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爾微眯起眼睛,有些玩味的看向冷逸,神色有些凝重。
“封了地?這可是我事先不知道的消息……”娜塔爾心想著,她突然有種被艾爾國王糊弄著,損失一個億金克朗的感覺。如果她事先知道這個消息,一定會說什麽也要先把冷逸拐到阿維亞王國再說。
事實上,如果只是封爵,掛個名譽的名頭,諸位貴族雖然會有些詫異,但並不會反應如此劇烈,畢竟一個名頭就可以示好一位或許來歷顯赫的東方人,並不虧。
但就是封地,才將冷逸正式拉到和所有貴族都真正處在同一個圈子內的地步,更別說封的還是緊挨王宮的盧茲特區了,這個區別看只有幾個街區,但大都是國內富商和騎士,男爵在居住,原本是隻屬於王室管轄的,現在中間突然多了一個冷逸,而遵循“下級的下級不是我的下級”原則,就算是王宮附近的區域,國王也不會事事都對這些子民負起責任管轄了。
“該死,如果不是奧斯在城內禁止未經領主允許的搬家,我真想立刻搬走!”
一名居住在盧茲特區的騎士低聲罵了一句,周圍和他有著一樣想法的人不在少數。可因為奧斯太小,一個奧斯城被分封成了幾塊,為了保障貴族領主的利益,即便是在城內,即便和另一個領主的封地隻隔了一條馬路,領民也不許搬家,除非得到自家領主的允許,而這個規定,正是貴族自己當初在議會費盡口舌爭取來的。
冷逸頂著那些不敢怒視國王,於是都來怒視自己的目光,有些心虛的想著:“明天不會有一堆騎士要來找我決鬥吧?”而當他看向娜塔爾時,居然連她都有些不忿的神情,天知道她這會兒在想什麽,反正心情沒好到哪兒去。冷逸趕緊收回目光,惹不起惹不起。
艾爾國王沒有在宴會上解答封爵封地的具體理由,這場晚宴就這樣在愉快的氛圍下開始,冰點的溫度下結束。為了今晚少些麻煩,冷逸直接跟著國王陛下一同回了王宮,今晚在王宮住下,明天換身新的行頭,自己就算正式成為貴族了。
艾爾國王沒有和冷逸再徹夜長談的打算,他們等到天亮,都有各自的硬仗要打,今晚倒不如早些休息。
“我建議你,名聲和榮譽雖然在我眼裡高於生命,但對你而言倒不一定,如果有人找你決鬥,大可以拒絕,雖然會讓你的名聲很難堪,但能保住你的命。”
這是來自國王陛下的善意囑托,看來,他也知道冷逸接下來的日子肯定不好過了。但這倆人,一個為了能住在沒有異味王宮裡,一個想著成為貴族來稍稍提升些差到極致的生活水平。可以說兩個人為了各自的一己之利,就此成為了要改變世界的戰友。
夜晚的房間裡,娜塔爾就著蠟燭寫書信,文本上寫著:
“親愛的舅舅,阿維亞的國王陛下:我已到達奧斯,並接觸了我先前跟您提到過的,來自東方的冷逸先生。根據初次見面的感覺,他或許是個溫柔善良的人,但奧斯的國王陛下在僅見到他一天的時間,就將他封為男爵,並將王室封地盧茲特區劃分給他作為領地。這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這意味著這個東方人要麽有著強大的能力,要麽有著詭異的口才或陰謀。但無論如何,我很遺憾未能及早發現奧斯國王的決定,並提前拉攏冷逸先生,或者說冷逸男爵。所以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將暫時留在奧斯,持續觀察他成為貴族後具體要做什麽,是否有能夠為阿維亞所用的地方,
請期待我傳遞的消息。” “你最最疼愛的娜塔爾。”
丟下筆,娜塔爾將信封裝好,招來侍女,讓她連夜送出去。
窗外明月散發淡淡的銀色,繁星點點,實在是有些密集,但抬頭望去,卻是極為好看。
娜塔爾托著下巴,靜靜的看著月夜,喃喃道:“看來我得搬去盧茲特區居住了。”
“國王陛下,我想,貴族們需要一個解釋。”
會議桌上,卡拉侯爵淡淡開口,他依舊是即便坐著,也是身姿挺拔到要讓人擔心他的腰的程度。
“是啊,國王陛下,昨晚的封賞,為何我們竟無一人知曉?”
低級貴族的封賞一般是不需要提前開會討論的,但奧斯這點土地,涉及封地了那就是一等一的大事,別看是王室專屬領地好像跟貴族們犯不著什麽關系,但國內的關系重在平衡,現在王室擁有的領地大幅削弱,已經和其他貴族差不多了,這不是一個好兆頭,而冷逸就算成了男爵,在場也不會真有哪位貴族將他看成自己人。
艾爾國王面色不改,淡定的道:“我覺得冷逸男爵很投緣,變向送他點什麽,這個解釋你們滿意嗎?”
卡拉侯爵皺著眉,哼了一聲:“國王陛下,並非是我們不敬,但這件事重大,還請一定不要再開玩笑了。”
艾爾國王點點頭,看了眼窗外有些明亮的天,現在是上午九點,冷逸這個時候應該也要出王宮了吧,只要今天你別死,我們兄弟倆就站穩腳跟了!
“好,那我就說說真正的理由。首先,我先說一個別的議題,我要搬王宮,諸位可有什麽建議?”
“啊?”場下頓時一陣交頭接耳。
“國王陛下,此事我們去年已經議過,搬離王宮耗資巨大,而且陛下您的安全也很難保證,在財政有所盈余之前,我們不可能通過這個提案的。”
還是卡拉侯爵,代替場內諸位貴族們開口道。
“嗯。”艾爾國王毫不意外的點頭,“那可是這王宮的味道實在難聞,我隻覺得每日身心疲憊,難以處理政事,諸位可有什麽建議?”
眾人面面相覷,別說建議了,就他們自己都習慣在臭烘烘的城市裡居住了,就算是在座的貴族們,一半以上的人都秉承著不洗澡是體面的原則,長這麽大洗澡的次數不超過三次,自己身上的味道被濃厚的藥草味道覆蓋,這才不讓人退避三舍。
卡拉侯爵是少數認為還是要偶爾洗一次澡,甚至經常還因此被人私下議論的人之一。他在這事卻皺了皺眉,“陛下的意思,那冷逸……先生,他有什麽辦法?”
“沒錯,他提供了絕佳的,能改善生活環境的方案,雖然這仰賴與巨大的財政支出,是一個漫長的治理過程,但這是我給他嘗試的平台。這個工程,需要我們全國的力量去完成,但我不會在此向你們募捐,我只要你們看著,他做出的功績,再決定是否要將你們的力量和錢財為奧斯所用。”
卡拉侯爵並不接受這樣的說法:“陛下,我不認為一個十二歲的孩子能有這樣龐大的力量,而那些騎士們也很難接受這樣一個孩子的統領,除非您能告訴我們,具體要怎麽做,由我們眾多貴族評判。”
艾爾國王沉默,該死的,我要是能聽的懂,還會跟你們囉嗦這麽多?
“這些問題,接下來冷逸男爵會和你們慢慢講述的,因為我相信,你們一定會主動被他吸引而去的。至於封賞,已經下達,而我也保留了隨時收回的權利,諸位不妨等上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