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五歎了口氣:“我也奇怪。按說出了這麽大的事,早就該停產。可不知道董志輝怎麽跟那幫采購商說的,他們竟然同意繼續生產,還在出貨,連續加班四天了。”趙老五面露驚恐之色,“這幾天我可不敢加料,怕出事。”
范長平歎口氣:“你看看你,工作沒做到位!讓我怎麽去廠長面前幫你呢?你呀,再接再厲,繼續‘加料’。”
趙老五這幾天沒敢繼續“加料”,就是怕人抓他。聽到范長平叫他繼續加料,他反駁道:“那怎麽行?已經出事了,他們肯定加強了防備,發現了就慘了。”
范長平語重心長地說:“怎麽能半途而廢呢?必須繼續啊!你想想,他們已經出事了。供應商如果再次發現問題,肯定不會再相信他們了。現在就等於是在懸崖上了,你給他戳一指頭,他就掉下去了。等他們停產了,你就可以去罐頭廠報道了,你給黎廠長立了大功,那收入能低?到時候,城裡的漂亮姑娘排隊等你娶。”
趙老五樂開了花,略一思索便毫不猶豫答應下來:“好。我就再冒一次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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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陽縣罐頭廠。
范長平向廠長黎中業報告破壞競爭對手的最新情況,黎忠業聽到沿河村罐頭廠竟然沒停產,焦躁地拿起一根煙準備抽,另一隻手在兜裡掏了半天,沒找到打火機。
范長平狗腿地擦亮一根火柴,給黎中業點上:“黎廠長,我已經交代趙老五繼續在產品裡面‘加料’了。您放心吧,這次一定叫他們停產。”
黎中業緩緩吐出煙圈:“這董志輝還有兩把刷子。都這樣了還不停產。行,他不停產,我就給他再刹個車!”
范長平問道:“您是指?”
黎中業冷哼一聲,“他罐頭廠不是加白糖嗎?我斷他原料!”
黎中業的罐頭廠是副食品公司的下屬企業,全縣的糖都是副食品公司出貨的,他對副食品公司人很熟,可以斷沿河村罐頭廠的白糖,讓董志輝哭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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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一大早,董志輝和趙新蕊騎著車,一個帶著小飛,一個帶著行李,一起去了縣城。前幾天,跟呂科長租房手續辦好了,租金特別優惠。這房子臨街本來是三間的,他們選了其中一間,一間房就是40平米左右,一樓做門面,二樓用來住。
趙新蕊去複讀班報名,董志輝帶著小飛去了育紅班報名,各自安頓好。
一樓的門面已經有工人幫著刷了大白,沿河副食品店的招牌已經打了出來。
二樓是個套間,兩個臥室,趙新蕊一家三口睡大間,另外一間是給范荷花的。二樓的牆皮都掉了,也沒什麽裝潢,窗戶的玻璃破了,“呼呼”地往裡面灌風。靠牆一個一米五的床,旁邊一個四腳不穩的寫字桌,一個凳子,比他們在沿河村的房子都殘破。
董志輝在房間裡看了一圈,倒有個做飯的小廚房,還有不足兩平米的小廁所,只是沒有抽水馬桶,衝廁所得接水。那廁所的蹲便池發黃了,沾著不明物體,散出絲絲異味。
他捏著鼻子抱怨:“這條件也太差了。要不咱們換一家?”
趙新蕊卻笑的敞亮,拿起刷子,蹲下來費力刷廁所:“不差。廁所洗乾淨就沒味了。咱在農村還用的旱廁,上回我一不小心踩著蛆了,又軟又滑,那才叫嚇人。這不比那強得多!”
董志輝看著簡陋的房間,無奈點頭道:“新蕊,將就幾個月,等考上大學了,咱們去京市買大房子!”
趙新蕊一邊忙碌,
一邊點頭:“好。你趕快去樓下把門面弄好,明天就要開業了。” 樓下傳來一個年輕的女聲:“新蕊姐,你可算來了!”
來人是范荷花,她雖然穿的一般,但特意擦了面霜,走路帶香。她熱情地朝小飛張開雙臂:“小飛,來阿姨抱。”
小飛看著眼前的阿姨,撲向她懷裡:“阿姨,你身上好香,跟媽媽一樣。”
趙新蕊也熱情招呼道:“荷花來了?”她問小飛:“那以後阿姨接送你上下學,好不好?”
小飛搖頭,“媽媽,我才不要上學。”
范荷花點點她的小鼻子:“小飛,育紅班裡有很多玩具,還有小朋友,老師會帶你們做遊戲,阿姨都想去了。你想不想去?”
小飛一聽來勁了,舉著肥肥的小手:“我去。范阿姨,你現在就送我去!”
見小飛如此著急要去上學,大家發出一陣愉快的笑聲。
小飛這麽快就接受了范荷花,趙新蕊很欣慰。見董志輝在,范荷花叫道:“董廠長,我盯著工人刷好大白了,該上貨了吧?”
董志輝見范荷花工作積極,也放下心來, 看來她跟范長平不一樣,是個認真乾活的。他安排道:“縣食品那邊聯系好了,貨在路上,馬上就到。家具廠定做的貨架已經送來了,待會來了後,你把貨架和櫃台擦乾淨,好上貨。”
說話間,家具廠的人來送貨了,縣食品的送貨車也來卸貨了。
“有人麽?來搬貨架咯。”
“哎呦,我們這一車吃的,都是你們的貨。”
范荷花聽到有人叫,匆忙下了樓:“來了!”
見貨架和貨都到了,范荷花興奮不已。
家具廠的師傅們轉身要走,范荷花說道:“發揚下精神,幫我抬進去!”
師傅見她一個弱女子,就無奈地轉身來來。
只聽“哢嚓”一聲,一個不小心,玻璃櫃台裂開了,師傅們愣住了。
范荷花“啊”地叫出了聲,埋怨道:“是你們不小心弄壞的,你們得賠!”
那工人哪裡肯依,說道:“我們都送到地方了,只是幫忙抬櫃台。本來就該自己抬的。幫忙還幫出麻煩了?”
范荷花氣憤地罵:“櫃台都沒用上就壞了。你別想走!”
幾個人僵持起來。
董志輝從樓上下來:“怎麽回事?”
范荷花抽抽搭搭:“董廠長。我讓他們把櫃台抬進去,可他們一點都不小心,玻璃就這麽碎了一大塊。”
為首的一個工人說道:“我們只是幫忙。幫忙還幫出錯了嗎?”他轉身就要走,“裂開了又不是碎了,將就著用吧。”
幾個工人就這麽要走,范荷花扯著為首的衣袖,鬧的很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