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散發出的火不停閃爍,將這個沙啞聲音的主人臉龐映照的無比蒼白,帕斯庭繼續說:
“哈德利,很遺憾在這個地方同你見面,你我各為其主,都是棋盤上的棋子,沒有任何自主的余地。”
“卑鄙,喬治國王一旦發現萊昂納德策劃襲擊車隊的幕後主使,一定會將你們碾碎。”
沒有直接回答哈德利的話,帕斯庭說道:
“哈德利,喬治國王雖然年事已高,但仍奢靡成風,治下的財政瀕臨崩潰,國庫中甚至一塊完好的金幣都拿不出來,我相信德雷文斯公爵這些年沒少收到過國王陛下的借條吧。我現在沒有時間來給你講解政治,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你是束手就擒不傷和氣,還是我們兵戎相見,發生一些不好的事情,做選擇之前可要慎重,我想你也不願意奧利維拉小姐受到傷害吧。”
哈德利冷笑一聲:
“萊昂納德可不是國王的第一順位繼承人,即使老國王不在,也是詹姆王子繼承王位,現在收起你的客套,如果你能把奧利維拉的人身安全想的那麽重要,就不會在之前安排那場刺客行刺。”
就在哈德利和帕斯庭交涉之際,伊恩悄悄地問卡恩:
“襲擊的幕後主使是誰?”
卡恩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不過和哈德利交談的,正是當今國王的弟弟萊昂納德首相的心腹,帕斯庭將軍。“”
伊恩震驚地瞪大了眼睛,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雙唇微微顫抖,一時間無法發出任何聲音。良久他恢復了過來,再三確認:
“你是說當今斯托克斯家族的族長,當今的喬治國王弟弟,尊貴的首相萊昂納德策劃了這次襲擊,可這是為什麽?”
卡恩擺了擺手,示意現在不是交談這些事情的時候。
不遠處的帕斯庭在下完最後通牒後,對哈德利說:
“無論你相信與否,奧利維拉的安全我是放在首位的,你的決定是什麽,我希望你不要愚蠢的以為你這支騎兵中隊能夠突圍出去,這次我帶來的是澤爾米亞大陸最好的龍焱雇傭兵,戰鬥力絲毫不比你們瑞文家族的護衛差,數量上更是遠遠超過你們,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看來首相大人這次勢在必得,竟大費周章到澤爾米亞大陸雇傭天價的龍焱傭兵,也對,只有這樣,你們才不會被外人發現任何蛛絲馬跡。”
“告訴我你的決定,戰還是降?”
“呵呵,不論結果如何,你是絕不會讓我們活下去的。”
“或許你該為你們的奧利維拉小姐考慮考慮。”
“不用考慮我。”馬車中的奧利維拉推門而出,一改往日的嬌柔,大聲的說道:
此刻的奧利維拉在馬車內不知什麽時候換上了一套輕甲,銀白色的鏈甲融合了柔軟的皮革,輕盈而靈活。護甲的設計考慮了曲線和身體的靈活性,保護著關鍵部位,同時不束縛行動。她眉間流露出堅毅和決絕,緊緊的握住劍柄。
“帕斯庭,你知道瑞文家族絕不言降,動手吧。”為了保全瑞文家族的榮譽,她毅然選擇了戰鬥。
此刻,看到奧利維拉小姐已經一身戎裝,站在了隊伍當中,所有護衛騎士們均抽出武器,伊恩也將腰間的雙手劍拔了出來,同時高喊:
“絕不言降、絕不言降、絕不言降。”
哈德利看到奧利維拉的決心,抽出佩劍,直指帕斯庭:
“帕斯庭,別忘了,一會你的對手是我。
” 帕斯特冷笑一聲,調轉馬頭,返回自己的軍陣之中。
火光漸漸隨著馬蹄聲遠去,不一會兒,道路前方和後方都傳來了壓抑的行軍聲,而道路的兩邊均是泥沼,泥沼深處還有數不清的鱷魚,向那裡撤退是自尋死路,而帕斯庭帶來的軍隊,包圍圈在逐步縮小。
“對方都是輕步兵,後方的數量我不清楚,但是前方的數量根據我的判斷,絕不少於三百人。”哈曼喘著粗氣說道,鮮血順著刺入體內的箭矢末端滴下。
“爵士,時間不多了,敵方都是步兵,我們是否突圍?”卡恩用低沉的聲音問:
“我們不是龍焱傭兵的對手,當務之急,是想辦法送小姐出去。”
“哈德利爵士,我們沒有機會了,前後都有敵人,我們是沒辦法突圍出去的,順便說一句,很高興能同你一起戰鬥”
“小姐。。。都是屬下的錯,屬下當初應該力爭派軍隊來護送您”哈德利的眼眶都脹紅了。
“這不是你的錯。”奧利維拉恢復了往日的溫柔,對哈德利說道:
隨後,她轉向伊恩:
“真對不起,沒想到這趟旅程居然是這麽大一個麻煩,要連累你了。”
“哈德利,有辦法送伊恩出去嗎?”
哈德利搖了搖頭。
“奧利維拉小姐,我願意同您一起戰鬥,無論結果如何。”伊恩抬起了高傲的頭顱,一字一頓的說道:
奧利維拉神情之中充滿了感激:
“既然這樣,就讓我們一起突圍出去吧。”
侍女牽過來兩匹馬,車隊舍棄了馬車,所有人重新整備上馬,等待哈德利信號的發出,便一齊衝鋒過去。
帕斯庭策馬回到了自己的龍焱雇傭兵中,他指著身後的方向,對雇傭兵的隊長桑吉塔說:
“早就在大陸上聽說過你們龍焱雇傭兵的赫赫威名,首相大人這次花費重金請你們過來,就是等這一刻,給你們一個小時的時間,把奧利維拉帶過來,事成之後,我會把剩余的傭金奉上。”
布置完這番命令,帕斯庭滿意的轉身走進臨時搭建的營帳裡。
桑吉塔點點頭,示意手下兩名副隊長開始準備,自己則尾隨帕斯庭走進營帳。
突然,帕斯庭猝不及防地感受到劇痛穿透他的身體,沒有任何防備的,一把長劍從他的背後猛地刺入,長劍帶著血液從他的胸膛刺出。他的眼睛瞪大,口中發出一聲悶哼,試圖回頭看清凶手的身份,但他劇痛讓他什麽也做不了。
“混蛋?”他痛苦的發出一聲詛咒。同樣久經沙場的他終於反應過來,現在下手的不會有別人,是龍焱雇傭兵的隊長桑吉塔,這幫嗜錢如命的傭兵們背叛了自己。
“這些婊子養的混蛋。”
下一秒,三個身影從帳篷後面慢慢走了出來。
看到當中那個人後,帕斯庭的瞳孔縮成了一線,他什麽話也說不出,只是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隨後,他艱難的吐出六個字:
“德雷文斯公爵。”
被他稱為德雷文斯的人面無表情,只是衝著帕斯庭身後的桑吉塔做了個手勢。
桑吉塔隊長迅速抽回了佩劍,侍立於帕斯庭身後。
仿佛被抽回的刀刃帶走了一部分靈魂,劍刃離開身體後,帕斯特跪倒在地。
德雷文斯對著身旁的人吩咐了些什麽,這個人接收到命令後,快速走出了帳篷。
這三人不是別人,正是瑞文家的德雷文斯公爵、查爾斯大學士和萊恩將軍。
“你一定很奇怪,我是什麽時候發現這場鬧劇。”
帕斯庭沉默不語。
德雷文斯沒有理會,徑直說了下去:
“自從命令離開萊昂納德辦公室的那刻起,我就已經知道你們的伎倆,只是我沒想到你們愚蠢到要將他付諸實施。這幾年,隨著喬治國王的老去,台面之下暗流湧動,所有人都或多或少的算計著自己的那些利益,只不過,我沒有想到真會有人去這麽做。”
“別以為你瞞得過去,你對王位的覬覦絲毫不弱於其他人。”
“帕斯庭,需要提醒你的是,我可不像你們這般愚蠢,我不需要那個光鮮亮麗的王位,也能做到想做的事情。”
“呵呵呵,帕斯特發出一陣陣冷笑,隨即被胸口的劇痛打斷,疼痛穿透帕斯庭的身體,他的呼吸變成了一陣低沉而顫抖的喘息,似乎在與死神搏鬥。”
“帕斯庭,告訴我你們的合謀者,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
“德雷文斯,你休想從我嘴裡得到任何情報。”帕斯庭掙扎著說道:
“很好,那麽安德魯·黑木、希奧多·洛克伍德、盧西安·德林這三個名字有沒有讓你想起什麽。”
聽完,帕斯庭的眼神黯淡了下去,這位擁有大陸最具有智慧大腦的德雷文斯公爵果然個可怕的敵人。
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帕斯庭想要站立起來:
“德雷文斯,你不會從我這裡獲得任何信息,現在也沒有任何證據證明給世人,王弟萊昂納德首相和這起事件有關。”
“我不需要證據這種無用的東西。”
德雷文斯做了個眼色,下一秒,桑吉塔高舉佩劍,砍下了帕斯庭的腦袋,頭顱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住,隨後,殷紅的鮮血浸濕了地面。
奧利維拉、哈德利和伊恩等人被帶到營帳當中的時候,是無比茫然和不知所措的,尤其是看到地上那顆血淋淋,不久之前還在給自己下最後通牒的人頭時。
“德雷文斯公爵,家族的護衛隊和奧利維拉小姐已經全部帶過來了,包括後方隊伍裡的安德烈等人,只有兩人重傷,其他人沒有問題。”萊恩將軍將人全部帶到之後,立於一旁,大聲的回答道:
此情此景,加上營帳外軍容齊整的龍焱雇傭軍,奧利維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父親,您居然用我充當誘餌,是嗎?還有之前山谷中的那次行刺,全部都在您的意料之中!”
“奧利維拉,看問題不要這麽狹隘,你是我們瑞文家族的人,不可能這點膽色沒有。”
“可是您事前什麽都沒有跟我提過!”
“我認為以你的才智,絕對可以揣摩到我的做法。”
“您太過分了,您甚至為了計劃犧牲了幾名家族騎士。”
“他們也有這個覺悟,”看著逐漸失控的女兒,德雷文斯公爵示意查爾斯大學士帶小姐出去冷靜冷靜。
“哈德利,你做的不錯,你很好的完成了我交給你的任務。”
聽到德雷文斯公爵叫自己,哈德利從失神中恢復了過來,他終於明白,所有的一切都是公爵的安排,之前的刺客襲擊還有這一次雇傭軍對帕斯庭的背叛,都是公爵計劃好的,他就是要證實自己對幕後黑手的猜測。
作為下屬,哈德利無法乾預德雷文斯公爵的家事,他還能說什麽呢,隻得恭敬的行了一個軍禮。
“至於你。”德雷文斯公爵指了指仍在迷離狀態,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伊恩說:
“現在唯一的不確定是你,叫做伊恩的少年,我叫的沒錯吧。”
“是,是的德雷文斯公爵。”伊恩憑借本能回答。
“我的密探告訴我,你在維斯塔峰下的山谷中,奧利維拉第一次遭遇刺客時,曾經使用過索利斯家族的霜弦弓,對此,你作何解釋一下?不要嘗試欺騙我,你所有的一切對我來說都不是秘密。”
威嚴的氣勢漸漸從德雷文斯公爵的身體裡散發出來,這讓年輕的伊恩不禁有些膽顫心驚。
身旁的哈德利剛想說什麽,又欲言又止。
過了一會,伊恩答道:
“公爵,我只是維斯塔峰下,銀峰村的一名普通獵手,我根本不知道那把弓的來歷,那是我的叔叔約翰留下來的,您說的那個叫做霜弦弓的稱呼,我也是第一次聽說。”
德雷文斯公爵死死的盯著少年的眼睛,直至伊恩回答完畢。
又過了一會兒,德雷文斯公爵才慢慢吐出幾個字。
“看來你沒有欺騙我,你的叔叔是從哪裡來,現在在哪裡?”
哈德利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用眼神示意伊恩趕緊回答。
伊恩立刻回答道:
“我的叔叔已經去世了,去年的一場雪崩讓我永遠失去了他,自我記事以來,我就和叔叔生活在銀峰村,我真不知道他是做什麽的。”
伊恩真誠的回答讓德雷文斯公爵找不出一絲破綻。
良久,德雷文斯公爵點了點頭:
“看來奧利維拉這次終於沒有看錯人,伊恩,你在山谷中的出手非常有勇氣,也有騎士的精神,我知道奧利維拉一直想不到送給你什麽作為答謝,現在我知道應該怎麽做了。 ”
伊恩突然想問:
“德雷文斯公爵,我終於聽明白了你們所說的,難道這一切都是您的安排,那個山谷中,如果我沒有做什麽,您也有後續的措施?”
德雷文斯公爵沒有回答伊恩的問題。
他命令道:
“哈德利,你帶上你的人和我們一起行動;萊恩爵士,你現在可以返回鉑金城,我不在期間,持續加強城市的防務,不得松懈;至於你,伊恩,你會和我還有奧利維拉一起前往艾維娜,在那裡,我會送你一個大禮,在那之後,你是走是留,由你自己決定。”
伊恩點點頭,盡管現在大局已定,但沒有到目的地之前,他還是會擔心奧利維拉的安全。
哈德利對這個命令疑惑不解。
“為什麽還要使用龍焱雇傭兵,還要他們護送我們一起去艾維娜,他們剛剛可是背叛了他們的主人。”
“哈德利,有時候你真應該和萊恩學一學,他從來就不問這些愚蠢的問題。”
德雷文斯公爵的批評讓哈德利沉默不語。
這時,查爾斯從帳外走了進來。
“公爵,小姐已經平複了下來,回馬車休息了,我想她只是有些勞累,加上今天帕斯庭的事情帶給她太多壓力。”
德雷文斯公爵恢復了往日的威嚴,他帶領眾人走出了帳外,這時候,車隊後的另一部分龍焱雇傭兵在桑吉塔的指揮下已經靠了過來並集結完畢,公爵示意哈德利帶人加入這支令人望而生畏的軍隊,調整了方向,向著塞雷拉家族控制的霧湖城行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