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斌眼神幽暗:“葉光明那狗東西做廠長的時候,大夥兒都待的憋屈。我會給你介紹幾個過來。”
董志輝滿意地點頭,這下公司的架構就初具規模了。
李斌幽幽地問了一句:“董總,那您對我有什麽規劃?”
董志輝說倒:“李斌啊,來,坐坐我這輛車!我們先談談,你以後想做什麽。再試用三個月,根據你的能力,會制定一個培養計劃。”
李斌眼裡升起一絲光,跟著董志輝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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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就是元旦了,董志輝安排給村裡人分紅。
董志輝開廠,是打了擦邊球的。他是以沿河村的名義開的工廠,算是集體企業。這樣不論在交稅,還是在工廠的性質上,總能佔到些便宜。
今天,他就帶著今年分紅的9000多塊錢,逐個給五大隊的人分紅。
一百多戶人家,都歡天喜地地接過錢,眉開眼笑的。
可輪到給張家分紅,老書記張永祥死活不要。
“志輝,這錢我不能收。”張永祥解釋道,“我就怕村裡人說閑話,說我給親戚提供便利,才讓你開了這麽大的廠子。這錢我要是收了,就更落人口實了。不光是我,慶強他們兩口子也不能收,我已經交代他們了,你就別去送了。”
無論董志輝如何要求,張永祥硬是不受,董志輝沒辦法,只能作罷。心裡暗暗歎息,又增加了幾分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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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隊的一個張老漢,拿了50塊錢,喜滋滋地去鎮上買肉了。
如今的肉不過七毛錢一斤,那老漢直接割了一扇排骨,整整八斤,花了五塊六。
有人調侃:“老張,不年不節你買肉?這且不說,你不買肥肉,買排骨顯擺呢?”
張老漢也不理他的嘲諷,“排骨就是香!”
這天,范長平的老爹范永忠也去了鎮上菜場買肉。一般情況下,他去地裡摘點菜就行了。但兒子今天要回來,老太婆專門交代他來鎮上菜場買點排骨給兒子燉上。
他笑眯眯地朝屠戶說:“給我來兩根排骨。”
那屠戶朝旁邊一指:“沒了。半扇排骨都給張老漢買去了!”
隨著屠戶的目光,范永忠看到了五大隊的張老漢,拎著半扇排骨呢。
這還得了?范永忠一瞬間火冒三丈。
老張頭他認識,年輕的時候兩個人一起乾過活。老張頭家裡非常窮,老爹老娘都有病,根本娶不上媳婦。
後來爹娘陸續死了,他年紀也大了,時不時需要村裡救濟。一向窮的叮當響,衣服上補丁摞補丁的,怎麽突然就有錢買肉了,范永忠很氣憤,也很嫉妒,出言不遜:
“老張,今天買這麽多排骨?你哪而來的錢?莫不是偷的?”
老張被人擠兌買排骨顯擺,本來就窩著一口氣,此時不免說話大聲了點兒:“你才偷的呢?我這是分紅的錢!”
范永忠一臉驚訝:“分紅?什麽分紅?我們怎麽沒有?”
老張頭看著范永忠吃癟的樣子,心裡很舒服。當年范永忠是造反派,在村裡耀武揚威的,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過。沒想到,他也有今天。他諷刺道:
“你當然不會有了!人家罐頭廠佔的是我們五隊的地!隻給我們分紅!”
范永忠的火立即給勾起了來:“都是沿河村的,分紅給你們不給我們。這是人乾的事嗎?老子不服。”
他肉也不買了,氣衝衝趕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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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長平回到了家。
“爸,爸,我聽人說,咱村罐頭廠給五隊的人分紅了,咱三隊沒有嗎?”
范永忠氣不打一處來:“沒有。”
老伴杜雲香抱怨:“你爹為這事生氣呢。這書記做事不公道啊!憑什麽五大隊有分紅,咱們三大隊就沒有!”
范長平本來就對董志輝齟齬很深,說道:“好。好。既然如此,也別怪我心狠。”
他朝老爹說:“爸,張書記做事不公道。我看這書記該你來當才是。不如這樣,你去鎮上告一狀,如果鎮上不行,你就去縣裡,把事情鬧大。我跟廠長熟,到時候老張下台,我再找廠長運作一下,沿河村就該你上台了。”
范長平眼中閃現寒光:“爸,當初要不是出那事兒,別說一個村高官了,公社書記你都做的。”
范永忠瞬間回憶起自己的輝煌時代,那時候,他走到哪裡都是橫著的,有人捧著的,現在根本沒法比。自己才五十不到,難道就沉溺了?不,還有機會。
經過兒子這麽一拍馬屁,范永忠的眉頭也舒展開了, “行!就按你說的來。給我準備好材料,我去上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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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大隊的分紅還沒焐熱,就有人去縣裡告發了。
人家的理由也很充分,罐頭廠佔的是沿河村的地,怎麽能隻給第五生產隊分紅?別的生產隊不屬於沿河村麽?這是不公平。
張永祥屬於五大隊,就隻給五大隊分紅,可見張永祥只顧自己,根本不配做大隊書記,還有人揣測,張永祥肯定收了罐頭廠好處。畢竟,張永祥是董志輝妻子哥哥的公公。
這件事鬧的很大,一直鬧到縣裡,縣裡讓前進公社徹查,公社來人調查張永祥。
趙新玉趕忙去了縣裡,給董志輝報信。
董志輝一聽,立即讓小宋送他回了沿河村。走到大隊辦,就聽見老書記的聲音。
張永祥在村支部跟上面來的人據理力爭:“這麽說就沒道理了。這罐頭廠,只是租了咱們公社幾畝地而已。人家這工廠開辦還沒有一年,租金哪裡需要9000多?”
來人喝罵道:“哦。那你就是以權謀私咯?”
那人言之鑿鑿:“你知不知道,私營作坊的工人不能超過7個!而罐頭廠兩個車間,工人有48個,加上管理人員,有55個人。違反了規定!”
“你是沿河村的村支書,怎麽能支持這事兒呢?”
張永祥也愣住了。
來人很凶:“張永祥,你是個老黨員了,居然做出這種事。現在處理已經下來了,暫停你沿河村大隊書記的職務!你跟我們走,什麽時候把事情說清楚了,什麽時候再放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