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伊蘭雪山上,勞倫斯曾說過,他是奉瓦倫斯王室的命令來一探月色家族的秘密實驗,只是,隨著林恩的死亡,血脈騎士的秘密被帶進了墳墓裡,而法厄芬德之死,則是讓這場探索徹底畫上了句號。
真正在伊蘭雪山中得到了天大好處的,無疑是死裡逃生的白瑾。
白瑾不知道勞倫斯有沒有將一切對瓦倫斯王室和盤托出,但顯然,他的龍使形態已經吸引到了塞西李恩王子的注意。
他突然想起了托雷斯對自己發出的邀請,也許當時自己表示要考慮一下的時候托雷斯沒有更多勸說,其實是因為教導主任早已料定了自己沒有選擇。
瓦倫斯、月色,甚至還有更多的光輝家族,那都是單靠白瑾一個人無法抵抗的龐然大物。
時隔萬年再度出現的龍使,沒有任何一個光輝家族不會對此感到好奇,尤其是那些知道伊蘭雪山一眼秘密的家族,必定會將法厄芬德與白瑾聯系起來。
只要稍微一打探,白瑾曾跟隨周守進入伊蘭雪山根本不是秘密。
“你的臉色看起來很差,是因為傷勢的原因嗎?”當白瑾想著今後可能會出現的危險的時候並思考該如何應對的時候,阿佳妮關切地詢問道。
阿佳妮?白瑾突然驚覺,當初正是阿佳妮將巨龍的消息透露給了他們,鏡湖家族又在其中扮演了什麽角色呢?作為學院中少數與阿佳妮經常打交道的人,白瑾對強大而謙和的鏡湖公主很有好感,他本能的不願意相信阿佳妮有意利用了他們,可當事情聯系到一起,他難以避免地對阿佳妮產生了一絲懷疑。
“不!”白瑾下意識地說道,又立馬醒悟過來,便找了個理由:“是因為托雷斯主任給我的銘文服受損太嚴重了,這讓我很是心痛,尤其是在剛才看見了三傑之後。”
聖殿的學員都是貴族子弟,而三傑身後更是頂尖的光輝家族,全身上下都是符合其等階精心配置的精良裝備,也難怪白瑾會因此而神傷。
阿佳妮捂嘴笑道:“我還以為是什麽事呢,放心吧,回頭我送你一套裝備,就當做是補上你晉階高階騎士的祝賀禮了。”
這一刻,白瑾心頭刪過了一絲羞愧,明明前一秒他還在懷疑阿佳妮。
“這合適嗎?”他有些猶豫。
“放心吧,也不是白送,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想請你幫我一個忙,我想要送一件禮物給金。”
雖然白瑾和金情同手足,但實際上他和大多數人一樣,不明白阿佳妮為何會對金如此情有獨鍾,然而,白瑾知道這兩人之間是不可能的,金與戴娜之間的感情不可動搖,縱然阿佳妮是天降,也敵不過青梅。
“算了吧!我可不想摻和到你們的感情的事裡面!”白瑾不心動那是不可能的,可最終還是選擇了放棄,這種事還是少摻和為好。
阿佳妮到也不在意,女騎士的臉上洋溢著明媚的笑容,她狡黠地看著白瑾:“那你總得管管你自己的是吧,你對米蘭娜怎麽看?”
米蘭娜,白瑾對銀發刺客的印象從一開始的冷豔到後來的話癆再到最終可以托付後背的同伴,他很難否認,自己在短短幾天的相處中對米蘭娜產生了好感,不僅僅是對同伴的那種,同時也是男女之間的好感。
“她啊,她很好,真的!”
“白瑾,我給你一個忠告吧!”
白瑾看向阿佳妮:“什麽忠告?”
“當你遇見了讓你動心的那個人,不要猶豫,
大膽地去追求她,無論結果如何,這樣你才不會後悔,不會在未來的某一天想到,如果當初會怎麽樣。” 阿佳妮扭頭看來,認真說道:“不要猶豫,白瑾,也許在你猶豫的時候,很多值得你珍惜的東西就不在了。”
南下的路是順暢的,不需要防備其他學院的襲擊,更不需要絞盡腦汁去想如何給別人添堵,從塞西裡恩和阿佳妮達成約定後,聖殿與白羽的隊伍帶著一大票戰敗學院的人分別在東西兩側,遙遙相望,向著南方的塞拉斯堡前進。
一路上,因之前的零星戰鬥與大部隊走散的學員們也紛紛匯入了這兩條河流之中,但七葉高塔的法師和阿薩辛的刺客們除外。
“你們阿薩辛學院不會只有你一個來了吧?”白瑾調侃著米蘭娜,隻得到了一個白眼。
越往南,山脈便越密集,連片的農田漸漸消失,最後一個村莊也被遠遠拋在了身後,這裡已經屬於蒙山地區的最北端,伊戈爾山脈,金木山脈便是這龐大山脈的一個小小延伸。
塞拉斯堡就在伊戈爾山脈與金木山脈的連接處,與一連串的城堡一起鎖住了通向月泉谷地的狹小口徑。灰色的石堡佇立在一片光禿禿的山上,只有一條小徑直通堡壘,而且坡度極大,光是行走都是一件麻煩事。
當年神殿修這些堡壘可真是狠了心的,白瑾在看了沿山脈修建的大大小小的堡壘後,得出了這麽一個結論。
然而,出乎學員們意料的是,塞拉斯堡竟然是一個廢棄的堡壘,雖然有修葺的痕跡,但能明顯的看出來,這座堡壘已經很久沒有駐扎過軍隊了,對於這座大型的堡壘而言無疑是一種浪費。
走進堡壘的牆內,已經有人等待著這些辛苦南下的學員們了。
之前出現在白羽學院的神殿騎士法瑞斯再度出現在眾人眼前,不同的是,騎著角鷹獸的神殿騎士不僅他一人,而是有接近二十名,每一名神殿騎士都對應了一個由他們負責通知的學院。
甚至連河邊戰鬥結束後就在沒有出現的法師們都出現在了堡壘中,法師們沒有再乘坐在魔法飛毯上,而是頗為乖巧地站成了一片,同樣如此的還有與米蘭娜一樣打扮的阿薩辛刺客們。
在看見阿薩辛刺客們的一瞬間,白瑾似乎明白了什麽,他看向米蘭娜,女刺客將自己的黑色兜帽戴上,輕笑著朝白瑾揮手:“再見了,白瑾!”
言罷,女刺客便像散去的影子一般離開了白瑾的視線,當白瑾再看向阿薩辛的人時,那一個個穿著同款裝束的人無言地肅立著,他根本分辨不出誰是米蘭娜。
突然,他有點想念那個一直喋喋不休的女人了。
“白羽騎士學院,跟我到這邊來!”法瑞斯騎著他那頭眼睛快長到頭頂去的角鷹獸來到眾人身前,向眾人宣告。
每一名神殿騎士都找到了自己對應的學院,除了兩名騎士以外,他們守衛在一個佩戴著白羽騎士團徽章的騎士兩側,頗為恭敬。
顯然,那位白羽騎士的地位並不低。
相比起其他學院,白羽學院的位置是最靠前居中的,連聖殿學員都被擠到了一邊,沒辦法,誰讓永恆要塞是白羽騎士團的大本營呢,在這裡,白羽騎士學院的腰杆子就是比聖殿騎士學院更挺。
神殿騎士們依次向白羽騎士匯報了到達人數,不出所料,有的人沒有到達塞拉斯堡,而且,極有可能不是誤期,而是永遠也到不了了。
阿爾弗雷德輕聲說道:“看見他們我有些難過。”
人不是孤零零活在世上的,會有親人,會有朋友,會有人因其失蹤或死亡而哭泣難過,對於騎士聖堂的大人物們而言,那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數字,但對於記得這些人名字的人來說,那是活生生的人。
一股悲傷的氣氛籠罩在了塞拉斯堡內,只有法師們一臉莫名甚至興致勃勃地看著騎士們。
在這股氣氛傳開之前,白羽騎士站了出來:“來自神殿直屬地內各個學院的學員們,你們好。”
白羽騎士的嗓音很低沉,卻極有穿透力,甫一開口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你們南下塞拉斯堡的道路看來並不順暢,我得知了有人失蹤和死亡的消息,也看見了你們當中有人還帶著傷勢,對此,我想說,我很高興。”
白瑾不可思議地抬起頭,看向說話的白羽騎士,他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他瘋了嗎?
僅僅在下一秒,安靜的塞拉斯堡瞬間成了嘈雜的菜市,然而,巨大的聲浪立馬摧毀了一切的音源。
“都閉嘴!”
“你們還以為這是陪你們過家家的學院嗎?因為死了幾個人、受了一點傷就會對你們噓寒問暖?少做夢了!看清楚你們所在的位置,看清楚你們腳下的土地,這裡是塞拉斯堡,最靠近月泉谷地的堡壘,最靠近永恆要塞的城堡!”
“你們,已經一隻腳踩在了戰場上。”
震懾住眾人的不是白羽騎士的話,而是他方才發出的巨大聲浪,那屬於天之境的力量壓得眾人幾乎喘不過氣來,更無暇反駁。
只有寥寥幾人能夠挺直了腰杆和脖子在這股壓力下直視白羽騎士,而他們,也被白羽騎士發現。
“你們幾個,到我面前來!”
被白羽騎士點出來的是白瑾、阿佳妮、萊昂、塞西裡恩、高文、李維以及兩個白瑾不認識的騎士,除了伊倫湖的威廉和七葉高塔的諾頓以外,這便是所有的高階騎士了。
白羽騎士冰冷的眼神刮過,雖說著稱讚的話卻讓人心中生不起半分得意來:“很好,你們八人看起來還像模像樣,我希望你們能活得久一點,最好也能帶著身邊的人活得久一點。 ”
“閣下,我覺得你太小看我們了!”
白羽騎士看向出聲的人,眼皮微垂:“你是誰?”
“阿佳妮·鏡湖!”
“呵!帶著白羽徽章的鏡湖?”
白羽騎士的出手之快,白瑾甚至沒有看清,只聽見了砰的一聲,阿佳妮用自己的劍護住了左肩,卻因為強大的衝擊力半跪在地上,整個左半身升起了一道血霧。
“你!”白瑾與阿佳妮相熟自然勝過這陌生的白羽騎士,他一隻手按向腰間,卻摸了一個空,他忘記了自己的劍已經碎掉,但一股比之前更加巨大的威壓立馬壓在了他身上,和阿佳妮一樣,他也承受不住往地上倒去。
白瑾一拳砸在地上,將大地砸的龜裂,才勉強維持住了一個半跪的姿勢。
與此同時,不止一道跪倒在地上的聲音傳入了白瑾的耳朵裡。
他看向白羽騎士,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焰。
“很好!”隨著白羽騎士一句話,白瑾身上的壓力驟然全無,他站起身,怒視其人,終究保持了一絲冷靜。
“你!”白羽騎士指著阿佳妮。
“你!”白羽騎士指著白瑾。
“還有你!你!”白羽騎士又指向其他幾人:“你們很不錯,我很喜歡!”
他放開了所有威壓,塞拉斯堡內所有人都抬起了頭。
“聽著!小家夥們,吾名拉塞,“斷頭鬼”拉塞,記住我的名字,也記住我對你們的羞辱,只要你們能進入天之境,隨時可以來找我報今日之仇,我很期待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