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爾稱讚娜塔爾是今晚璀璨的明珠,這話竟真沒有誇張。舞池中,年輕男女們的目光時不時看過去欣賞起兩人的姿態,娜塔爾雖然只有十三歲,但她個子比較高,和三十歲出頭,樣貌仍像二十多歲年輕的菲利普·布魯爾站在一起,倒還真有一副郎才女貌的美感。
“雪莉公主,你的美麗再一次讓那些少年們情不自禁。”菲利普·布魯爾輕聲笑道。
“您也是,我感受到了少女們嫉妒的目光,奧斯唯三的高級貴族,樣貌英俊還未娶妻,不知多少姑娘都希望嫁給你呢。”
聽著娜塔爾的調笑,菲利普·布魯爾竟是一臉認真的看著她:“我未娶,是因為我在等有一天,希望嫁給我的姑娘,是你。”
娜塔爾臉上笑容未變,依舊淺笑說道:“布魯爾伯爵,就算是玩笑,對我來說也還太早了些。”
菲利普·布魯爾對這個回應沒有絲毫意外,點點頭,毫不在意的說:“總會有那一天到來的,那時候,眾多你不愛的男人裡,我想我會是最適合與你結婚的那個。”
娜塔爾似乎對這樣的對話並不覺得冒犯,反而認真的點頭道:“沒錯,我的確不會愛你,所以我會認真將你納入考慮的。當然,不是現在,晚宴還剩下最後幾十分鍾愉快的時間,我們不要再談論這個話題了,好嗎?”
雖然很疑惑娜塔爾所謂的“最後幾十分鍾愉快的時間”是什麽意思,但結婚一事也確實不過順勢一提,於是主動將話題引開,兩人竟是就此開始討論起冷逸來。
“雪莉公主,你看起來已經和冷逸先生認識?”
“嗯……準確來說,是從今天下午開始認識的,他是我的朋友!”娜塔爾回答道,在朋友二字上加重了些語調。
“哦?朋友?”菲利普·布魯爾偏過頭看向冷逸的位置,冷逸正品嘗著紅酒,身邊站著兩位騎士在交談著什麽。感受到注視而來的目光,冷逸對著菲利普舉起酒杯,點頭示意了一下,然後才繼續身邊的談話。
“朋友啊,多麽奢侈的詞匯,雪莉公主,恭喜你。”菲利普·布魯爾衷心的祝賀道。
娜塔爾對這句話格外覺得中聽,一時間嘴角上移,表情一時歡快了不少。
不過,菲利普·布魯爾心裡卻是暗自說道:“最好僅僅是如此,否則……”
宴會不僅僅是跳舞,能進行社交的地方還有餐台旁。對主人來說,宴會的客人如果大口的吃完所有的食物,這也是一種讚美,而吃飯時聊天暫時還不被認為是不體面的行為。因此這會兒,已有伴侶的男人們不少會聚集在餐台旁,盤裡裝著食物,邊聊邊吃。
直到時間快要走向零點,再過不久,從年長些的貴族們開始,就要有人起身告辭了。
也就在這時,艾爾國王再次來到台上,輕咳一聲,招起手來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要來了!”冷逸心裡一緊,他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這是首要面對的挑戰。
艾爾國王的眼神示意冷逸到他身邊,然後環視一圈眾人道:“冷逸先生,這位來自遙遠東方的客人,其實就在不久前我們已經聊過,他表示願意在接下來長期留在我奧斯。”
聞言,台下響起了不少竊竊私語的聲音,這說不上好事還是壞事,畢竟冷逸的到來是個預兆,象征,但他本人能帶來多大的力量卻很難說。
而卡拉侯爵這幾位高級貴族卻已經皺起了眉頭,國王陛下說這個,莫非是要……
“所以,
為了善待我們的朋友,給予他足夠的尊重,我考慮了許久,要給他什麽封賞。” “許久?”冷逸暗自腹誹了一句:“是指站起來踱步十幾秒就拍板定下的那個十幾秒?”
艾爾國王停頓了一下,沒有再繼續說明,反而轉過身面向冷逸。
侍從適時的將國王的佩劍取來,由他伸手接過,然後對冷逸道:“我,以繁星女神在奧斯的地上執行者,奧斯城及其所屬領地的領主,奧斯的國王,艾爾·懷亞特的名義,封你為奧斯國男爵,得奧斯城內盧茲特區為封地,享有有限度的自治權和稅法的權利,但同時,我將保留爵位的回收權,以及給予你改良城市下水和其他市政的責任。”
說罷,他舉起手中的劍,先是直指頭頂,然後輕輕落下,劍身在冷逸左肩上點了五下。
“雖然你沒有用劍和血來獲得爵位,你也會是唯一一個享有此殊榮的人,但我願意相信你,能夠承擔起貴族的責任。貴族,不僅意味著奢侈的生活,更意味著高貴的品格。”
“你,能做到嗎?”
冷逸鄭重的低下了頭,“我必將不辱使命,市政救國。 ”可不得市政救國嗎,這麽髒亂差的地方,不救一下指不定哪天一個瘟疫就能要了自己的命。
這詞用的新穎,艾爾國王愣了一下才聽明白是什麽意思,隨即滿意的點頭,命侍從收起了劍。
而這時,台下眾人早已心情大亂,所有人都一臉震驚,開什麽玩笑,封爵?
尤其是卡拉侯爵為首的三位高級貴族,哪怕是看著最和善的菲利普·布魯爾伯爵都差點忍不住吼出來,如果不是貴族的教養支撐著他們的理智。
至於那些年輕氣盛的騎士和男爵們,已經紛紛耳語起來,看向冷逸的目光再沒有了對外國友人的善意,仿佛他已經是純純的敵人。
這確實不怪他們,如果不是奧斯的貴族人員實在太少,大型宴會上一般只會邀請父母雙方都是貴族的騎士,因為這個爵位本身只能算比平民好一些,但並不是真正的貴族,而這冷逸甚至都不是本地人,也沒有擺在明面上的顯赫身份地位,卻年僅十二歲,一下就跳到他們頭上,成為了真正的貴族,這意味著原本就很難冊封的貴族爵位又少了一個,這誰能服氣?
而男爵們看著這十二歲的娃娃,想想自己的爵位那可都是世代功勞傳下來的,一時誰也不能服氣。
若不是台上國王陛下還站著,這會兒早該哄吵起來了。但國王親口下的封賞,即便是侯爵也不會傻到當面質疑,想必等到天亮,一場嚴肅的貴族議會就要被卡拉侯爵召開了。
感受到場上驟冷的氣氛,冷逸暗自苦笑一聲,接下來進行工作的時候,恐怕要被嘲諷和冷眼包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