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我能握住她的手,能永遠握住,就像白天黑夜那樣,在我閉上眼睛和睜開眼睛時候,它總能在天荒地老的出現。
這不是奢求,在當年牽手走進婚禮殿堂的時候。我也好,她也罷,都已經成為了真實的事實。
就像河水中的青苔,海水裡的海帶一樣,相依相伴。海枯石爛,太過華麗。我隻想平平淡淡,或許原則上是這樣。
“我想兒子了。”她對我說。
“我們回家吧。”我回答她。
她又搖搖頭,“我想他,但我不想回去。就像肚子餓了不想吃飯一樣,就像一隻即將離開主人的狗子一樣……你能明白我嗎?”
我點頭,“我明白。”或許我是真的明白,她不去醫院,不接受治療,最終的目的,就是隱瞞。
她瞞著除了她的一切人,可能很自私。
我也這麽認為。
她抬抬頭,看了一眼晴朗的天空,喃喃,“真的好美。”
“有你在我身邊,真的很好。”她在草地的邊緣,山的頂峰。
我不知道這座山叫什麽,但它真的很高。我的頭頂有藍天,我的眼前很遼闊。
我有些累,坐在離她不遠的石凳上。我盯著她看,我不知道在看什麽,總是挪不開眼睛。
她看了看我,走向我,她的雙頰很白,妝容依舊精致。我覺得她不喜歡骨頭的凹凸起伏,所以她才會畫如此精致的妝容。
“喝點水。”我對她說。
她接過水喝了一口,“我的藥,只夠三天了。”
我愣住了,呆呆看著她,就這樣,過了很久,“三天嗎?”我覺得我應該有所準備,或者是做些什麽。
“我們回家,好嗎?”我對她說。
她看著我,眼裡有動容,還有憧憬。過了許久,她對我說,“我希望你帶我回去。”
我愣了起來,眼淚不自覺往臉上落下。
她笑了笑,“只有最後的幾天了,我不想看到任何人因為我難過。就算是難過,也等我不在的時候,我很自私,”
我尊重她的選擇,或許是我沒得選。
“你能答應我的,對嗎?你會把我的事藏在心裡,對吧?你不會告訴兒子,也不會告訴任何人,對不對?”她紅著眼圈看著我,她眼角濕潤,嘴角顫抖。
我想告訴兒子,告訴父母,想讓所有她想見的人都見一面。可最終我還是答應了她,我知道,有一種離別叫做永遠不見,卻終生難忘。
朝陽和黃昏一樣,總是那樣出奇的驚豔。
我審視著發白的朝陽,耀眼而充滿光環。
當我回過頭,那是西邊的晚霞,絢麗而充滿詩意。
我仰視天空的白雲,那明明是幽冥的烏雲。
我坐在病床邊,她躺在病上,臉上很憔悴,我很少見到她卸完妝的模樣。她叫我別看她,可我還是忍不住看她,我說:“吃點水果,好嗎?”
她搖了搖頭,抬起手將削好的蘋果往我面前推。她示意我吃,我吃了,卻難以下咽。
凌晨的我,沒有一絲困倦的意思,她很不好。她很煩躁,總是翻滾著身子,臉上也有些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