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雙眼皮不停的打架，我為自己剛才地逞強道歉。至少上夜班的我，真的不適合再開車了。

　　她很認真的看著前面的路，我也看著前面的路，然後就閉上了眼睛。

　　黑暗中，過了許久。我睜開眼睛，車子沒有往前走，瞬間清醒的我坐了起來。風衣滑落在我的大腿上，我縷縷衣服，是她的衣服。

　　打開車門，她蹲在路邊，眼睛直視。風吹著她的頭髮，蝴蝶衣領有節奏的跳動起來。

　　我手裡的衣服蓋在她背上，“風大。”

　　點上煙醒瞌睡的我，升起了懶腰。

　　她穿上衣服，“睡的好吧?”

　　“怎麽把車停在這裡?”我好奇的問她。

　　她想了一會，停了下來，又想了一會，“找不到路呀。”

　　我有些臉紅，“對不起，實在是困。”

　　她笑了笑，“現在去，不遲吧?”

　　我點頭，笑了起來。下了車，姐夫招呼我們進去，茶桌前，姐夫好奇，“她是?”

　　我雙雙介紹起來，

　　小花打完招呼，直接進入正題，“法院申請我已經交了……”

　　姐夫認真聽起來，我也分析起來。小花將文件一份份拿出來，一份份解釋起來。姐姐也加入陣容，四個人一邊看，一邊分析。

　　夜晚回到家，我本無意打攪母親，但看到桌上的藥瓶。我還是不放心，在她的房間外站了下來。聽著她的喘息聲，我久久不能平複。

　　兒子也已經熟睡，我陷入了片刻的沉思，或許是我想多了。

　　手機響了起來，我接起手機，是燕子母親打給我的。

　　“媽，怎麽了?”

　　“你過來一會，帶上梓昕。”她聲音不算平靜，“他外公想看看他。”

　　我覺得有事，心裡覺得，“好，馬上過來。”

　　梓昕被我從床上叫醒，他很不解。而我腦子裡有一種感覺，一種我不願意看到的感覺。

　　上了車，我低聲，“梓昕，你外公想你，我帶你去看看他們。”……“一會，你……多聽聽他說的話，好不好?”

　　梓昕不解，“外公昨天還來看我，買了很多東西。”停了一會，“今天……”他欲言又止。

　　我沒說話，因為我真的不知道他們來過。上一次見面，還是一周前。是我疏忽了，懊惱與驚慌同時出現。是我對不起老人，是我太過於寬心、自私。無論如何，我都應該反思。

　　每一次的年終總結總需要召開全院大會，今年也不會遲到。

　　大會的人很多，護士、醫生總能一目了然。座位由一條黑乎乎的走道，勻稱的分成東西兩面。

　　我們相互對望，她們的紅很耀眼，我們的白，有深度。東邊的紅與西邊的白，形成極度鮮明的對比。

　　地球的自轉伴隨著朝暮，就如同我們迎接的新生與離開。往年的我並沒有這樣的覺悟，可能是因為我始終在旁觀的角度。

　　會議結束的很快，回到崗位的我們，如往日那樣一般而又一般。

　　下班後，我徑直去了悼念的地方。整齊的西裝隊伍中，有幾個人，總是很忙碌。他們抬著黑色的盒子，認真且莊嚴的往前走，往後走。

　　看樣子很忙碌，或許，他們是除了我們以外。第二個全年無休，24小時待命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