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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本畢業生》成為深漂1族
  初次來到深圳,當時剛出了地鐵站,天空飄著點小雨,微微有點涼,那首側田的《男人》響徹雲霄,振聾發聵,聽著這首歌,感覺這歌描述的就是當下自己失意的境況啊,職場失意的落差感絲毫不亞於你一場愛情長跑之後的失戀,大有那種初聽不識曲中意,再聽已是曲中人的感覺,十分強烈。

  一踏進深圳境內,我就開始給大學時玩得比較好的兄弟張楊打電話了,他雖然姓張,但是他老媽姓楊,所以就取了一個兩家姓的名字。張楊,這名字叫起來無疑還有點囂張:太張揚了。他父母給他取名字的時候也是夠圖省事的,所以我在大學的時候就叫他老楊,很多人就以為他姓楊,也跟著叫他老楊,楊兄。

  大一剛來大學報到的時候,老楊是第一個進宿舍的,加上他又是本宿舍最年長的,所以在選舉舍長的時候,我們一致認為,讓老楊當舍長,老楊一開始覺得當舍長還有那麽一點小權力,於是就欣然答應了,後來一年過去了,老楊發現當舍長並沒有什麽特權,相反,當舍長還很累,每個月為了應付宿管會的宿舍內務檢查忙前忙後的,還有收舍費給宿舍置辦生活必需品,交電費水費等等,吃力不討好。於是到了大二的時候,老楊就建議,為了充分體現民主精神,讓大家都能夠實現當家作主,宿舍的舍長要輪流換屆,不能搞專製獨裁,他自己主動退位讓賢,並且在退位前親自舉薦我,讓我當舍長,而且說我是第二個進入宿舍的,入舍資格比較老,思想覺悟也高,絕對有能力當好這宿舍一把手,並且說我不能夠推辭,理應接棒,所以這個第二任舍長應該由我來當,於是我就成為了我們宿舍第二任舍長,開始為宿舍的正常運轉前仆後繼。

  老楊大學時候就加入了電子協會,每天不去上課,就在電子協會的實驗室研究各種電子產品,從畫原理圖到打PCB板,到焊接、調試,整個流程都是自己完成,做出了不少實用的硬件設計方案,還經常代表學校參加各種電子設計大賽,拿了不少獎,還沒畢業就已經被深圳的一家科技公司簽約了,現在據說已經是一名中級硬件開發工程師了。

  關鍵這哥們家裡還很有錢,老爸是市裡房地產集團大亨,老媽是某大學的教授,你說氣人不?他曾經跟我們說過,他要是自己不努力點實現經濟獨立就要乖乖回家去繼承他爸的公司,接受家裡的安排,他不喜歡靠家裡,從小就很要強,因此很努力地在擺脫家裡,對自己的人生很有規劃。

  他在學校裡就很不喜歡別人叫他富二代,認為那是在罵他,其實我倒不這麽認為,富二代只是一個客觀存在的群體,不存在罵與不罵,我倒是希望自己是個富二代,我可以承受別人罵我是富二代,奈何自己就是個窮逼,就是個“負二代”,於是我定了一個富一代的目標,讓我以後的孩子成為富二代。

  張楊還有個特點,就是隨時隨地都能把精神投入到看愛情動作片,而且還有各種渠道能找到各種各樣的片源,大學的時候,附近幾個宿舍的只要想看啟蒙電影學習的都來找到他,後來一傳十十傳百,他就成了本棟樓著名的啟蒙老師,大家都尊稱他為張老師或者楊老師。

  我大學的時候和他在一個宿舍,他是睡在最靠近門口的那一張床,每次中午或者晚上打飯回來,都能一邊看著愛情動作片一邊吃著飯,而且還吃得津津有味,一部電影看完,他的飯也剛好吃完,他這個特殊愛好一直延續了四年,

直到大學畢業。  我:“老楊,我來深了,你在哪,快過來接駕。”

  老楊:“加班呢,我經常加班你不知道啊。”

  我:“加個毛班,兄弟來了,出來混最重要的是什麽?”

  老楊:“講義氣。”

  我:“講個毛,出來混,最重要的是出來呀。”

  老楊:“稍等,我把工作日報寫一下就來,把你位置發給我。”

  我:“發什麽位置,就地鐵A出口,趕緊的。”

  老楊:“馬上來,出門了。”

  第一次到一線城市,也不敢亂跑,就怕迷路了,而且那時候的導航地圖沒有現在這麽先進,當時隻告訴他我在A出口出來的超市門口,結果老楊找了半天才找到我,原來A出口有四個超市的門口,分布在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結果老楊把其他幾個超市門口都轉了一遍才找到我。

  在門口拖著行李等老楊的時候,一個賊眉鼠眼的男人遮遮掩掩的走過來,輕聲問我,要手機嗎?邊問邊擺弄著他手上的蘋果5s,這手機一看就是從別人手上順過來的,看著挺新的,我低頭看著自己用了四年多的諾基亞x3,頭也不抬地說了一句,不要。

  結果他還沒死心,我這裡還有小米的,蘋果的,摩托羅拉的,你看下你要什麽牌子的,我都有,說話間,就從背包裡掏出一張清單來,裡面羅列了一大堆各種型號的智能手機,他手裡也拿著五六台手機,估計鼓鼓的背包裡面都是各種手機,我去,原來還可以這樣做生意,真是開了眼了,要不是當時手機還能用,而且用著還行,並且自己手頭上也比較緊,還真的想跟他買一個來用用。

  剛到深圳為了省錢只能暫時在老楊的租房裡住,這是個單間,空間有點小,除了擺下一張一米五寬的床,基本上就剩一條一米寬的過道了,別看這地方小,一個月還800元的租金,大城市果然寸土寸金啊,800元/月在我們縣裡可以租兩房一廳的大房子了。

  剛開始幾天,和老楊擠一張床,後來發現他打呼嚕聲實在是太大了,漫漫長夜,無心睡眠,主要是老楊的呼嚕聲猶如我們村裡的人在開摩托車的聲音,而且是一群摩托車的聲音,我這個人又是屬於稍微有點動靜都無法睡著的,俗稱“輕睡眠”。於是過了幾天,我只能再去買張席子,然後晚上就自己打地鋪。想著利用聲音的分層傳播和衰減,我在地上,他在床上,聲音只會在上空橫向傳播,等到傳到地上的時候,已經衰減到可以入睡的分貝了,後來發現這個方法還是可行的,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有一定的科學依據,這個待研究,如果有這方面的專家看到我的疑問,麻煩給我解答科普一下。

  畢竟還沒找好工作,所以暫時也沒法再自己租個房,我那時候想著租房的地方離公司越近越好,最好是走路可達,而且本來我也打算發了第一個月工資再租房,這樣比較穩妥一點,萬一試用期沒過,豈不是尷尬了,所以只能暫時住著先了。

  深圳工作的第一家公司,面試的時候,我把簡歷弄得滿滿當當的,把在學校的時候搞過的一些小案子或者參與過的一些案子也寫上去了,搞得好像自己就是一個經驗豐富的硬件開發工程師,沒想到就被錄用了,薪資也比預期的多了1k,既然公司這麽有誠意,對人才又求賢若渴,為了創造雙贏,順水推舟,促進行業發展和人才湧動,所以我就入職了。

  面試那天的情況是這樣的:我背著個挎包,包裡帶著花了一塊錢打印的簡歷,帶著個黑色鴨舌帽,來到公司前台,我剛準備開口,前台美女看到我,馬上說,快遞小哥,你怎麽才來,這兩件今天早上必須發出去的,說著就遞到了我手裡。

  我先是一楞,然後說:“我不是快遞員,我是來面試的”。看起來我是長得很像快遞員嗎,但是我之前找快遞的工作一直找不到啊。

  前台:“應聘什麽崗位,簡歷帶了嗎?”

  我:“硬件開發工程師,簡歷帶了,就是內容有點少。”說話間,我從包裡扯出我那張簡歷,雖然弄皺了,但是上面的字還是清晰可見。

  前台接過我的簡歷,然後拿出一份筆試試題讓我做。其實我是很鄙視面試要做題的公司的,感覺做題就是紙上談兵,並不能反應一個人的動手能力和技能水平,但是沒辦法,誰讓我是應屆生沒啥工作經驗,於是我接過了筆。

  筆試寫到最後發現還有一題英文翻譯題,就是翻譯一段話,我粗略看了一眼,發現隻認識幾個英語單詞,其他的專業名詞都是處於認識與模糊之間,本著寫多錯多的原則,索性就不寫翻譯題了,不然要暴露英文水平了,畢竟大學的時候英語六級都沒過。

  筆試寫得差不多了,我把答題交給前台,她叫來了研發主管給我面試。

  主管:“剛大學畢業,還做了挺多小項目的,挺不錯。”

  我:“哦,自己做著玩的,做得不好,勉強實現了功能。”內心不由得自豪起來,看來誇人的話語不管對誰都是無比受用的,讓人神清氣爽!

  主管:“不錯,小夥子挺有鑽研精神的,我們這邊目前硬件研發人員也夠了,就是還差一個測試工程師的崗位,你有沒有興趣嘗試一下,放心,雖然只是先乾著測試的工作,但是我這邊也會留心著你的成長的,平時也時不時給你一些研發類的簡單工作,等你具備研發水平了,我肯定給你轉崗過來專職做硬件工程師,到時候測試的事情就不需要你管了,到時候另外招人。”

  我:“但是我應聘的是硬件工程師,你這邊直接讓我乾測試,還時不時給我一些研發類的簡單工作,我怎麽感覺這是讓我拿一份工資乾兩份活?”

  主管:“不能這麽說,只是一個過渡時期而已,你剛畢業,一切還需要慢慢熟悉,你的主要成長路線還是硬件工程師。這樣,你提的薪資我跟人事那邊申請再給你加1k,然後你回去再考慮一下,如果覺得合適,我們就給你發offer,今天剛好是周四,你回去休整幾天剛好合適,然後你下周一或者二就可以過來入職報到就可以了。”

  我去,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也像是極具人道地為我想好了所有的退路了,完全就是充分給我選擇的余地了,好吧,我隻好說那我回去認真考慮吧。

  周末想了兩天,想想也面試了這麽幾家公司了,看來應屆生沒開發類的經驗直接找開發的工作還真的不是那麽容易,看來要求“工作經驗第一,學歷第二”的小公司遍地都是。

  張楊也勸我先乾吧,在深圳找工作也一個多月了,這畢竟是來深圳面試的第十二家公司了,而且對方還表示錄用,薪資也達到要求,雖然只是測試的工作,但是後續也可以轉崗開發。

  直到周日的晚上我還在糾結要不要去這個公司上班,輾轉反側在床上思考,就差沒拋硬幣三局兩勝或者五局三勝來決定了。其實每次遇到糾結的問題的時候,我就會拿出紙和筆來,分別列一下兩個選擇之間的優點和缺點,最終選擇優點比較突出和明顯的選項。

  正如這一份工作:不去吧,手上錢也沒有多少了,也接近年尾了,還有一些債務沒還清,還有將近三個月就過年了,能不能有錢回家過年就看這一份工作了。去幹吧,又不是完全純開發類的工作,感覺有點愧對所學專業知識,又想再去面試別的公司,但是簡歷又海投出去幾百份了,基本上都要求有開發類工作經驗,我沒有眼高手低,但是企業對我眼高手低了。

  有時候感覺人類真的是一種很糾結動物,而我又是糾結動物裡面最糾結的那種,感覺在做選擇的時候,無論當初怎麽選擇,最終都是會後悔,而且多年以後提起來,還會如果當初什麽就怎麽樣什麽的。最終我就這樣糾結著睡著了,然後第二天醒來發現已經10點多了,看來周一是沒法去報到了,如果要去就只能周二了,周二不去,就是自動放棄錄用了。

  後面轉念一想,其實跟這個公司的主管還算聊得來,也比較對脾氣,我這個人看人有個特點,那就是感覺氣場跟我合得來,我就會樂於跟他多交流或者合作,很明顯,主管很符合我的預期,到這裡已經基本上確定我會去上班了,或者可以說我已經很大概率傾向於去上班了。

  介紹下主管的情況:此人姓李,單名一個根字,從這個名字判斷,我猜他應該是家裡的獨苗吧,家裡取這個名字,寓意應該是無論任何時候,都希望把根留住,只要有了根,其他一切都不是問題。他是湖南人,老爸在深圳開了幾家電子公司,到這家公司當主管只是他老爸推薦過來的,主要是因為跟老板是朋友關系, 把兒子送過來歷練一下,老朋友還能關照一下什麽的。據他說大學學的專業是電梯維護與管理相關的專業,其實我之前不知道有這個專業,感覺放眼全國,開設這個專業的高校應該不多,其實可以把它歸納到電氣自動化專業或者機械相關的專業,給人的感覺這個專業一畢業出來就是去電梯製造公司或者物業公司上班的感覺。

  李根跟很多湖南人一樣,平時沒事喜歡嚼個檳榔什麽的,而且經常買的時候都是一打開就中獎“再來一包”,所有每次一進小賣部都能帶出來幾包檳榔,還經常遞到我面前,說:“小胡,來一點吧,嚼一下精神一下午”,遞多了我也不好意思不整點,嚼這個檳榔有點微醉的感覺,而且全身發熱,就像喝酒喝多了,據說嚼這個檳榔會上癮,而且對牙不好,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於是我也沒敢多吃。

  這個公司是個做外貿的電子公司,沒啥別的突出特點,進了公司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美女挺多,放眼望去,就像來到了《西遊記》裡面的女兒國一樣,一大片都是妹子,這對於單身多年的人來說,無疑是最令人精神振奮的,別提什麽工資不工資的,主要是能來這裡上班就是極好的事情了,管盒飯就行。

  深圳這邊不愧是改革開放的前沿城市,無論是小公司還是大公司都很多,基本上找工作是很容易的事情,尤其是找跟技術員相關的工作,基本上都是有求必應,進廠就更容易了,這裡很多電子廠和工業園區,哪裡都貼著招人的啟事,而且租房也很方便,吃的地方也多,廠妹也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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