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開店,就出了問題,董志輝皺起了眉頭:“等等,這位師傅,這事我認。只是裂開的玻璃不能做櫃台,再換一塊要多少錢?”
那師傅一聽對方認,高興的很,也沒喊價:“10塊錢。保證給你修補跟新的一樣。”
董志輝給那人10塊錢:“麻煩盡快做好,明天開業。”
那師傅利索地點頭:“我這就回廠割玻璃去。下午給您弄好,不耽誤您開業。”
范荷花還想說什麽,董志輝搖了搖頭。
范荷花氣的跺腳,臉上瞬間布滿了烏雲,趙新蕊帶著小飛下來了,拉了范荷花一下:“荷花,你過來。”
她溫和地說道:“荷花,不必為這種事兒計較。俗話說好事多磨。能解決好就行,不要使性子。”
范荷花這才點點頭。
那邊,縣食品的師傅叫道:“來個人,核對一下貨。”
范荷花應了一聲,手腳麻利地開始核對貨物。
董志輝和趙新蕊也沒閑著,三個人搬的搬,擦的擦,很快就有了副食品店的樣子了。
這個門面是4x10米的,外頭看著小,裡面很深,面積很大。
進門就是一排凹形櫃台,是玻璃的擦得乾淨,裡面的東西一望而知,貨物一擺出來,客人就能看的清楚。靠牆的部分做成了立式櫃台,可以分門別類地碼放商品。
董志輝三人忙的滿頭大汗,也沒顧得上做飯,就去了隔壁的小飯店吃飯。
范荷花勤快地跑來跑去,幫著倒水,拿碗,很有眼力勁兒。她還貼心地給小飛買了根棒棒糖,小飛高興的隻拍手。
趙新蕊感歎:“還好,玻璃已經換好了,貨也上架了,不耽誤明天開業。”
董志輝點頭,朝范荷花交代:“小范,咱們是沿河大隊開的副食店,跟供銷社的不一樣。不能板著臉,要熱情服務,要能看到顧客的需求,做好服務,他心裡舒坦,就來這兒買東西了。”
范荷花點點頭:“董廠長,您放心,我一定做到最好。”
第二天,范荷花很早就起來忙碌。新蕊去了學校,待董志輝送完小飛上學回來的時候,看到了已經有了雛形的副食品商店。
范荷花在一旁忙的不亦樂乎,他卻皺起了眉頭。
他看到范荷花將鐵皮開水瓶放在玻璃櫃台,就提醒道:“小范,你很勤快,這點很好。但擺放的商品的時候要注意一個原則:前面的玻璃櫃台裡面擺放不易滾動的東西,像是煙啊、火柴啊。可開水瓶就不該放這裡,該放在你身後的立式櫃台。否則圓溜溜的到處滾,容易跌了。”
接下裡,他又提出幾個建議,什麽“緊俏的紅糖白糖雞蛋放櫃子裡,省的人偷”“糖啊什麽的,就放最顯眼的地方,吸引小孩子”,范荷花都認真嚴肅地拿個小本子記下來。
她合上本子,一臉笑容地靠近董志輝,眉眼彎彎的:“輝哥,你說的有道理。”
不知有意還是無意,范荷花湊的很近,董志輝鼻孔裡聞到范荷花身上散發出來的雪花膏味。如果是單身,董志輝搞不好被吸引,但現在他有新蕊了,妻子對他那麽在乎,他豈會多看別的女人一眼。
再加上范荷花總是對他刻意恭維,他心裡有了反感。
他厭惡地揮了揮手,很嚴肅地說:“范荷花,以後不要叫我輝哥,要叫我董廠長!另外,你擦這麽香幹嘛?”他刻意提醒范荷花,“買東西的,婦女居多,你再打扮也沒用。”
范荷花委屈地抽了抽鼻子:“知道了,
董廠長。”她無意地就是想接近董志輝,也沒別的想法。誰知道董志輝這麽不近人情。 聽著董志輝的“言外之意”,范荷花拿著雞毛撣子的手都沒有以前那麽利索了,動作也變的生澀起來。
董志輝想想,這話說的有點兒重了,想緩和一下,“這幾天是試營業,我先在這裡看,跟你一起賣貨,統計出貨量、客流量這些,好確定以後的進貨量。實在人手不夠的話,這幾天再招一個。”
門口有倆大嬸,其中一個探頭探腦地問:“哎呦,這是副食品店啊?賣米麽?”
董志輝點頭:“有的,有的。您請進,我們這裡有本地產的絲苗米,價格也實惠。”
那大嬸撒謊:“內個,出門急,沒帶糧票。”
董志輝急忙說道:“不要糧票也可以。咱們主打方便鄰裡,這裡的東西都不要票。”
大嬸很高興:“不要糧票?”她用胳膊頂一下旁邊的同伴:“你們家人口多,糧票不夠,以後可以在這裡買!”
另一位大嬸很高興:“不要糧票?那可行了。給我二十斤米。對了,肉啊,蔬菜啊,你們賣不賣?”她家四個兒子, 不到月末糧票就沒了。只有紅薯,吃的人肚子漲,難受死了。要是能不要糧票就能買糧食,那就再好不過了。
董志輝想了想,搖了搖頭:“抱歉,這邊隻賣副食。”
生鮮是另一種打法,比副食難做多了,光一個損耗都能折騰死人。還得凌晨起來進貨。當下副食的市場都做不過來,不必非要做生鮮。
大嬸有一絲的遺憾:“好吧。那把俺的米給包上。這裡東西都不要票?”
董志輝笑著說:“對,所有的東西都不要票。”
那邊,范荷花已經手腳麻利地將米稱好,放在蛇皮袋裡捆扎好:“大嬸,這是二十斤米,怪沉,您拿好。”
那中年婦女一邊遞錢一邊嗔怪:“哎呦,嘴巴挺甜。你們這是夫妻店啊?”
范荷花捂著嘴假裝羞澀,心裡卻樂開了花,外人能把他們倆看成夫妻,說明她跟董志輝是般配的,她禁不住心旌蕩漾。
董志輝急忙擺手否認:“哪那能啊?小范是我請來的售貨員。我兒子都三歲了。”
中年婦女歉意地一笑,“也是,看著也不像,小夥子倒是長的挺精神咧。”
一聽這話,范荷花的心情從雲端跌落到谷底。
不像夫妻?哪裡不像了?他長的精神,就是我不精神了?意思是我配不上了?
她心裡不舒服,臉上笑意瞬間消失,黑著臉,一句話也不說,把二十斤米朝對方肩膀上一甩。
那中年婦女被這麽重的米袋猛地一壓,“哎呦”叫了一聲,“你這小同志,手怎這麽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