塞一定給你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更何況第一個去接收你們的還是拉塞閣下。”塔克·黑森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但無論如何,大家都要承認一個事實,我們已經到達這裡了,這裡是人族世界的大門,是與黑暗種族們戰爭的最前線,死亡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我能給你們的唯一忠告是,盡自己最大的努力提升自己,以及,向前走。”
“接下來,科瑞斯會帶著你們了結駐地內能夠使用的一切設施,你們會喜歡他的,他是一個很好交流的人,至少在我們當中是這樣。就這樣吧,我還有一些事要處理,科瑞斯會把你們安排好的!”
“巡遊者究竟是幹什麽任務的?”當科瑞斯完成了塔克交給他的任務,最後將眾人待到宿舍時,白瑾忍不住問道。
“別問太多,白瑾,等你執行任務的時候你就知道了。”科瑞斯說著,離開了房間,將整間屋子留給了白瑾一個人。
等到房門關閉,白瑾才注意到窗簾被拉上了,屋子裡一點光都沒有,他走到窗戶前,將窗簾拉開,光亮便照進了屋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