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叮叮”地聲音響了起來,孩子排隊走出來。
“一班小朋友出來啦,家屬必須經過我的認可,才能接小朋友。”老師舉著大喇叭叫著。
身後黃黃綠綠的小朋友蹦跳著走出來,一堆家長衝過去。然後各自掏出手機搗鼓一會後,老師叫著孩子的名字,一個一個被領走。
然後,我愣住了,連忙掏出手機,“燕子,孩子幾年級?幾班?老師的認可條件是什麽?”
電話沉默良久,“你等一會,我給他老師打電話。”
我等了很久,燕子沒有回電話,孩子家長都沒有了。學校大門外還挺寬,聯排電動車消失讓路寬闊起來。
隱約看到一個女人牽著孩子的手,朝大門走來。
我趕忙迎接過去,“老師您好,我是……”
孩子接到了,可老師還是懷揣質疑,照了我一張大頭像才讓我們走。
“爸爸,媽媽呢?她為什麽不來?”他很不開心,有些傷心。
“她今天有事情,我們先回去等她。”
“媽媽什麽時候回來?”他問我,
“晚上就回來。”我回應他,“今天你奶奶來,我們一起接她,好嗎?”
“爸爸,要不要再等一等媽媽。”……..
我不知道重複了多少遍“會回來”的字眼,但對於一個眼裡、嘴裡都是媽媽的孩子,實在是敷衍且無任何效果。
直到晚飯被端上桌,我先是皺皺眉,然後對不想吃飯且不見得有食欲的兒子說,“先吃飯,你媽媽一會就回來。”
可回應我的並不是孩子,反倒桌前的老人。她抬頭看看我說:“燕子去哪裡了?等等燕子吧,我也不餓。”
看著桌上裝滿菜品的盤子,我頓神,“媽,我們先吃吧,燕子說她不回來吃飯了。”
晚上九點多,孩子一直呆在門口,手裡捧著拚音版的從文選集。拚音是手寫加上的,我三十以前,一直讀不懂從文先生的作品。
三十以後,他的書很有魔力,牽引著我的讀書欲望。
我見他認真,忍不住,“你從書裡看到了什麽?”
他認真回應我,“美麗的山村,善良的大人,可愛的孩子。”
我眨眨眼睛,“你媽媽教你的嗎?”
他搖頭,“媽媽說,她看到的是裡面的人心。”
我呆住了,我驚訝於他的讀書能力,更驚歎燕子的教育能力。同樣,我也深感自責,身為父親的我,好像沒有和他一起坐下來看過書。
“功課做完了嗎?”我無力的問他。
他很怪異的看著我,然後起身回屋裡,把課本拿到我面前,“第十三頁需要家長檢查簽字。”
我還檢查不了個小學三年級的作業了,真的是。然後我琢磨好一會,他看了我好一會,我再琢磨。
突然發現,我能看透皮膚下的人體髒器。卻偏偏看不懂三年級的看圖寫話,我覺得孩子寫的比我寫的病例要好得多。
他繼續看著我,眼神怪異,我輕咳嗽,“你,寫的很好,寫的不錯,我簽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