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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紛爭之潮》第6章 赫林奧娜
  塞雷拉家族的赫林奧娜侯爵絕對是當今大陸上的傳奇人物,她雖出身於一個沒落的貴族家庭,但年輕時候曾經有著冠絕大陸的美貌,還曾擁有過三段婚姻關系,每一段關系都幫助她更加接近大陸的權力中心,直到現在,作為吉迪恩·塞雷拉的遺孀,現在七大家族之一的塞雷拉家族實際掌舵人,在大陸上有著巨大的影響力。

  德雷文斯公爵出行前曾給她寫過一封信,在去往艾維娜的路上想要同她在霧湖城見一面,赫林奧娜自然知道公爵是有要事相商,早早的便來到霧湖城準備了起來。

  一直到公爵抵達前,家族中早已有人向她報告了瑞文家族車隊遇襲的事情,最近的一次襲擊還來自不遠處的邪影沼澤,精明的她立即做好了安排,派出塞雷拉家族的軍隊由兒子奧古斯都伯爵提前出城迎接公爵的到來。

  當晚,她設宴舉杯,歡迎路過此地的德雷文斯·瑞文公爵一行。

  “不愧是我們富有多金的德雷文斯公爵,世人誇讚您金庫中的金銀財寶如山堆、無盡的珠寶宛如星辰閃爍、府邸宏偉壯麗,華麗的裝飾品點綴其中、價值連城的藝術品遍布每個角落,我想這些還不足以形容,您看您出行都是雇傭澤爾米亞大陸的龍焱雇傭軍保護,還是一千名之多,這得花多少錢啊。”

  手下的一名貴族笑嘻嘻的補充道:

  “赫林奧娜夫人,我聽說龍焱雇傭軍每個士兵每天的費用是一個通用金幣,這一千名士兵,每天的開銷就在一千金幣了。”

  “真是嚇人的財富呢,一千個金幣足夠霧湖城的居民生活半年了。”

  公爵含笑說道:

  “夫人您謙虛了,大陸上誰不知道您的家族掌握著兩座礦場,我這點財富終究是有限的,您和您的家族才是真正的贏家。”

  “不好比不好比的,家族礦場經過這麽多年的開采,早就枯竭了,再加上不善理財,塞雷拉家族已經沒落咯。”

  最初的開場白結束後,赫林奧娜轉向身旁的奧利維拉。

  “我說德雷文斯,短短幾年沒有見面,你的女兒出落得和他母親一樣好看了,侄女,你一路上辛苦了,真的不容易,我全都聽說了。”赫林奧娜拉著奧利維拉的手,親昵到奧利維拉都有些不好意思連忙道謝,之後她繼續對著公爵說道:

  “如果現今的大陸還有我年輕時候經常舉辦的那種全國范圍的選美比賽,毋庸置疑奧利維拉將會摘得桂冠。”

  “赫林奧娜夫人,您謙虛了,即使是歲月也無法在您身上留下絲毫痕跡,我敢肯定,如果喬治國王現在就舉辦一場選美大賽,那麽冠軍仍將由您獲得。”公爵恭維道:

  “想不到一向嚴謹的德雷文斯公爵也喜歡開玩笑。”赫林奧娜咯咯的笑了兩聲,她撫摸著奧利維拉細膩的皮膚,自言自語著:

  “年輕真是好啊,十六歲,多麽美好的年紀。”

  一旁的奧利維拉看著這位慈祥的夫人,不禁想起了自己的母親,神色有些黯然。

  赫林奧娜夫人自然第一時間就發現了奧利維拉的表情變化,她安慰的說道:

  “不要難過我的小天使,命運之神有時候就會這麽捉弄我們,你看看我,丈夫都死了三個了,不還是過得好好的嗎,我們生活在這世上,要多想想美好的東西。哎呀,如果再早上這麽一兩年,如果沒有你們和斯托克斯家族現今這檔子事,如果我的兒子能有那麽一丁點爭氣,我都會厚著臉上門找公爵來說這門親事,

多麽好的姑娘。”  赫林奧娜夫人的另外一側是奧古斯都伯爵,聽到母親如此直白,不禁插了一句:

  “我說母親,大陸上誰不知道德雷文斯公爵的富有,那些巨額的財產和土地,以及財富帶來的在社會和政治舞台上擁有的巨大影響力,追求我們奧利維拉小姐的隊伍怕是要一直從這霧湖城排隊到無盡之海的海邊上去。”

  “閉嘴,你這個不爭氣的,但凡你要是有德雷文斯公爵身上一點本領,也不至於我這一把年紀還要為你操心。”

  “好的母親,不要生氣了,氣壞了身子。”眼看母親就要發火,奧古斯都伯爵不禁開始示弱。

  眼看氣氛歡樂了起來,赫林奧娜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舉起了高腳杯,暗紅色的葡萄酒開始在杯中搖晃。

  為了招待公爵,赫林奧娜夫人奉上了珍藏的名酒“秘境之夢”,其中透出輕柔的香草和烘烤的氣息,仿佛經過歲月的沉澱和木桶的陪伴,香氣中還有一絲絲花香的存在,如玫瑰和紫羅蘭的淡雅。每一次品嘗,都能感受到它那持久揮發的魅力,讓人陶醉其中,流連忘返。

  “秘境之夢”在市面上是有價無市,它的產地在高山之國,洛克伍德家族控制的岩泉城,取自最好的高山葡萄釀造而成,每年的產量不到十瓶,即使是國王也不能時時刻刻享有。

  赫林奧娜夫人舉杯說道:

  “讓我們為喬治國王的健康乾杯,再為公爵的到來乾杯,最後為小侄女奧利維拉乾杯。”

  所有人均舉杯起立,公爵說道:

  “為喬治國王的健康乾杯,為赫林奧娜侯爵乾杯,為塞雷拉家族乾杯。”

  宴會在歡樂友好的氣氛中結束了,在赫林奧娜夫人的安排下,龍焱雇傭軍則駐扎在城外,德雷文斯公爵一行則和家族護衛隊入住了塞雷拉家族的行宮-“陶醉歲月”。

  行宮內的一處隱蔽的房間內,兩大家族的掌舵人則開始本次見面的正題,他們需要進行一次推心置腹的長談。

  “公爵,咱們可以談談正事了,這次你突然送信給我說要會面,是否和喬治國王有關,讓我猜猜,奧利維拉遇襲的事情也和這個有關?”

  “正是。”德雷文斯微笑的看著赫林奧娜:

  “我倒想知道,是哪個蠢蛋乾出這樣的事情來,公爵想必已經查清了真相。”

  “是萊昂納德。”

  “這個膽小鬼絕對沒有勇氣策劃襲擊,還是對公爵你下手,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我想他身後一定還有其他同謀。”

  “正如夫人預料的那樣。”

  “同謀都有誰,公爵該不會懷疑我們塞雷拉家族也參與其中了吧。”

  “那自然不會,夫人,誰不知道塞雷拉家族的座右銘,順勢而為,對吧?”

  赫林奧娜低頭髮出一陣笑聲:

  “公爵大人,我只是開個玩笑。沒有錯,破壞萊恩王子的婚事對我們家族沒有任何好處,喬治國王雖然年事已高,但衰老的獅子仍然是一隻獅子,就算僅剩下余威,也不是輕易就能夠被挑戰的,再加上堅定和國王站在一起的公爵您,任何挑戰都不會成功。”

  “赫林奧娜,我就是在等你的這句表態。”公爵從沙發中起身,來到酒水櫃前,倒了兩杯紅酒,其中一杯遞給赫林奧娜,另一杯執於自己手中。

  “為國王的健康乾杯。”公爵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赫林奧娜喝完杯中的紅酒,繼續說道:

  “公爵,你找我來,可不僅僅是聽取我的忠心這麽簡單吧。這個小插曲雖然結束了,但背後那幾個蠢蠢欲動的家族可不會善罷甘休。”

  “是的夫人,所以我們需要國王身邊有自己的人。”

  “你是說...?”赫林奧娜沒有繼續問下去:

  “你打算怎麽處理萊昂納德。”

  “萊昂納德畢竟是喬治國王的兄弟,怎麽處理還要他本人定奪,我已經剪去了萊昂納德的羽翼,他不再是個威脅,現在的問題是,首相的位置肯定要空出來了。我這次找你來,是想推薦你的大兒子奧古斯都伯爵前往擔任首相。”

  “公爵說笑了。”赫林奧娜擺了擺手:

  “一旦萊昂納德卸任首相,候選人只有一個,那就是公爵您。另外,公爵你要在這個時候讓奧古斯都去做首相,無疑是讓他成為眾矢之的,他會死的。”

  “夫人,您聽我說完,我是想請您出山,和您兒子一起前往艾維娜,至於塞雷拉家族從灰港到霧湖城再到雄鷹角的領土,就由你的小兒子奧斯汀子爵代為管理,我會全力支持他,你怎麽看?”

  聽完公爵的表態,一改往日的直率,赫林奧娜握著酒杯,思考了一會。

  “你知道,我的心腹大患,索利斯家的那群瘋狗們,一旦他們知道我和奧古斯都前往艾維娜,必定會進攻雄鷹角,奧斯汀還年幼,如果我不在他的身邊,他無法應對這種局面。”

  “赫林奧娜,不要小看了奧斯汀,也許在領兵打仗上,他這方面的才能還要勝過他的哥哥。”

  “噢,公爵,這何以見得。”

  “您就不要對我隱瞞了,你保護兩個兒子,並對外示弱這個策略是對的,奧斯汀在喬治國王的親衛軍團擔任隊長期間,表現優異,出色的軍事才能和領導能力已經初露鋒芒。他隨軍團在龍石島清剿野蠻人的戰鬥中取得多次勝利,穩定了國家的邊境,維護了國王的權威。”

  “公爵大人,你的情報果然網名不虛傳。”

  “正是如此,赫林奧娜。在這個關鍵時候,我們不能忽視了奧斯汀的潛力。他在戰場上的冷靜和果斷,有天生的戰略和戰術的敏銳洞察力。我們應該給予他更多的機會,讓他發揮自己的才能。”

  赫林奧娜明白,只有給予奧斯汀足夠的機會和支持,讓他施展才華,為家族爭取更多的榮譽和勝利,塞雷拉家族才有繼續崛起的希望,而不是整天被動的防禦,因為總有一天,周邊的索利斯家族和黑木家族會瓜分自己的領地。

  “公爵,還是瞞不過你,你知道我這個寡婦在這強者如林的大陸上生存有多不容易。”

  “不要太過擔心,赫林奧娜,我是不會眼睜睜的看著索利斯家族和黑木家族壯大,只有達成平衡,才能保證大陸的長治久安。來點實際的吧,如果你答應我的策略,我將奉上塞雷拉家族的雄鷹軍團未來三年的軍費。”

  “您真慷慨。”赫林奧娜微笑道:

  “如果我再不答應,豈不是不解風情。那麽公爵,你需要我在艾維娜為你做些什麽。”

  “很簡單,維持局面即可,直到王權的平穩過度,我想到那時,奧古斯都應該也可以獨當一面了。”

  赫林奧娜舉起了酒杯,再次同德雷文斯共飲了一杯。

  艾維娜城的首相府內,現任首相萊昂納德暴跳如雷,顯然,面前的兩位使者已經將帕斯庭失敗的消息傳遞給了這位國王弟弟。

  “這群無恥的叛徒,我要發兵攻打澤爾米亞大陸,把這些討厭的蛆蟲一網打盡,我要砍下龍焱雇傭軍的徽記當柴燒。”

  “首相大人請息怒,龍焱雇傭軍無關緊要,我們只是失敗了第一回合,絲毫沒有傷害到同盟的根本,您不用這麽生氣。”一個禿頂又肥胖的中年人在旁安慰道。

  “查爾斯,那個該死的鐵公雞殺了我的得力助手帕斯庭,這口氣我絕對咽不下去。”

  “我們有的是機會報復,現在萊昂納德公爵請冷靜下來,我們要商討下一步對策。”

  一個瘦瘦高高的男子站在查爾斯身旁,淡然的勸說道:

  “那麽貝內特、查爾斯,你們說說看,下一步應該怎麽辦。”

  “我們認為德雷文斯公爵很快就會隨女兒一起來到王城,他肯定會興師問罪,為了避其鋒芒,您必須先辭去首相的位置。”

  “什麽,要我辭去首相之位,斷無可能,他們沒有證據證明是我發動了襲擊。”

  “我們知道,萊昂納德公爵,這麽做是以退為進,現在我們的準備工作已經全部做好了,這步棋叫做投石問路,一旦國王大人批準您的辭呈,證明他已經有所察覺,那麽下一步的行動自然是理所當然,您多年的夢想也就可以實現,一旦我們的行動開始,將會如同野火燒山一般,就算十個德雷文斯也擋不住我們的攻勢。”

  聽到高個男子貝內特的描述,萊昂納德的眼中閃現出狡黠的光芒:

  “說下去,說下去,貝內特侯爵,我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

  查爾斯接過了貝內特的話茬繼續分析:

  “如果喬治國王不批準你的辭呈,證明國王沒有任何證據指向您,那麽您就可以徹底消除嫌疑,至於帕斯庭的消失,你找一個理由解釋過去就行了,如此一來,我們仍在計劃的執行時間上有主動權,或許趁著德雷文斯公爵這次來王城的機會,將他們一網打盡。”

  “好,你們說的非常好,這步棋無論怎麽下,對我來說都是百利無一害。”

  “兩位侯爵,不如我們趁那隻鐵公雞這次來王城之際,找個理由直接讓他消失,兩位意下如何?”

  查爾斯和貝內特互相看了對方一眼,迅速交換了一下眼神。

  “首相大人,您有何高見?”

  “很簡單,喬治國王近期會去艾維娜東南方的夏宮避暑,順便吹一吹海風,禦醫相信這對我們國王陛下的病有好處,我們就趁國王休養的機會,邀請德雷文斯公爵參加我們的禦前會議,然後我們偽造一些證據說他謀反,然後直接出動埋伏的衛士,將他當場毒殺,事後就說公爵是畏罪自殺,你們意下如何。”

  “這,這恐怕有些不太好吧,公爵在大陸的地位和聲望僅次於我們喬治國王,這些安排恐怕不能服眾。”

  “你們的膽量去了哪裡,非常時刻行非常之事,這隻鐵公雞,我們禦前會議三番五次決議要他出錢貼補國庫虧空,這個德雷文斯是一次也沒有答應,禦前會議的決議就代表國王,他違抗國王的命令還不算謀反嗎。”

  “話雖是這樣,但是德雷文斯手頭有證據,他有我們私下掏空國庫的錢用作自己家族之用。”貝內特說道:

  “我對他持有證據的事情保留懷疑態度,他要是有證據為什麽不拿出來,靠這個證據不就可以扳倒我們三個。”

  “他之所以沒有把證據拿出來,也是考慮留一個籌碼。”查爾斯分析道:

  “要不這樣,首相大人,查爾斯,我們仍舊按照計劃邀請德雷文斯參加禦前會議,然後在會議上逼他出錢,畢竟國庫現在虧空成這樣,所有喬治國王的政令都無法實施,國家瀕臨癱瘓,以國王的名義向他借錢, 哦不,還有黑木、賽雷拉還有德林家,通通都要出錢。”

  “這倒是個好主意,如果他們公然違抗命令,那麽就別怪我們無情了,到時候我們就按照計劃行動,可這些國王會同意嗎?”

  “這個你們不用擔心,喬治國王現在時而清醒時而糊塗,我會拿到他簽發的命令的,國王的周圍都是我的人。”萊昂納德自信的說:

  三人低下頭竊竊私語,在很短的時間內就擬定好了了一個針對德雷文斯的計劃。

  天亮時候的霧湖城內,托斯卡納河穿城而過,宛如一條銀帶環繞著古老的建築和繁忙的街道。城中央的碼頭上,停泊著一個不大不小的船隊。船上的繩索輕輕搖擺,帆船的帆布在微風中鼓起。水手們忙碌地穿梭於船艙之間,修補著帆布,清洗著船體。港口的喧囂聲與船舶的嘎吱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幅繁忙而美麗的畫面。

  托斯卡納河連接著霧湖城與銀鏡湖,從這裡出發,不到兩天時間便可以抵達斯托克斯家族控制的區域內,上岸之後,一日便可以到達王城艾維娜。

  船隊最前方,矗立著一艘豪華的雙桅帆船,它被稱為“霧湖之傲”。船身高大威嚴,鍍金的船頭雕像閃耀著陽光。船上的帆布繡著華麗的紋飾,隨風飄揚,宛如一幅藝術品。船艙內裝飾著精美的木雕和華麗的絲綢,散發著濃鬱的香氣。

  此刻,德雷文斯公爵帶著奧利維拉,向著碼頭上的赫林奧娜等眾人揮手告別,隨著一陣清脆的鈴聲,水手們張開了風帆,船隻緩緩起航,向著下遊的鏡湖城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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