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店員臉色轉喜，麻利地拿了三條褲子讓新蕊試。果然，這些收腰的褲子襯的新蕊小蠻腰盈盈一握，好看的很。

　　新蕊苦著臉找了條最便宜的:“就這個吧。”

　　但董志輝那了最漂亮的一條，價格也是最貴的，不容置疑地對售貨員說，“同志，就要這條，麻煩開單吧。”

　　新蕊小聲地抱怨:“這也太貴了吧。兩件衣服要三十了。”

　　“三十而已，我是買不起嗎?”他霸道地付完錢，拎起衣服就走:“我媳婦這麽漂亮，怎麽能不趕時髦呢?”

　　他將包好的衣服遞給新蕊說:“要買就買最好的。也能多穿兩年。”

　　新蕊這才眉開眼笑地接過衣服，像城裡的年輕人那樣，挽著他的手一起走。

　　小飛看著爸爸，不滿地說:“爸爸，我的衣服呢?”

　　董志輝抱起兒子:“走，咱們這就給小飛買。”

　　在董志輝的堅持下，小飛買了一身衣服，一雙鞋子，還買了個小小的電子琴玩具，他樂的在爸爸懷裡撲騰個不停。

　　他也買了件的確良的襯衫和西褲，還買了皮鞋，弄了一套。他買了兩個包，除了流行的黑色人造革包，再加上一個密碼箱，左右各拎一個。

　　的確良，黑皮鞋，黑皮包，密碼箱，任誰看了也是一個儒商。

　　周圍的人都看著他，他好像成了街上最靚的仔。在外面，新蕊也沒好意思怪他亂花錢，心裡心疼的不行。

　　新蕊有點肉疼:“一下買兩個包?”

　　他認真地說:“黑包是出去辦事用的，也裝不了國庫券，弄個蛇皮袋子裝容易搞丟，密碼箱才合適。”

　　新蕊信服地點點頭:“你在外面跑，是要撐門面的。”

　　他們還去了新華書店，給新蕊買了一些高考輔導書，還買了高中模擬題，另外給小飛買了兩本小人書。

　　小飛興奮地拿起書翻，可惜不認識字，只能看看上面的畫兒，傻笑著。

　　*

　　回家的路上，三個人一邊走一邊憧憬著好生活。

　　“志輝，你再做兩趟國庫券生意，把家裡的房子蓋起來就行了。以後就老老實實掙工分吧。這種跑單幫的活兒有風險，差不多就得了。”新蕊勸道。

　　董志輝沒有直接回答，低頭問小飛:“小飛，喜歡廬江嗎?”

　　“喜歡。”

　　“那我們搬到城裡住好不好?”

　　“好。”

　　“你媽媽不願意怎麽辦?”

　　小飛在前杠上扭著頭望媽媽:“媽媽，媽媽，你帶我去城裡住吧！我喜歡高高的樓，喜歡好吃的。”

　　新蕊不忍拒絕:“嗯，好好好。”

　　人的觀念是很難改變的，特別是成年人。七十年代的農村婦女，根本不會離開家鄉，哪怕窮也會固守，想改變新蕊的想法，的確很難，董志輝做好了長期滲透的打算。

　　*

　　到家之後，董志輝和新蕊各騎一輛，將姨姐趙新玉的自行車騎過去還了。回來的時候，兩個人騎一輛車，熱熱鬧鬧地回家了。

　　隨後，他們還了父母的三百國庫券，折算起來是一百八。又到了舅哥家，將約定的六百四十塊錢給了趙永傑。

　　董志輝說道:“哥，我該把錢全兌現給你的，人家給我的是八折。”他不打算對大舅哥隱瞞。

　　趙永傑一揮手:“你呀，跑單幫也很大風險，還有成本。利潤是你該得的。”他說道，“這樣吧，趕明我動員一下，讓村民都把剩下的國庫券都賣給你。

”　　董志輝急忙擺手:“哥，使不得。你要是這樣做了，人家還以為我們以權謀私。我自己想辦法。”

　　趙永傑笑道:“也是。”

　　他看著新買的自行車，很驚訝地問:“這趟賺這麽多錢?還買上了自行車?”

　　董志輝笑著說:“嗯，以後要經常去鎮上，方便點兒。”

　　趙永傑奇怪:“不對，這要票的，你怎麽弄到自行車票的?”

　　“城裡有人轉自行車票的，就是得要八十塊。”董志輝說道。

　　趙永傑一聽就明白了，點了點頭:“不錯。”

　　“嗯，哥，我以後不打算上工了。”董志輝猶豫地說。

　　“什麽?你要跟村頭那二流子一樣，不上工，過年過節死皮賴臉混點大隊分的東西?”趙永傑不高興了，“城裡人有工資，咱農民不上工了怎麽吃飯?”

　　“哥，我以後就靠跑單幫，賺錢買米買油。”

　　“哎呦，你還……”趙永傑問道，“你這次是不錯。可下次萬一賺不到怎麽辦?”

　　“哥， 我以前一直勤勤懇懇地種地了，咳結果呢?老婆孩子吃不飽穿不暖的，新蕊都瘦成那樣了，還成天想著省錢，這是過日子嗎?而且，我乾農活根本不行，就是累死也比不上人家從小乾慣了的。可跑單幫不一樣，挺適合的。哥，你就看看吧，我跑單幫能養活老婆孩子。”

　　趙永傑想了想他說的有道理，便點了點頭:“好。那我給你打個申請不上工了。”

　　董志輝感激中帶點羞澀:“哥，你對我們很照顧，全家人也對我們很照顧。我想請娘家所有人，一起吃個飯。”

　　趙永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開竅了！你小子，以前還以為你只會讀書，不曉得人情世故。看來錯怪你了。”

　　董志輝搓搓手說:“那，二哥那邊怎麽通知?”

　　“哦，二哥啊?我通知他！我們大隊有電話，他們醫院也有電話，打個電話就是了。”趙永傑爽快地說。

　　董志輝笑笑:“好。那就看二哥什麽時候有空回來，一起請了。”

　　范桂花回來了，看著董志輝似笑非笑:“志輝來了?哎呦，這新皮包都拎上了嘛?自行車也騎上了，看起來像個國家幹部，不錯喲。”

　　見范桂花說話好聽，再加上大舅哥的面子，董志輝也客氣地說:“大嫂，昨天對不住。過兩天二哥二嫂回來，我請全家人吃飯。您也帶孩子都過來。”

　　以前吃軟飯的妹夫請她吃飯，范桂花哪裡會放過:“好，去，一定去。”她看了董志輝一眼，說道:“正好我找咱妹商量個事。她在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