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發出一陣歡呼,鑼鼓班子的敲擊聲更大了。
張永祥義不容辭地答應:“親家放心,沿河村大隊的那塊間空地是留給村辦廠的。有了材料,立即就能開工。若賺了錢,就少不了給大家分紅。我就祝工廠開業大吉,蒸蒸日上!”
董志輝松了口氣,場地的問題解決了。
張永祥總結道:“我宣布,新郎董志輝新娘趙新蕊結為夫妻!以後倆人互相關照,互相支持,白頭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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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爽姐妹住縣城裡,要早點趕回去。正好,陳方亮也要在縣城裡住一晚上第二天才回廬江。
董志輝便說道:“陳方亮,你那吉普車就帶上她倆回縣城唄?”
陳方亮爽快地說:“來吧。”
董志輝又問:“你晚上住什麽旅館啊?”
陳方亮說:“等把她們倆送了再說。”
黃爽也是個機靈人:“反正小陳也沒有地方住,住我們家吧,有空房間。”
陳方亮推辭一番接受了:“那就多謝了。”
董志輝、趙新蕊也是千恩萬謝的,兩人將吉普車送出老遠,才攜手回到家裡。
陳方亮問道:“看你的樣子像大學生,哪個學校的?”
黃芳驕傲地挺起胸脯:“我在廬江讀師專。”
19歲的黃芳第一次坐吉普車,新鮮的不得了,左看看右看看,歎息外面太黑,啥都看不見。
陳方亮似乎看出了黃芳的遺憾,笑道:“天黑了外面看不起,明天白天再看。我就在中科大,離廬江師專不遠。你明天回學校的話,咱們可以一起的。”
黃芳在車裡差點跳了起來:“真的?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兩人年齡相近,又都在廬江上學,一路上相談甚歡。黃爽看著兩人,露出促狹的笑。恨不得隱身,讓他們無所顧忌地說話。
到了縣城,黃家人客氣地打掃出一間屋子,安排陳方亮和司機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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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范長平氣衝衝地跟范老爹抱怨:“爸,董志輝壞規矩!他給趙新蕊八千多的彩禮,自行車、電視機、洗衣機擺了一院子,顯擺呢!悅然不滿意,要加一個電視機才肯嫁!”
范老爹氣憤:“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只知道向錢看!為你結婚,把家底都拿出來了,難道還要借錢?無理的要求,咱不能滿足!”
范長平聽說老爹不讓娶張悅然了,急的一蹦八丈高,張悅然是他能夠到的最好的姑娘。
老娘杜雲香勸道:“老頭子,能娶上悅然也不錯了。要是錯過這門親,四鄰八鄉都知道我們窮的給不起彩禮,還有哪家姑娘肯嫁啊?長平都22了,耽誤不起!長平,那電視機多少錢一台?”
張悅然是鎮上的姑娘,是兒子的初中同學,父母都是吃公家飯的,肯嫁到村裡就不錯了。娶個這樣的兒媳婦,四鄰八鄉誰不羨慕啊?
“我問了,要四百四。”范長平無奈地說。
“什麽?給你蓋房子也就花了五百塊!這電視機這麽貴的?”杜雲香急的要暈過去。
妹妹范荷花建議:“媽,找姐家借一點唄?”
杜雲香點了點頭:“荷花,去給你姐說,借四百塊錢。等等,話要說的好聽點兒。”
接到消息的范桂花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荷花,前陣子已經借了一筆錢了,現在哪有四百塊錢啊?”
“姐,上次國庫券不是賣了錢嗎?”范荷花不信。
范桂花一臉無奈:“可那也只有四百八。
這陣子為了你哥結婚,我已經借了兩百多了,就只剩兩百了。” 范荷花說道:“那就借給哥哥結婚用。還差兩百多的缺口,你那小姑子家那麽有錢,還不能借點兒啊?還是你那小姑子搞出來的事!就因為看到她的彩禮,悅然嫂子一定要電視機,沒有就不嫁!媽說,嫂子家是鎮上的,咱們高攀了,只能借錢把嫂子娶回去。娘家就你最有本事,你不操心誰操心?”
聽到妹妹的恭維,范桂花的虛榮心又起:“好,你等著,我這就把兩百拿給你。剩下的,姐再想辦法。”
作為重男輕女家庭的長女,她認為只有為娘家多付出,爹媽才能看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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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永傑喝的醉熏熏的回來,“荷花,給我倒點熱水喝。”
范桂花看著趙永傑醉醺醺地人都站不穩,又是厭惡,又是心疼,忙端來了熱水:“你怎麽喝成這樣?”
趙永傑大著舌頭:“我妹妹結婚,我高興!”
范桂花見他興致很高, 說道:“我弟也要結婚,我們不表示表示?”
趙永傑嘴裡跟念經一樣,抱怨道:“家底不都在你手上麽?我們就四百八的現金。之前已經借了兩百八給他,再送五十塊禮金,夠意思了吧?”
趙永傑認為自己很大方,畢竟村裡趕禮,一般隻送一塊錢左右,關系好的才給三五塊。范長平不過是自己的小舅子,又不是自己的兒子,這樣已經很大方了。再說了,范桂花之前貼補娘家,他一直都裝聾作啞,不過是為了家裡的和平。
“不行,這點錢哪夠?”范桂花抱怨道,“誰讓你妹夫顯擺,弄的我弟那新媳婦也要電視機!熊貓電視要四百四!我就把那剩下的兩百塊錢給了長平。”
趙永傑“忽”地一聲從躺椅上坐起來,敗家媳婦已經把家裡僅剩的兩百塊錢,“借給”小舅子買電視了,遂喝到:
“又借兩百塊給他!不行!你給我拿回來,那錢得買自行車!我每次去公社開會都是走去,早就該買個自行車了!”
范桂花不防備男人這麽大火氣,囁喏地說:“買電視還不夠,我還想叫你去找新蕊再借兩百四!”
趙永傑氣的酒全醒了:“你做夢!”他紅了眼睛,逼著老婆,“把借的兩百塊錢給我要回來!”
范桂花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罵道:“我不去!我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嗎?我弟弟結婚,借點錢怎麽了?”
趙永傑氣急,伸手想打這個不爭氣的婆娘,誰知道范桂花已經衝出家門而去。他氣的在家裡團團轉,最後一拳打在牆壁上。